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 mot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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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



  終於不再是那樣刺骨的冷,但仍有雪,在地上鋪成厚厚一層柔軟的棉被,看起來有種乾淨純粹的美感,但陷進去的車子與趕時間的車主可不這麼想。


  N攏了攏外衣,瞥過停下的車陣,由於溫度差,呼出的氣體在面前形成灰白色的霧氣,像煙,他瞇起眼,看向遠方灰藍色的天。越是進步,空氣品質越糟,英國如是,美國亦如是。


  二十世紀即將結束,他很肯定不會再有第二次的倫敦霧霾,N走過灰暗的街道,一飛沖天的美國不會允許這樣的災難發生在這個國家。


  男人抿著唇,沿著滿是塗鴉的牆走。


  「喔!看看這是誰?」


  聽見熟悉的聲音,N下意識皺起眉,加快行走的步伐,卻被J一把攬過肩膀。


  「親愛的,怎麼走得這麼快?」低低的氣息吹過耳朵,N俊美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但幸好,幸好表情管理是每個俄羅斯政客必學的技能之一,而他還得了不低的分數,那些訓練他的「老師」們還說他肯定是最出色的學生。


  「……滾。」


  這肯定不是他的問題,N想。或許J本身就有這種魔力,能讓人厭惡他。而那微小的間隙中生出的除去憎惡以外的別的東西,N側過了眼。

 

  「親愛的,這難道不是命中注定的偶遇嗎?」


  「偶遇?」那箍住自己脖頸的手臂堅實而熾熱,N使勁掰開,並低低地、充滿諷刺意味地哼笑一聲。


  每個在美國的俄羅斯人都被死死地掌握了行蹤,這可不是笑話,就和每個在俄羅斯的美國人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看一樣。


  他瞥了眼J,既然今天「偶遇」到他,那接下來的每個行程與計畫都必然不能成行,J肯定也心知肚明,否則怎麼會笑得那樣明亮呢?


  「是啊,偶遇。既然這麼巧,來去喝兩杯吧?」


  「嗯?甜心?」


  那隻手臂又勾上他的肩膀,這次N不再有明顯的拒絕,只是嘴上啐了聲「混帳」。


  喔,這可是最高級的讚美。J彎起眉眼,那雙深藍色的眸看向N,眼含笑意。


  淡金色的陽光初初刺破灰暗的雲層,N和J並肩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在某個轉角看向遠方的天,層層疊疊的雲往這裡湧來,大約又要變天了。


  N猜的沒錯,下午三點時窗外傳來轟隆的雷聲,很響,像砸在附近,但與他隔著點模糊的距離。


  深些與淡些的藍色目光在空中碰撞,兩種不同的金色披散在床舖之上,髮絲交纏的時候總是顯得尤為親暱,像這兩個同樣交纏的男人並非死敵而是愛人——


  唾沫在口腔之中交換,擁抱緊得像要將彼此勒斃。N也不遑多讓,J背後的爪痕鮮艷的幾乎要落下血來。


  但在那一刻,雷聲與喘息在那刻極有默契地停下。世界在瞬間靜默,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N像是瀕死的蛾,微張的鮮艷的唇瓣開合,吐出混著呻吟的唾液。


  呸,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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