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靡之狂
大人,時代變了「阿令?」
當沢木令砸碎衝他微笑的幻象時,他終於崩潰了。
他蹲下身捧起地上碎裂的軀體,黏呼呼的人體殘骸從他顫抖的手掌中滑落,只剩下大塊的器官還卡在指間。沢木令笑了出來,他認得那顏色是中尉的專屬色彩,那裡總會映照著他的影子,沢木令還記得。那處原先懾人心魄的金色光芒現在卻成了灰濛濛的塊狀液體,破了洞潺湲落下參雜著紅絲的透明組織液。
『中尉。』
沢木令以為自己有發出聲音,實際上卻是扭曲嘴型喊不出任何話。沢木令將大塊的遺骸拖到旁邊,再回到血肉堆伸手下去攪動,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要找什麼,只是撈出較為完整的區塊就小心地捧著它跑回遺骸邊想辦法拼回去,兩三步的距離偶爾有些碎屑從掌心掉落,沢木令一開始還會急匆匆地回頭想撿起,但這只會讓手中其他碎片跟著滑落,他這才更加專注地保護手中僅存的碎塊。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沢木令完成「和島步夢」的樣子。這段期間沢木令雙手被碎骨劃傷無數,滿手紅清的液體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誰的。
「中尉。」
沢木令最後成功喊出呼喚,只是這個漆黑無邊的空間在他殺死「和島步夢」後再也沒有新的聲音。他跪在和島步夢身邊不敢低下身去擁抱,他害怕一碰觸那人又會在他眼前四散。
直到那人的左眼滾落到沢木令腳邊時,沢木令終於崩潰放聲大哭。
「阿令。」
記憶中的聲音又回到沢木令的耳中,可他現在不敢再去尋找來源,他怕那只是新的幻覺。
「阿令,都結束了、沒事了。」
一個擁抱從後將沢木令拉過來,他被熟悉的味道環繞、剛剛的血腥味像是不存在一般。和島步夢纖細的手掌覆蓋在沢木令眼上,替他遮掩現實中的強光。
和島步夢不停輕聲安撫沢木令,直到懷中的人終於沉沉睡去,他才回過頭找另一個同樣身穿十紋制服的同僚。
睡了?一名戴著單邊眼鏡的青年抬首示意,和島步夢頷首。
「那是一種幻術,會讓中術者不斷重複痛苦與絕望的情景。」青年審視著剛被殺死的妖怪,想找出一點線索。
「你中過?」
「有過一次。」
「有自行破解的方式嗎?」
「自盡。」青年終於捨得轉過頭來平視對方:「在幻術中自盡。」和島步夢還沒來得及說話,青年立刻打斷他:「回去讓他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和島步夢還是在那人離開前出聲攔截,懷中緊抱著沢木令憂心問著:「等等、你說的那些幻覺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青年的眼鏡隨著光影閃動,他垂眼看了熟睡的人淡淡說道:「總會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