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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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代

文/铁流1998


      我的学生阶段,在我眼下过了不到半个世纪的无聊人生里,占据了不能替换的傻逼席位。之所以用“不能”而不是“不可”,是因为“不能”的无奈感听起来更为热烈一点,我喜欢这个词,于生活没多少期盼的人对某些否定词总有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没错,这个时期与我而言,是最没什么用,想起来也无法教人产生想回忆的冲动,但就是他妈的没法删掉的一个大bug。

     相信我,我并非有意诋毁这段人生。我到现在都没搞清这到底是不幸还是万幸,不幸是因为这被人以后大约会时不时念叨的所谓“宝贵的”青春不会再有;万幸是出于这个时期于我而言过于傻不拉几,得亏它“不会再有”。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我现在还对校园生活的继续憧憬。然而你要是问我如果眼下就有机会让你回到那个时候,我愿不愿意的话,我会拒绝。抛开男女之间那点小事不谈,便是回去后天天有钱可以肆意花,也是万万不能够的——我实在受够了课堂冗长的45分钟外加拖课的日子。事实上,我并不热爱学习,只对校园这个相对干净的环境感兴趣。

     我能有如今的生活,完全是我一手努力造成的后果。对,不是结果,是后果。我不太会与人相处,用太宰治的话说,“我总是尽可能地避免介入人世间的纠纷,被卷入是非纷争的漩涡 ,让我感到恐惧。”我对社交这种事的惧怕程度不亚于某次上学迟到,全班同学同时射过来的目光。但你知道的,人是很矛盾的一种生物,在害怕被关注的一时又想参与别人的人生。当他们看着我,虚荣心得了满足,这就够了。我不会跟人说,我刻意迟到是为了让喜欢的人能看我一眼,即便是在这种情景之下。为了不被忽略,我用一个蹩脚演员的自我修养极力讨好她周边的人群以便接近,尴尬的是,这种小丑式的滑稽社交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傻子。谁会接受一个傻子成为她青春期的一部分呢?

     然而这——听起来——似乎竟可行,设若能在她脑子里构成影像,即便是模糊甚而残缺。


     于男生而言,没有女生存在的青春不足以成为青春,反之亦然。这话得悄悄地说,倘或被某些极端的,信奉单身主义分子听了去概莫会奋而反击亦或嗤之以鼻。而多数情况下是成立的。

     她就是我的青春,却实际情况是,他是她的青春,这多少叫人沮丧。若论起缘由来,倒也不是难以理解:我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情愫根本无法与那坏小子天生的迷人的——至少一些小女生会这么以为——痞子气抗衡。

     貌似痞子气才是校园里情欲的主要成分。

     至此,我的爱情,在这种气体里窒息进而死掉。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写一大段文字来描述那段失败的感情?好吧,可能你是对的,但我不这么想。这就好比一名性侵受害者被没有眼色的想要头版头条的傻逼记者追问受害细节,根本无异于二次伤害。呃,原谅我的粗鲁,这个比方打得不合适,但就是这么个意思。而从另一方面来看,我的爱情似乎也没受过什么害,因为事态压根儿就没有朝着爱情的模型去发展,爱的基础得是两个人之间的相互作用或者说互动,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只是单方面行为。

     你这时候是不是又要插嘴了:暗恋都不算吗?背着她为她做一些牺牲自己利益的事儿也算爱吧——你可拉倒吧,那是另一回事儿了。

    

     我亲眼见过一个哥们儿的从你侬我侬到分崩离析的爱情。临近高考的三个月,他从校园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任何征兆,手机关机,就那么走了。女生急得病倒,我的手机到这时候总算发挥了点它最基本的用处,差不多每个一刻钟就会接到女生“回来了吗”的电话,以至于让我有种恋爱的错觉,但我深深地知道,我不是那个混球。这厮居然屁都不放一个,说走就走,连我也不知道。所以,在她频繁的来电中,我用更频繁的“我也不清楚啊”的回答结束了对话。

     她就像一个传销组织里的成员,被爱洗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或许,学校里有很多这种“急得病倒了的”女生,她们用很久才能抹平的或难以修复的创伤一次次书写着差生少年们的人生,直到自己没墨了。对于这些拼命去爱的人,我除了服气,没什么可说的。

     校园是个好地方,从入门到放弃的爱情几乎都是从这里启蒙,它们大多不堪一击,如果有例外,多数不会超过三击。它看起来显得那么弱不禁风,但很多人趋之若鹜,宁愿受伤也一定要感受一下这风的力量,管它是清风还是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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