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擁抱

Petrichor


  A一直覺得自己是不被選擇的存在,無論做出多少的努力,最後總是被拋棄、不被選擇——他知道社交界的omega們是怎麼評價他的:當個小白花還好,但如果要帶回家總是有點帶不上檯面。畢竟他不過是個私生子。


  好不容易搭上了L這條線,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放手。


  但是、但是如果L並不愛他呢?這個世界並不是人人都值得被愛,小時候的A就明白了,他自己就是不值得被愛的人。

 

  可L對他很好,儘管他看起來很嚴肅,也從不多說溫情的話,但L沒有多做猶豫就把家族交給他,這種信任讓A拾回一部分自己,他想要他們家的處境變得更好。


  他的心中漫起些許苦澀。難道愛都是苦澀的嗎?A搖搖頭,試圖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東西。正因為是契約婚姻,L給了他庇佑,他就必須做點什麼回報L才行。


  但不是這樣的。某天下午,L讓僕侍準備下午茶,帶著A來到公園,公園已經在A的派遣下由員丁們栽種、開滿了春天的花朵,天氣晴朗,花朵們搖曳生姿。


  「A,你做得很好。」


  L說,A微微彎起嘴角,「是嗎?」


  「但是你做得太好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A有點驚愕,「我做得……太好了?」


  L點點頭,「我讓你入贅,是想保護你,也是為了我自己。但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好像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


  周遭的人只會要他再快一點、再優秀一點。A垂下眸,覺得自己內心裡很柔軟的那塊徹底塌下去了,從裡頭誕生名叫希望的小花,過了很久——L沒有催促,只是關注地看著他——然後坐到了L的身邊。


  「其實沒有很忙。」A說,「想到你看到花圃的表情,就會想讓這裡變得更漂亮;不想要你太忙碌,所以管理的部份我來就可以……但你的這份心意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


  A本就不是少言寡語的人,而L的溫柔讓他忍不住說得多一點、再多一點,「謝謝你,L。今晚我可以下廚嗎?」


  「你還會下廚嗎?」L更驚訝了,好像A什麼都會,什麼都不值得驚訝。A點點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會的。」


  「那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嗎?」L問。


  「你能……」A看著L,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抗拒,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裡只映出了他的倒影,A鼓起勇氣,「你能給我一個擁抱嗎?」


  說實話,這是婚禮之後的第一個擁抱。L沒有猶豫,擁抱上去,熾熱的溫度融化了他不安的心。A心中燃起了對未來的嚮往。


  他忽然想起剛剛的想法——難道愛都是苦澀的嗎?現在想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正在擁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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