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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rxu2m誤會解開後,在烏利亞眼中,萊特真是哪裡都可愛,相處下來彷彿養了隻惡魔犬。例如每次見面、他都會給烏利亞一個大大的擁抱,對方的體溫相較一般人稍高,在微涼秋日抱起來非常舒服;出遊時萊特總是走在前面,興奮地望著四周景色,走了一段路才驚覺回頭、確認烏利亞是否仍在他身後,得到肯定答案後又朝對方露出微笑、小跑步返回旁邊一起逛;偶爾烏利亞會摸摸萊特的頭作為獎勵,此時對方會舒服地瞇起眼,對他的舉動沒有表現出絲毫排斥。
萊特完全將烏利亞當成最好的朋友,剖心掏肺地把喜歡的東西一股腦分享給對方。拜其所賜,烏利亞覺得自己在Y市的日子過得非常充實,但他也因此有了新的煩惱 ── 除了守護之外,烏利亞還想進一步占有對方。
烏利亞以前從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貪心的天使,難道他來到人界後,真的無意間被汙染了嗎?他神色凝重,與當初天界認識的舊友,相約在大學附近的咖啡廳,等待對方下課。
金髮的愛情天使推門入內,視線接觸到熟悉的苦瓜臉後,露出揶揄的笑容於他身旁落座。烏利亞以點頭代替招呼,「邱比特,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跑來Y市讀書了。」
「今天會特別約你出來,主要原因是,我想請問你……如果一個人從頭到尾都只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的『愛情之箭』是否能 ── 不,還是當我沒說吧。」烏利亞講到一半,自己打斷了話題,「我不該為了私欲、踐踏對方純粹的感情,一定是我在無意間被人類影響,我的內心還需要多磨練才行……」
「什麼?我那千年來完全專注在工作上、每天只睡三小時的內向好哥們,竟然墜入愛河了?快告訴哥哥我你是愛上了哪家的姑娘,作為專業的愛之天使,我這就過去幫你朝著她的心口、射上一箭愛之矢 ── 」邱比特臉上笑意完全沒在藏,見對方中斷話題,不捨地追問道:「喂,別又下意識自己先縮起來啦!而且誠實面對自己的感受,怎麼能算是自私呢?但只有這些不夠,你還得告訴我更多關於她的想法,這樣我才可以給你詳細意見,所以我們去喝一杯吧!剛好我最近發現了家還不錯的酒吧,偶爾下課會去那邊消磨時間。」
這就是他們此時坐在「迷醉惡魔」酒吧內的原因,即使侍者全是魔力組成的虛影、除了聽從命令外沒有自我意識,烏利亞仍刻意選擇角落位置、盡量避免談話內容洩漏 ── 畢竟這可是萊特工作的地方!
邱比特向侍者點了杯「法式75」,八卦之情溢於言表,「所以,你對那傢伙是怎麼想的?」
「他給人的感覺……像太陽一樣。」烏利亞講得很慢,因為說話的同時、他也正努力在腦中挑選適合的詞彙,「他很喜歡笑,在相處過程中,我鮮少看見他失落的模樣 ── 而那些幾乎都起因於我,是我對不起他。」
「在天魔大戰尚未落幕的時候,由於一場誤會、我曾冷眼旁觀『光之鎮』的居民欺負他;如今我也因為對惡魔的刻板印象,差點對他造成二度傷害。」烏利亞輕啜了口他的「內格羅尼」,藉著甜苦交加的滋味、稍微平復心情才續道:「我對他感到愧疚,難得再度重逢,我想珍惜這個機會、好好守護他……但我發現,相較只想和我當朋友的他,我明明身為天使、卻還是太貪婪了。」
邱比特靜靜聽完舊友的傾訴,深吸一口氣道:「當你開始有這種糾結感,就代表你們的友誼已悄然發生變化。現在就是發動攻勢、使用美男誘惑技的最佳時刻!」
「我來教教你,怎樣才能散發出你的雄性魅力 ── 像這樣,下雨天微亂的頭髮與濕透得能看到肌肉的襯衫、喝水時滑過喉結的水珠、不小心伸手壁咚時靠近的臉龐……我看你還算有天分,正好我這邊有本教人如何更有魅力的攻略,免費送你吧!」邱比特從書包中掏出一本封面色調繽紛的書籍,書名為「完美展現雄性魅力,從陌生人變成愛人,讓人愛你愛到無法抗拒的84種技巧」。
邱比特自豪補充道:「如果最後還是搞不定,記得再來找我啊!作為愛情天使,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好消息喔。」烏利亞尷尬地接過書本,稍微檢查了下內頁、發現都是些專門用來攻略純情少女的伎倆,「咳,我、我會嘗試看看,謝謝你的建議。」
與邱比特分別後,烏利亞打開檯燈、久違坐到書桌前,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研讀並整理資訊,在那本黑色封皮私人筆記上,以他習慣的敘述方式、統整出該如何按照書中寫的要點攻略目標 ── 他決定優先從邱比特提到的:「下雨濕身」、「喝水流出來」和「壁咚」開始。
烏利亞好不容易等到Y市迎來雨天,趕緊衝進雨幕下、確認自己渾身淋濕,才抓起手機把萊特約出來。萊特拿著一把摺疊傘,站在「迷醉惡魔」屋簷下等人,瞥見好友渾身濕透朝自己趕來,他驚慌地將折疊傘塞給對方,咚咚咚跑上二樓拿了條大毛巾回來、按著烏利亞比他高半顆頭的腦袋就是一通亂擦,「烏利亞!你怎麼全身濕透了,是忘記帶傘嗎?快點擦乾身體呀!」
烏利亞從對方手下把自己的頭拯救回來,尷尬地輕咳一聲:「沒什麼……確實是我疏忽了。」烏利亞暗自將筆記上所有可能損害身體的內容全部劃掉,他本想試著展現魅力,沒想到比起那些,萊特更關心總是精明的對方、為何會把自己搞成如此狼狽模樣。
萊特還是很擔心他,神色難掩驚慌,眼看著就要回去喊老闆過來,「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進來喝杯熱茶?如果有需要的話,二樓房間也可以借你休息一晚!」烏利亞內心十分懊惱,看把人嚇的,他當初就不該選什麼濕身秀!
「萊特,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當時我在酒吧附近辦事,沒想到天氣驟變、又剛好忘記帶傘,才緊急聯絡你。」他安撫地摸摸對方髮頂,「這條毛巾已經髒了,和摺疊傘一起、可以暫時借我幾天嗎?等洗乾淨再歸還。」
烏利亞撐著傘離去,遠遠就能看到萊特仍待在屋簷下、朝他揮手道別,「 ── 要小心別感冒喔!」而他以點頭代替回應。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三天才轉晴,烏利亞仔細將摺疊傘沿著痕跡整理好、放進裝有乾淨毛巾的紙袋,和萊特約在公園噴水池前。
萊特像往常那樣,剛見面就給了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烏利亞!見到你沒事真好!」烏利亞拍拍對方的背,將紙袋交還給他,「謝謝你的傘和毛巾。」
他們在噴水池邊緣坐下休息,聊到中途時,烏利亞伸手從側背包內拿出一瓶礦泉水飲用,刻意讓液體順著嘴角流下、高仰脖頸凸顯吞嚥時滾動的喉結 ── 而萊特一點反應都沒有,只在對方擰緊瓶蓋時,抽出面紙遞給他,「看你喝得這麼急,都流出來了,一定很渴吧!」見狀,烏利亞在內心又默默劃掉一條。
最後是壁咚 ── 這同時也是烏利亞最有自信的項目,他過去一直不忘鍛鍊,藉著體型差距、應該多少能帶給對方被堵進角落的錯覺。烏利亞雙手撐在萊特頸邊,將人禁錮在酒吧附近某條小巷內,模仿書中教導的那樣、貼近對方耳旁低聲呼喚:「……萊特。」
萊特不安地攥緊對方衣角,「我、我知道。」正當烏利亞驚訝於自己的努力終於見效時,萊特語速極快地補了句:「我們有危險,對吧?雖然不知道是誰盯上了我們,但我會努力妨礙對方的!」烏利亞聽得一頭霧水,萊特見狀疑惑地抬頭看他,「如果不是你發現了跟蹤者,為什麼要刻意把我帶進小巷、還製造出說悄悄話的空間?」
烏利亞長嘆一口氣,邱比特給出的妙計、全被對方用各種奇葩應對逐一化解 ── 最後他放棄了思考,脫力似地將頭埋到對方頸邊、隱藏自己尷尬至極的表情,「沒事,沒有跟蹤者。我只是……心血來潮開個玩笑,對不起。」萊特乖乖任由對方抱著,「為什麼要道歉呀?你又不是故意的。」
「嗯……無論本意為何,我的舉動都對你造成困擾,所以我想向你道歉,以後不會了。」由於角度因素,烏利亞看不到萊特此時微紅的耳尖,前面那一連串攻勢都沒法打動對方,此時無意間的撒嬌、卻意外觸動內心 ── 萊特最終將這解釋成烏利亞信任他的證明,他們果然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