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ălum〉 

〈mălum〉 

@Alisin 委託 / By 蛇蛇@yomouw2333


  但那靈的果子,就是愛、喜樂、和平、恆忍、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當那果子被摘下時,想必是可口芬芳,於唇齒間留香。

  帽匠從夢中驚醒時,房內仍是一片魆黑。胸膛不住地起伏,他像隻渴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渾身抑不住地發顫。被子大約是被冷汗浸透了,沉沉壓在身上,無法提供任何溫暖,於是他只能蜷縮著四肢,等待血液逐漸回溫。

  幾點了?男孩在心裡問。他想要去搆床頭上的鬧鐘,但手指僅是神經質地抽動了下,便再也沒有動靜。黑暗與寂靜使人對時間的認知變得模糊,這幾秒大約已過了一世紀,恐慌和寂寞一湧而上,帽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好嗎?」

  驀地,有誰在黑暗中輕聲問。男孩的心跳在那剎幾乎停止,恐懼使他的五感異常敏銳,衣料摩娑的細微沙沙、令床鋪陷下去的重量都是那麼鮮明,尖叫堵在喉口,帽匠僵直著身體,試圖抹消自己的存在感——某些弱小生物面臨威脅時,總會以裝死逃避。直到月光驅散了黑暗,看清來人時,男孩才悄悄鬆了口氣。

  「怎麼了?你看起來不太好。」鷹鷲獅輕聲說著,順手將床邊夜燈點亮。蔚藍的雙眸盈著恰到好處的關心,足以讓男孩卸下心防。白髮青年和煦笑意中有不易察覺的責備,鷹鷲獅搖搖頭,狀似擔憂地嘆道:「這麼晚了……」

  「神、神父大人……」這突如其來的拜訪讓帽匠侷促,他掙扎著坐起身,但在青年無聲詢問時,卻逃避似地低下頭,不由自主絞著床單,支吾著不願開口。

  「明天的彌撒也需要你呢,太晚睡不太好哦。」看著面色蒼白、明顯不安的男孩,鷹鷲獅眼中閃過一抹興味。他啣著善解人意的笑,摸了摸男孩因睡相而毛絨絨的腦袋,假裝不曾察覺對方不自覺的依賴,逕自起身,溫聲開口:「早點睡吧,晚安。」

  「神、神父大人!」果不其然,在聽見道別的瞬間,帽匠下意識地挽留,小心翼翼牽住神父的衣角。但面對關切的眼神時,他卻無法說出實話。說什麼呢?睡鼠的存在是不可言的秘密,他們約定過的。可是……「我,」恐懼最終還是戰勝理智,帽匠避開鷹鷲獅的視線,男孩含糊地囁嚅:「我做了惡夢……」

  白髮青年微微歪了歪頭,默不作聲,臉上依舊掛著完美的笑容。他有十足的耐心,因此不曾催促,冷眼瞧著獵物走進陷阱。你瞧,那因幻象而失去血色的雙頰,微微打顫的單薄身軀,以及從男孩身上溢出的恐懼氣味——如此甜美,惹人垂涎。而他甚至不用伸手,這青澀的果子便會落入他的手中。鷹鷲獅溫和地捉開男孩的手,居高臨下地睥睨,直到男孩垂下頭,磕磕絆絆地洩露一點兒脆弱:「我……有點害怕,自己一個人——」

  哈。鷹鷲獅忍不住愉悅地笑了,在帽匠驚慌地望過來時,又端起溫和的假面。「和我來,」他說,嗓音很輕,彷彿不願意驚擾獵物。他牽著男孩,將他帶離被窩:「也許能讓你安心一些。」

  而帽匠仍惶惶地看著他,在夜中顯得纖弱蒼白。他踉踉蹌蹌跟在男人身邊,風聲嗚嗚,樹影在窗上張著爪牙,鷹鷲獅領著他穿過迴廊和木門,直到祈禱室前停下。男孩不明所以,但不等他詢問,男人已牽著他走進祈禱室中。

  「神父大人?」男孩不住地揉捏著睡袍衣角,茫然地環顧四周,卻在下一刻被人輕輕握住肩膀,溫柔而強硬地按跪在軟墊上。

  「別怕。」鷹鷲獅嗓音很輕,如同情人間的耳語。他湊得很近,鼻息輕輕掃過帽匠的臉龐,讓男孩的眼睫如初生蝴蝶般顫動。誘哄著、低語著,男人再次拋出試探:「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煩惱。」

  男孩的臉上出現幾分掙扎,但猶豫僅是一瞬,最終他仍決定遵守承諾,口是心非地囁嚅:「我、我只是在擔心明天的表現……」他頓了頓,欲蓋彌彰的補充:「最後的讚美詩……我唱得不太好。」

  鷹鷲獅挑起了眉,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他安撫似地勸慰,溫聲問:「讓我聽聽看?」

  在神父鼓勵的眼神下,男孩遲疑地開口。晦澀的詩歌在祈禱室中低柔地擺盪,少年人嗓音澄澈,即使技巧生澀,仍叫人心生喜愛。一曲終了,帽匠忐忑地看向鷹鷲獅,指尖揪著衣襬,抿緊了唇等待審判。

  「我想你過於擔心了,帽匠。你唱得很好。」男人輕快地誇獎,令帽匠有些飄飄然,有些不自在地「唔」了聲。鷹鷲獅繼續說道:「發聲技巧再加強些會更好。你試試,用腹部發力……」說著,那手便隔著睡袍輕輕覆上他的小腹。這突如其來的撫觸令帽匠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要要躲,但後腰不知何時環上一隻手,牢牢地按著,讓他無法逃離。男孩無措地看向鷹鷲獅,然而對方面色如常,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歌唱教學。

  「好、好的,唔……」帽匠的眼神閃爍,期期艾艾開了口,卻不得章法。或許是緊張的關係,吟唱斷斷續續,無法成型。他惶恐地看向男人,似乎是擔心遭受奚落,不過神父並未如他猜想那般批評他,只是「噢」了一聲,緊接著沉沉笑了起來。

 

  帽匠能感受到自男人胸膛傳來的震動。鷹鷲獅眸色如水,形狀姣好的唇開闔,吐出醉人的安慰:「你太緊張了……乖孩子,你需要放鬆。」

 

  「我——」

 

  「噓……」鷹鷲獅輕聲低語,把著男孩的肩,讓他轉身背向自己:「別說話,調整氣息……跟著我的指引。」

 

  「吸氣……讓空氣流過你。」指尖落上帽匠的唇,狀似無意的探入其間,輕輕翻攪著,捻著男孩的舌尖,迫使帽匠張著嘴。而另一隻手描摹著男孩的唇線,在微微凸起的喉骨上打圈。指腹走向鎖骨,在胸前停下,寬大的掌心若有似無地拂過乳尖,隔著衣料輕輕碰觸,緊接著是小腹。不知何時,那雙手已悄悄鑽進男孩的睡袍中,在光裸的肌膚上游移:「你做得很好,繼續保持呼吸……」

  那手滑下小腹,貼在男孩的腿上。指尖在帽匠的膝彎摩挲,又在大腿內側勾勾畫畫。鷹鷲獅湊得很近,男孩幾乎是依偎在他懷裡,每次呢喃都像是一個吻,帶著灼人的溫暖落在帽匠的後頸與耳畔。他聽見帽匠惶恐地壓抑著喘息,纖瘦的身軀微微發顫,卻分不清是因為不安還是情慾。於是鷹鷲獅笑了,「怎麼了?」他故意這麼問。低沉的嗓音讓男孩耳根一燙,霎那腰肢都軟了幾分。帽匠反射性摀住了耳朵,緊抿著嘴,卻藏不住已經酡紅的雙頰。淺緋色雙眼已蒙上水色,側著臉看過來時,能勾得人心癢難耐。

  帽匠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無法順利組織語言。他本能地感覺不大對勁,但細緻的愛撫讓他腦袋暈呼呼的,熟悉又陌生的慾望緩緩佔據身體,僅存的一絲理智逐漸發散,再次回頭望向鷹鷲獅時,男孩眼中已帶著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祈求。

  而男人臉上依舊看不出端倪,他抽出手指,輕揉著那雙花般柔軟的唇,為那它抹上一層淋漓。「你希望我停下來嗎?帽匠。」他明知故問,裝出善解人意的體貼模樣,手中動作卻是不停,熟練地引著男孩走入陷阱。

  帽匠點頭,又搖搖頭,無措地向神父表達依賴:「我,我不知道……」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隨時都能停下。」鷹鷲獅輕聲誘哄,將男孩圈進懷中,「別怕,把自己交給我……好嗎?」

  沉默在燭光中蔓延,最終,男孩縮緊了手指,細若蚊蚋地「嗯」了聲。年輕的神父微笑著一點一點褪下帽匠的裏褲,掌心攏上男孩的下身。敏感處遭人觸摸的那一刻,帽匠狠狠一顫,肌膚也隨之浮出紅霞。性器被那修長的指圈著,顯得有些小巧。愛撫掩在衣衫之下,下身在男人熟練的套弄中挺立,覆著薄繭的指腹抵著蕈頭揉搦,在鈴口來回打轉,直至它泌出些許透明水液。親吻落在頸項,留下幾枚濕漉漉的紅痕,快感如電流竄過尾椎,將思緒烘烤成一團糨糊,帽匠不自覺地蜷緊腳趾,洩出幾絲可憐兮兮的嗚咽。可惜這求饒般的低吟並沒有讓他得到憐惜,來自男人的撫弄反而越發變本加厲。他想闔上雙腿,卻被人輕而易舉地分開,懲罰似地,男人狠狠揉了把頂端,讓他溢出一聲驚呼。

  「不,不是現在。忍著點兒。」鷹鷲獅靠著帽匠的頸彎,溫熱的鼻息熨著他,惹得男孩眼角眉梢都染上春色。他略為強硬地抱起男孩,讓對方背靠著跨坐在自己身上,指尖搔刮柱身,揩著體液捻磨,底下一對小巧的囊袋也被好生照料,握在掌心裡揉搓。帽匠能感受到臀間抵著硬物,他背脊一僵,惶惶回頭,但鷹鷲獅挑起眉,朝他露出迷惑人心的微笑,輕聲耳語:「不舒服嗎?」

  「不、不是……」帽匠囁嚅著,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霎那湧上的背德感放大了感官,連最輕微的觸碰都能引起顫慄。男孩揪緊了睡袍,低頭想躲過那雙直勾勾瞧過來的藍眸,卻將在布料遮掩下、腿間一起一伏的鼓動盡收眼底——那是鷹鷲師正在撫慰自己的手。意識到這點時,男孩忍不住拱起腰肢,難耐地喘出聲來。

  「呵、」齒根發癢,鷹鷲獅舔了舔唇。寬衣解帶的窸窣聲傳來,緊接著那根早已勃脹的肉刃便抵上男孩的腿心「來。」按捺著情慾的低啞嗓音似能灼人,鷹鷲獅托起男孩的手,讓他自己牽起睡袍下擺,將下身與胸脯裸裎在空氣中。這敞露的羞恥令帽匠下意識閉上眼要逃避,然而他的心思早已被男人看透,不等他反應,鷹鷲獅便同時握住兩人的性器,上下套弄起來。性器緊緊相貼的感覺太過美好,酥麻泛上脊背,男孩的雙眼逐漸迷離,再無法抑制細碎的呻吟,腰腹也不自覺地隨著男人的動作搖晃,往鷹鷲獅手中挺動,在他掌心來回磨蹭著紓解慾望。前列腺液緩緩滴淌,男孩的股間一片泥濘,鷹鷲獅低喘著鬆開手,在帽匠發出撒嬌般困惑的嗚咽時,扣著他的腰、引導他跪在自己身前。粗脹的男根陷進臀縫間,抵著腿心前後抽送,咕啾水響不絕於耳,聽得人面紅耳赤,男孩的性器被頂得一晃一晃,又被人捉進掌心細細把玩。男人的另一手也沒有閒著,攏起男孩胸前薄薄的乳肉,將那尖兒撚得通紅挺立。

 

  「嗚……神,神父大人……啊、哈啊、」

 

  黏膩的肉體拍擊聲過於響亮,鷹鷲獅放肆地肏著帽匠的腿,甚至按著他的肚子,讓他無法向前逃、只能併攏雙腿夾得再緊些。碩大的蕈頭擠開濕漉漉的肉縫,彷彿隨時都要插入似的,但回回都只是在入口處碾磨,使那處越發空虛。臀尖幾次撞上男人的腰胯,幾計深頂讓帽匠的頭皮發麻,下體根部讓人反覆蹭著,在快感的層層積累下,甚至有真的被進入的錯覺。

  許是摩擦的太過火,帽匠只感覺大腿內側又麻又痛,可痛中也帶著快感,一波疊著一波,連骨頭都逐漸酥軟。含混不清的囈語混著呻吟,男人修長的指抓準了機會頂開唇瓣,模擬性交的頻率深入其中勾弄,翻攪出曖昧的嘖嘖水聲。生理性的淚水盈滿眼眶,男孩被人禁在懷裡,無法逃離,只能無助的承受褻玩,難耐地仰起脖頸,下意識地搖晃著腰迎合。那痠癢下而上地流竄全身,臀間的抽插頂弄徐徐加快,那截白皙柔韌的腰肢已被掐出指痕,在鷹鷲獅掌中顫抖。

  「嗚、啊啊、要——」小腹過電似地抽搐,快感終於超出承受的臨界,帽匠拱起腰,呻吟著、哭泣著,斷斷續續射出稀薄精水。股間一團黏糊,有什麼正順著大腿緩緩流下,不過男孩無暇顧及。高潮後的餘韻讓他時不時輕顫,胸口不斷起伏著,帽匠眼瞼半闔,目光空茫,一副累極了的模樣。鷹鷲獅眸色微暗,他讓渾身發軟的男孩背倚自己,自上而下地審視著。那任人採擷的姿態,酡紅的兩頰,被汗水浸溼的額髮,滿佈愛痕的纖細身體——一切都令人口舌生津。鷹鷲獅歛下眉目,唇依舊含笑,輕而易舉地再次分開帽匠的雙腿。指尖揩著兩人的精水,在會陰處輕柔搔刮,男孩喉間溢出綿軟的嗚咽,卻無力阻止,只能任由神父將那團黏膩濁白送進體內。那指抵著穴口、探入其中,在淺處輕柔抽送,徐徐拓開窄緊的甬道。精水慢慢打成了白沫,青澀的窄穴也漸漸濕熱,乖巧地吮著男人的手指。鷹鷲獅精準地找到男孩體內的敏感處,指尖按著淺凹處不停勾弄,惹得帽匠腿跟發顫。細密的快感折磨著人,穴口不住收張著,生澀地討好入侵者,那緩而重的麻癢十分磨人,讓男孩的呻吟都變了調。然而鷹鷲獅沒有理會帽匠的泫然欲泣,反而加快手指進出的速度,每回都故意磨著軟肉重重肏入甬道深處,再按著穴壁抽出。快感和先前品嘗過的全然不同,下腹雜亂無章的痙攣著,連帶含著男人手指的後穴也跟著絞緊。鷹鷲獅笑了,壞心眼地抵著前列腺不停揉按,直至男孩猛然繃緊頸項,無聲尖叫著、再次到達了高潮。

  ……什麼都沒有射出。帽匠失神地癱軟在鷹鷲獅的懷裡,靈魂都被抽空了似的,無意識地發出哀哼。兩頰濕漉漉地,股間也是一片狼藉,男孩鬆鬆抓住神父的衣襟,抿著唇,猶猶豫豫抬起那雙朦朧的眼睛。

  「你做得很好,」鷹鷲獅如同往常般、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低聲笑道,「真棒。」

  男孩愣愣地看向男人,在昏黃燭光中,鷹鷲獅的神情饜足,相比平時的平靜寬和,多了一絲令人耳熱的慵懶,如飽食後的野獸。他朝帽匠露出安撫的微笑,取來溫水與巾帕,仔仔細細地清理男孩身上的愛欲痕跡——除了身後那處。帽匠無力地任由男人擺布,看他替自己打理好睡袍、繫上衣結,看他將一杯水餵到自己唇邊。

  「還有力氣嗎?」鷹鷲獅問。帽匠遲疑地點頭,攀著男人的手吃力地起身。他的雙腿幾乎使不上力,舉步時那處便會鈍鈍地疼,而體內沒清理乾淨的東西也隨之溢出,將臀縫再次浸濕。然而鷹鷲獅對這一切彷若未察,他牽著男孩,穿過長長的迴廊,推開木門,再次回到狹小的寢室。

  「睡吧。」他說,輕輕推著帽匠,將他送回床邊,「有個好夢。」

  「神——」下身殘存的黏膩感令人不適,帽匠張嘴欲言,但鷹鷲獅卻按住了他的唇。那雙蔚藍的眸子閃爍著男孩看不懂的情緒,好似正嘲弄著誰,可一舉一動卻如最體貼的情人。他溫柔地將男孩微亂的碎髮別至耳後,替他按好被角,又在額上印下一吻。「別告訴任何人,好嗎?」白髮男人笑得繾綣,伸出小指與男孩拉了勾,壓低嗓音叮囑道:「即使最親密的人……也不能說哦。」

  「為什麼?」帽匠不解地問,然而鷹鷲獅沒有立即回答。眼眸微歛,男人神情悲憫,嘆了口氣,俯身在男孩的額上印下一吻。這反常的態度令帽匠瞪大雙眼,心底霎那湧起恐慌,好半晌,才從喉頭擠出結結巴巴的詢問:「剛、剛剛……那,那是一件不好的事嗎?」

  「當然,」而鷹鷲獅依舊掛著微笑,他起身,眼中倒映著男孩失去血色、蒼白的雙頰,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那抹無措的脆弱,吹滅了最後一盞燈:「你是個壞孩子。」

  ……影子,再次籠罩了房間。

  黑暗與寂靜將人拖入泥淖,即便裹著厚被,仍無法汲取一絲溫暖。不知過了多久,天邊亮起微曦,他忘記男人是如何離開的,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睡著過,他像擱淺的魚,即便大口呼吸,仍喘不上氣。

  驀地,窗邊傳來一聲「喀答」。睡鼠的氣息自身後傳來,可男孩卻幾乎要停止心跳,罪惡感無法抑制,淚水在那剎沁濕眼尾,帽匠沒有轉身,只是將自己團得更緊,聽著那人刻意發出的腳步走至床邊,那衣料摩娑的沙沙、令床鋪陷下去的重量是如此熟悉,熟悉得令人安心,也讓人驚惶。

  充盈滿室的恐懼氣息令睡鼠舌根痠澀,那馥郁的氣味如過熟的果,只需輕輕一掐,便有甜膩汁水流淌。可他本能地察覺不對,屬於光明的氣味過於濃重,使這狹窄的暗室滿溢著蓬鬆的溫暖。惡魔沒有多言,他湊上前,關懷地摸摸男孩的臉「……怎麼了?」他低聲問,但帽匠沒有看他,淺緋色的眸失焦地望著虛空,那眼睫顫著,如被雨打濕的蝴蝶。男孩異常的反應令睡鼠皺起了眉,罕見地追問:「還好嗎?」

  帽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閉上眼睛,沉默地縮進被中,拒絕任何坦白與回答,如弱小生物面臨威脅時,以裝死逃避一切。恐懼仍在發酵,睡鼠的指尖停在帽匠的鬢邊,他的心底燃起一團火,那甜美的、芬芳的氣味,像曬在陽光下的絨羽,如等人摘取的蜜桃,可那味道……卻是第一次令他感到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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