鄧小平看走眼的這位“趙家人”卻令許多人懷念

【希望之声2021年6月3日】上集講到江澤民因為整肅上海《世界經濟導報》，獲得鄧小平青睞，從上海調到北京去熟悉工作。而另一個後來因“六四事件”被鄧小平軟禁的人，他的命運就令人唏噓不已。這位曾經是江澤民的上級的“趙家人”（不但真的是姓趙，而且確實是有來頭的呢），相傳宋朝邵雍所作的預言《梅花詩》，其中有一句“火龍蟄起燕門秋，原璧應難趙氏收。”據說“趙氏”指的就是他，下面就來說說他的故事。

趙紫陽，原名趙修業，1919年10月17日出生，河南滑縣人。1932年6月宣誓加入中國共青團，受到中共的蠱惑宣傳，“打土豪分田地”時把自己家的田也分了，牲畜賣掉，所得費用獻給中共。1938年5月成為中共黨員。抗日戰爭時期，任中共滑縣工委書記，縣委書記。

早在1946年5月，中共在其佔領區開展大規模土地改革，趙紫陽在滑縣的農民運動經驗已經被鄧小平所重視。作為年輕有為的幹部，趙紫陽也被毛澤東、劉少奇等人所認識。尤其是曾經排名中共第四號人物的陶鑄，對趙紫陽的思想影響很大，趙可以說是“陶鑄在廣東的代理人”。

在當時極左的氛圍中，陶鑄開展了整頓幹部隊伍和“反地方主義”的運動，造成一系列冤假錯案。趙紫陽主持土改工作，要說他沒有整過人，那肯定是不符合事實。

隨後的合作化、反右、大躍進、“文革”等等運動中，趙紫陽也被人整過。還好，挨整的程度不算大。

1975年初，鄧小平回家鄉四川考察，並任命趙紫陽主政四川。11月由“四人幫”掀起的“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在全國開展，到1976年，鄧小平被打倒，同年10月“四人幫”垮台。

後來有一件幾乎眾所周知的事情是，當時有句順口溜：“要吃米，找萬里；要吃糧，找紫陽。”說的是趙紫陽在四川任職期間，全力投入恢復經濟，發展工農業生產。

後來，復出的鄧小平取代華國鋒成為中共“最高領導人”之後，將趙紫陽的“四川經驗”作為中國經濟改革的樣板，1977年開始提拔趙紫陽，他於1980年擔任政治局常委，在1981年為中共中央副主席。後來擔任過總理和總書記。

那是因為挑戰了中共極限的86學潮、錢偉長告密，導致後來的胡耀邦被迫下台，趙紫陽接任胡的職位，其實，在清除精神污染和防止個人崇拜方面胡、趙是一體的，他們是中共內部少數支持民主自由思想、體現人性一面的黨員。

衡量一個人是否誠實、人品如何？或者說被洗腦的程度如何？在人性和黨性這個認識問題上，趙紫陽還是有深刻思考的，這是在後來的行動上都有所體現。

“你愛這個國家，苦苦地戀着這個國家，可這個國家愛你嗎？”

這是80年代初的“傷痕文學”開始流行、電影《苦戀》中一位藝術家的女兒出國前失望地對她父親說的話。這位藝術家是在抗戰時期被迫逃離中國，在海外過了一段好日子，1949年回國報效祖國。由於有海外經歷，總是受到懷疑和迫害，但他始終效忠共產中國。後來，他死在逃避紅衛兵迫害的路上。臨死前，父親思考着女兒的問題，在雪中蹣跚而行，最後倒地而亡，他的身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如果人們不是那麼健忘的話，是否會想起1986年的春天，亞洲政壇風雲迭起。菲律賓民眾將腐敗的馬科斯總統趕下台；台灣的蔣經國於同年9月宣布開放黨禁，允許反對黨合法存在；中國大陸的學生和自由派知識分子受到鼓舞，開始新一輪要求自由民主的呼籲。中共黨內一些人也提出政治體制改革。

讓鄧小平敏感地感到威脅的是源於一封告密信，有關前右派分子方勵之等人籌備召開“反右運動”30周年座談會，矛頭是對準他的。

錢偉長的為人在第9集已經提及，讓我們看到了一個人的學識和良知真的是兩碼事，像他這樣一個連黨員都不是的人，竟然會做出讓“黨媽”看了非常受用的事情，只能說明這個洗腦宣傳教育很奏效。要知道錢氏家族可謂人才輩出啊！《錢氏家訓》也是很強調誠實和善良的品格，那麼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請參看：《中國最厲害的家族，後代雖沉寂千年，但如今影響大半個中國，看看家族後代都有誰，傳承家風、銘記家訓 ？》）

錢偉長一生近20年受中共當局迫害不得志，靠一封信來賣友求榮，博得“鄧大人”的歡心，晉陞為國家領導人，與身為黨員、寧願辭職、反對鎮壓學生的趙紫陽相比，人格上是尊貴還是卑下？天壤之別啊。下面就繼續說趙紫陽的故事。

據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的秘書鮑彤披露，鄧小平鎮壓八九六四愛國學生運動，是一場有預謀的政變，達到了讓趙紫陽下台的目的。

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去世。4月18日，中共政治局開常委會討論胡耀邦的喪事，當時楊尚昆也在，李鵬問趙紫陽：學生悼念胡耀邦，我們怎麼辦？什麼態度？趙紫陽回答道，胡耀邦是中共的領導人之一，他去世了大家都很悲痛，中共自己在哀悼耀邦，“我們沒有理由不讓學生哀悼”。

鮑彤說，這句回答，立即讓鄧小平警覺了。如果說學生可以追悼胡耀邦，那麼就等於讓學生打鄧小平的耳光，因為胡耀邦是鄧小平搞下去的。這是他不能容忍的，而趙紫陽容忍了。鄧小平發現趙紫陽是中國的赫魯曉夫，因此必須把趙搞掉。所以六四的問題，根本不是鄧小平與學生的矛盾，而是鄧小平和趙紫陽的矛盾。

他還提到一篇原本打算髮表的《胡耀邦同志逝世前後》的文章，用意是解除學生的對立情緒，緩和矛盾，最後卻取消發表。

後來，根據鄧小平在4月25日的講話精神，4月26日，中共喉舌《人民日報》頭版發表社論《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指責學生運動是“極少數別有用心的人”陰謀推翻中國共產黨和現行的政治制度。四二六社論激怒了學生，促成更多學生表態支持學生運動。

其時，趙紫陽正在朝鮮訪問。訪問回來後，他認為解決學潮要在法制、理性、對話的基礎上予以解決。

5月18日，趙紫陽給鄧小平寫信，繼續要求改變四二六社論的定性。信中說，“學生答應停止絕食的最關鍵的要求，就是摘帽子，改變四二六社論的定性，承認他們的行動是愛國的運動。我反覆考慮，覺得我們必須痛下決心作出這個讓步。”為了能轉這個彎子，他表示由自己來承擔責任，要求向天下人說明，四二六社論發表時，雖然他當時在朝鮮訪問，國內是傳給他的，他是看過的，也是同意的。趙紫陽主動以國家社稷為念，主動要求承擔責任，平息學生情緒，理性處理學潮，本來這是一個非常可行的方案。但是，這個方案仍然被鄧小平拒絕了。這樣，理性和平的解決學潮的路，再一次被鄧小平堵塞了。

之前，趙紫陽跟幾個常委商量後確定三點：一，追悼會結束了，勸說學生返校；二，不能動武，除非發生打砸搶事件；三，學生提出“要民主、反腐敗、反官倒”這些問題，通過協商對話解決。

鮑彤說，如果按照趙紫陽提出的三條意見辦，學生運動就被平息了、過去了，就沒有理由召開中央全會，鄧小平也沒有理由“拿掉總書記”趙紫陽。

鮑彤說，鄧小平知道趙紫陽是不會同意戒嚴的，所以鄧小平5月17日召開常委會，決定戒嚴，這樣逼迫趙不得已而辭職。所以說，“六四”就是一場政變，是鄧小平個人謀劃的、矛頭對着趙紫陽的一場政變。

不過，《新蘇黎世報》報道，根據趙紫陽的說法，李鵬陣營故意激化學生抗議活動，以便說服鄧小平，使鄧小平認為對學生讓步和進行政治改革將直接導致他權力的結束。相關內容還有待將來進一步揭秘。

我們還是聽聽當事人生前是怎麼說的，趙紫陽錄音回憶錄《改革歷程》節選：

“六四”悲劇三年後，我記下了這些材料，這場悲劇已經過去好多年了。這場風波的積極分子，除少數人逃出國外，大部分人被抓、被判、被反覆審問。情況現在應當是非常清楚了，應該說以下三個問題可以回答了：

第一，當時說學潮是一場有領導、有計劃、有預謀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政治鬥爭。現在可以問一下，究竟是什麼人在領導？如何計劃，如何預謀的？有哪些材料能夠說明這一點？還說黨內有黑手，黑手是誰呀？

第二，說這場動亂的目的是要顛覆共和國，推翻共產黨，這方面又有什麼材料？我當時就說過，多數人是要我們改正錯誤，而不是要根本上推翻我們的制度。這麼多年過去了，審訊中得到什麼材料？究竟是我說得對還是他們說得對？許多外出的民運分子都說，他們在“六四”前，還是希望黨往好處改變。“六四”以後，黨使他們完全絕望，使他們和黨處在對立的方面。在學潮期間，學生提出過很多口號、要求，但就是沒有提物價問題，而當時物價問題是社會上很大的熱點，是很容易引起共鳴的。學生們要和共產黨作對，這麼敏感的問題他們為什麼不利用呢？提這樣的問題不是更能動員群眾嗎？學生不提物價問題，可見學生們知道物價問題涉及改革，如果直接提出物價問題動員群眾，實際上要反對、否定改革。可見不是這種情況。

第三，將“六四”定性為反革命暴亂，能不能站得住腳？學生一直是守秩序的，不少材料說明，在解放軍遭到圍攻時，許多地方反而是學生來保護解放軍。大量市民阻攔解放軍進城，究竟是為了什麼？是要推翻共和國嗎？當然，那麼多人的行動，總有極少數人混在人群裡面攻打解放軍，但那是一種混亂情況。北京市不少流氓、流竄犯乘機鬧事，那是完全可能的。難道能把這些行為說成是廣大市民、學生的行為嗎？這個問題到現在應當很清楚了。

還記得嗎？趙紫陽在勸說鄧小平不要實施戒嚴令失敗之後，他於1989年5月19日凌晨4時50分前往天安門廣場對學生髮表了感情激動的談話。趙紫陽向現場的學生鞠躬，邊流淚邊發表談話：

同學們，我們來得太晚了。對不起同學們了。不管你們說我們、批評我們，都是應該的。我這次來不是請你們原諒的。我想說的是，現在同學們身體已經非常虛弱，絕食已經到了第七天，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絕食時間長了，對身體會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害，這是有生命危險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希望儘快結束這次絕食。我知道，你們絕食是希望黨和政府對你們所提出的問題給以最滿意的答覆。我覺得，我們的對話渠道是暢通的，有些問題需要一個過程才能解決。比如你們提到的性質、責任問題，我覺得這些問題終究可以得到解決，終究可以取得一致的看法。但是，你們也應該知道，情況是很複雜的，需要有一個過程。你們不能在絕食已進入第七天的情況下，還堅持一定要得到滿意答覆才停止絕食。 你們還年輕，來日方長，你們應該健康地活着，看到我們中國實現四化的那一天。你們不像我們，我們已經老了，無所謂了。國家和你們的父母培養你們上大學不容易呀！現在十幾、二十幾歲，就這樣把生命犧牲掉哇，同學們能不能稍微理智地想一想。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你們都知道，黨和國家非常着急，整個社會都憂心如焚。另外，北京是首都，各方面情況一天天嚴重，這種情況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同學們都是好意，為了我們國家好，但是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失去控制，會造成各方面的嚴重影響。 總之，我就是這麼一個心意。如果你們停止絕食，政府不會因此把對話的門關起來，絕不會！你們所提的問題，我們可以繼續討論。慢是慢了一些，但一些問題的認識正在逐步接近。我今天主要是看望一下同學們，同時說一說我們的心情，希望同學們冷靜地想一想這個問題。這件事情在不理智的情況下，是很難想清楚的。大家都這麼一股勁，年輕人么，我們都是從年輕人過來的，我們也游過行，卧過軌，當時根本不想以後怎麼樣。最後，我再次懇請同學們冷靜地想一想今後的事。有很多事情總是可以解決的。希望你們早些結束絕食，謝謝同學們。

不出所料，趙紫陽的舉動招致鄧小平等人的強烈不滿，指責他同情學生，被免去黨內外一切職務，最終在軟禁中度過15年。

據法新社的報導，趙紫陽是2005年1月17日上午7時01分去世。其他國際通訊社也報導，趙紫陽的兒子表示，中國黨政領導人曾到醫院致意，但未指出領導人是誰。但是趙紫陽的女兒王雁南表示，在趙紫陽彌留之際，中共國家副主席曾慶紅到醫院看望他；在趙紫陽清醒時，另一位退休領導人田紀雲也去醫院探望他。

香港有線電視新聞則說，趙紫陽留醫的北京醫院，17日上午有多部名貴房車出入。趙紫陽的寓所外，到17日上午仍掛着紅燈籠，但是保安明顯加強，除武警外，又多了數名便衣公安。中央社的報導說“天安門母親”17日下午發出弔唁，肯定趙紫陽是傑出領導人與政治家，同時也悲嘆趙紫陽成為中共暴政階下囚的悲劇，“實為我們中華民族的悲劇”！

包括丁子霖、張先玲、周淑庄、李雪文、徐珏、尹敏等“天安門母親”，向趙紫陽家屬表示深切慰問。弔唁說，趙紫陽“懷着對民眾的深深眷戀離開這個世界、懷着對未竟事業無盡遺憾和深深無奈離開這個世界、帶着沉重的精神鐐銬離開這個世界。”

網民評論以挺趙、讚頌趙的功績為主，稱頌其為“偉人”、“有良心、有風骨、有道義”、“值得尊重”等。

2019年10月18日下午1時，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在逝世14年後，與夫人的骨灰合葬於北京昌平區民間公墓天壽園。趙家子女在經歷多年波折後，終於在父親百歲冥誕之時，遵循了中國“入土為安”的傳統。在此之前，趙的骨灰一直放置在他北京的故居。

趙紫陽在回憶“六四事件”的錄音中是這樣說的：

（1989年）6月3日夜，我正同家人在院子里乘涼，聽到街上有密集的槍聲。一場舉世震驚的悲劇終於未能避免地發生了……

請看下集：血洗京城：六四槍聲 震碎國人的心（上）

參考資料：

章華：《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還是“總扼制師”？》

趙紫陽錄音回憶錄《改革歷程》節選

《鮑彤再看六四（一）：鄧小平的一場政變？》

责任编辑：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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