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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7rndn


  與洛克索分別後,利普獨自返回墓園 ── 現在他有很多時間,可以好好探索那個充滿謎團的地窖了。


  守墓人提著生鏽嚴重的鋤頭,口中隨著咀嚼不斷發出惱人噪音,瞥見陌生男人朝自己走近,他咧嘴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齒縫間仍殘留著紅色糖渣,「啊……終於等到你。那愚蠢的南瓜精,它完全被嚇壞了、連真正該畏懼的對象是誰都遺忘,竟哭著跑來找我求救 ── 真可笑。」他晃晃鋤頭,尖端還黏著搗碎南瓜時沾上的殘骸,結合那些糖渣、不難推測對方提到的南瓜精下場如何。


  利普遠遠就聞到極度吸引人的死氣,染滿鮮血的靈魂、滋味總令人上癮,他瞇起白色漩渦狀的雙眼笑著,一時間竟分不出是誰顯得更瘋狂,「……晚安,親愛的盟友。」明明兩人素未謀面,他語氣卻極度溫柔、彷若與多年未見的摯愛重逢,「你真是太棒了!居然主動將自己變得如此可口!」利普興奮地渾身顫抖,對方的靈魂正處在最完美的時刻,他逐漸無法壓抑對守墓人的喜愛!


  「……令人作嘔的瘋子。」守墓人朝地面淬出一口混著血色的汙濁唾沫,「殺死偷渡而來的小魔族、會留下帶著血味的糖果。你說,如果把你那帥氣的頭顱搗碎,會變成什麼?」


  「很可惜,你無法殺死『死亡』。」利普遺憾地搖搖頭,「我曾嘗試過很多次,但只要世上仍有一名人類恐懼『死亡』、我就是不滅的。你或許能徹底毀壞這副身軀,而我依然會在地獄某處重生 ── 我最喜歡的『死亡』,竟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真可惜!」鐮刀劃過地面,發出連靈魂都為之顫抖的聲響,「盟友,只談論我多無趣,講講關於你的事情吧。例如身後那間地窖?」


  「有什麼好說的?我熱愛狩獵這些小東西,地窖裡都是『戰利品』。」守墓人向後瞥了眼,語氣極度輕蔑:「我用鋤頭尖端,敲碎那些動作靈活的南瓜頭;踩住影子不讓它逃脫,用強光及巨響將其逼至崩潰;潑灑聖水,笑看幽靈在淒厲慘叫中溶解……掃帚一般會被我留到最後,因為它們實在太好用了,還會幫我清理屍體呢,哈哈!」利普聽得津津有味,詭譎的雙瞳竟顯得有些溫柔,彷彿對方分享的並非各種駭人行徑、而是假日時的約會規劃。


  守墓人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提起鋤頭、擺出迎戰態勢,低聲抱怨道:「……嘖,跟獵物廢話這麼多幹嘛。」守墓人雙腿發力、頓時便竄出去數米,憑藉一己之力獵殺諸多偷渡小魔族的他,身體機能絕對弱不到哪去,甚至遠比一般人類更為強大。


  雙方距離倏然拉近,利普用鐮刀輕鬆擋下守墓人的第一擊,「盟友,這樣很好。現在,告訴我 ── 你喜歡什麼樣的死法?」他表皮快速腐爛、不詳的黑霧自體內散出,曾經的身軀瞬間崩解,變回除頭骨及手骨外、全是黑色虛影的原形。


  守墓人獰笑著吐出汙穢言詞:「能選的話,老子當然想和女人做愛時爽死!」過於直白的話語,並未讓利普感到不適,他笑著許可:「那就讓你爽死吧!」下一秒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利普歪頭用手骨搔搔後腦杓,才想起為了鑽漏洞來到人界、他把「自由決定對方死法」這項超級作弊的能力留下了。


  「唉呀,不好意思,剛才那個不算數。」利普咯咯笑著將頭骨轉了一百八十度,朝對方晃晃手中的鐮刀,「改成戰死好不好?」守墓人感到無言,「……隨便,反正死的會是你。」


  狩獵真正的魔族,同樣令他極度興奮,守墓人舔舔下唇,與利普展開新一輪的廝殺。他沒過多久便感覺不對,體力逐漸跟不上腦中預想的動作,身經百戰的他、照理說不可能這麼孱弱 ── 「你對我做了什麼!」他氣急敗壞地開口,肯定是這古怪的瘋子在悄悄搞鬼!


  「我只是吸走了你的生命能量。不得不說,你的體能真不錯,換成其他人,早在幾分鐘前就累倒了!」利普趁對方單膝跪下,用鐮刀切割守墓人持武器的手,張口咀嚼那部分的靈魂;守墓人能清楚認知到,自己的手明明好端端接在原處,實際上卻已是個死物。


  「你的靈魂浸泡在大量血液中、味道變得更加鮮美,嘗起來有孤獨的感覺。」利普開心地發表感想,「整體來說是冷的、又有點辣,用食物形容的話 ── 像沾了山葵的生魚片吧!主體還是帶有劇毒的河豚肉,若沒經過專家處理、普通人隨便接觸會出事的。」他一步步接近,象徵著守墓人生命的沙漏正快速流逝,淺嚐一口完全無法滿足,他要將對方拆吃入腹、不留任何剩餘。


  利普悠閒哼著歌,彷彿正處理剛買回來的食材般、將守墓人身體一節節撕裂,靈魂光點自缺口流出,直到這具軀殼再無任何生命跡象。




  進食完畢,利普輕鬆推開失去主人的地窖大門 ── 這裡甚至根本沒有上鎖 ── 緩緩飄到瀰漫著濃烈鐵鏽味的底層。白色漩渦狀的眼珠,在空洞眼眶內骨碌碌打轉,他高舉手骨喊道:「曾經的盟友們,你們自由了!」


  那些糖果毫無反應,利普狐疑地繞著室內飛了一圈,「盟友們,難道你們感覺不出來嗎?守墓人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鐵鏽味逐漸加重,「守墓人」這個關鍵字、確實觸動它們埋藏的陰暗。


  「……唉,真麻煩。」利普張大嘴,淡紅色帶有鐵鏽味的血霧盡數被他吸入,地面上原本紋絲不動的糖果,在血霧即將散盡時、竟真的被他一起吸了進去。利普上下敲擊牙齒、將那些糖果碾碎吞食,最終室內只剩下多年無人打掃累積的灰燼,哪裡都找不到曾經的詭異。


  利普咯咯笑著,「果然,硬來方便多了!帶著強烈恨意的執念也很好吃!」不僅飽餐一頓、還嘗到最頂級的靈魂,利普滿足地拍拍不存在的肚子,在墓園中隨意選了個幸運墳堆,鑽進去和棺材主人度過了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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