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an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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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

  有時候好像與文字一起相處久了,即使是再理性客觀的論述,也總是能一直想到文章或詩詞中的感性。


  不僅僅是「工作」,列夫感覺他待在外地久了,閱覽過的東西變多了,他漸漸開始有了想要紀錄所聞的想法。彷彿忘記俄羅斯的夜是幾乎要失去溫度了的,也似乎無心去感受了,只想疾筆在紙上,讓透過鋼筆尖染到紙上的墨化作一片詞海,就這樣淌在其中。他可以花上一整晚的時間,將他的愛情寫成能傳遞出去的信件。


  最後的結果就是在自家感冒了。過了一天都只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發熱和倦怠感都讓他難受,但他至少完成了──這是他身為文字創作者能抱持的一點小小驕傲。因為感冒所以沒能拜訪那間咖啡廳,他折了折手指,似乎也已經幾天沒去了。也差不多──就這麼剛好的,手機響起了鈴聲,螢幕上正好亮起了那人的名字。


  透過電話,他用還混著鼻音的聲音向對方說明了自己的現況,然後聽見另一頭傳來沉沉的嘆息聲。「我知道了。」最後對方只是這麼說了,然後掛上了電話。


  ──就這樣?他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連著身體而心理也變得脆弱了,就算是罵罵他也好,想多聽對方說一些話。就這樣,他仍有些恍惚地看著天花板,然後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再次喚回他意識的是自家玄關傳來的門鈴聲。


  他拖著腳步到了門口,打開門之後,站在那的就是他的大熊先生。彷彿連走一小段路都很吃力、也像是放心了一樣,他的身子砸進了對方的懷裡,然後被對方厚實的臂膀接住了。察覺到真實感的列夫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連他都質疑剛才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想了。


  「喂。」與列夫笑得開懷的樣子相反,對方的聲音顯然帶了些怒意,然後在他的協助下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虛弱成這樣還不確認是誰就開門,萬一是別人怎麼辦?」


  「才不會,我是看見是你才這麼做的。」像是惡作劇般,列夫眨了眨眼,將被子拉到了自己的鼻子,如同捉迷藏的孩子一樣,只有淺藍色的雙眼水靈地看著他。


  艾凡也懶得去計較了,只是默默地將他帶過來的東西放在列夫的床頭。裝在食器裡好下嚥的餐點、還有藥局的成藥。「你不去醫院嗎?」看人好像病得很嚴重的樣子,艾凡開口問道。


  「嗯……我想沒問題了。」他確實覺得自己沒有一早那麼不適了,大概補充一下營養很快就能康復了。「還要大熊先生再陪我一下才會好──開玩笑的,會被傳染的吧。」


  艾凡只是沉默了一下,他想,這點程度的本心他還是能察覺的。「我身體可沒那麼弱。」說著,他將人環進了自己的胳膊裡。


  列夫愣住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靜靜地享受他的體溫。


  「請遵守用法用量」。他忽然想起了成藥的藥盒上總會印刷的這行字,再出色的良藥只要過量了便是毒藥。即便他知道艾凡不可能會這麼做,但他總覺得那天的卡布奇諾裡一定是加了成隱性很強的毒,才會讓這份愛強烈到難分難捨。


  明天再把信交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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