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e blue

她想將那天尚未訴盡的話語全數道盡。

可是人去樓空，她面對的只是空氣，告別之時對方告訴她的話語無比清晰的刻劃進腦海裡，反覆迴盪撞擊她的心。

「我們終究殊途，莫苒。」

自從他們結識，莫苒不曾聽他如此正經的喊過她的名，可是如今那嗓音雖悲痛，卻隱含著決心。

她當然不是不明白對方的處境，天地初開之時他作為鳳凰勢必得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尤其現在群魔亂舞，他扛下的是撥亂反正的意旨，只因他是驍勇善戰的戰神。他定是為了護她周全而甘願自斷與她的情緣。

他做的如此決絕，離去的背影卻隱隱有些踉蹌，她曾經於對方的眼中看見淚光，想道出的話語卻被強橫的梗在喉中，邁出的步伐卻被軒轅劍所切斷，她明白，這是對方希望她不要追上來的訊號。

即便她已下定決心，這一生至死不渝，即便她可能會被魔將要脅，甚至魂飛魄散，可是在說出口之前已然離別，她甚至連跨越對方設下的屏障都做不到。

她將滋養己身的花朵摘下幾朵，隨後化為潔白的紙張，執起的筆寫下對他的想望，伴隨著渲染於其中的淚滴，傳聞淚水乃是此世最至情的事物，足以跨越對方設下的屏障，而抵達李澤言刻意冰封的心吧？

李澤言也在猶豫，此刻雖然身處於兵營之中，可是腦海裡卻忍不住想起花仙的笑靨，種在心頭，即便現在強行關上的心扉仍然滲透出來，是她的笑語。

「李澤言。」恍惚間似乎聽見對方如此回應，可是打破他幻境的是傳回來的戰況，心思再次回到戰場上，他仍舊是那個令魔兵魔將不敢妄動的驍勇戰神。

「說吧。」看向前線回來的將領，他的話語雖然冷峻，卻掩蓋不了疲憊。

「報，我們在您的營帳前拾獲了這個，形狀酷似鳥兒，可卻是以紙糊成，不知是否為敵方的信件。」來訪的將領戰戰兢兢，呈上了紙糊的鳥兒。

「無妨。」他讓那隻鳥兒停於手心，可剎那間那鳥兒卻已消逝，攤於手中的是潔白的信，淚跡斑斑，一筆一畫卻如此熟悉。

他知道那是誰寫的，或許這世上再也找不到和她一樣傻的笨蛋了吧，嘴角忍不住揚起，可是握著信紙的手卻在顫抖。

可他現下沒有回頭的路，別離的話語不只劃傷了她的心，更劃傷了他自己的，儘管現在戰況已經趨於穩定，可是難保不會再次出現兵荒馬亂的局面。

萬般躊躇，他想要即刻回到對方在的山嶺，雙手浸染的不再是鮮血而是她溫暖的體溫以及花神獨有的香氣，他不必是沐血的戰神，而是花仙的李澤言。

於底下的將領似乎看穿了他面無表情下的想法，儘管有些小聲，卻無比堅定地說道。

「屬下斗膽，若您如此思念夫人，要不寫一封家書回去報平安？」

他張口想要反駁，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拿起了紙筆。

——想要在愛意消逝之前緊緊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