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om A
PetrichorY睜開眼睛,敏銳的意識到床的觸感不太對勁,他深黑色的眼眸注視著周遭,這是一個佈置得精美但並不符合A喜好的房間,沒有門窗,光進不來,深藍色的牆壁與同色系偏深色的窗簾在最開始就是一個扣分項目,他皺著眉頭,低下頭確認A還在自己的懷裡。
這樣就好,正如他在A身邊能讓她安定許多一樣,A在Y身邊也起到了同樣的效果。為了不驚醒A,Y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抱著A,觀察著這個奇怪的房間,並且試圖確認自己的睡眠狀況一如既往,所以「在睡眠中有人將他們搬運到這個房間」的機率基本為零。
儘管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大概真的是某種超越人類控制的力量所作。Y並沒有感到恐懼,他懷中的A給了他超乎想像的力量。
沒過多久,A終於醒來。她打了個小小聲的呵欠,Y敏銳地注意到A動作並不大的呵欠,「起來了?」
A先是迷迷糊糊地向Y討了個早晨的親親,等醒過來以後才注意到他們好像並不在家裡的房間,出乎Y的想像,A也並沒有感到害怕,「這裡是哪裡啊?」
Y搖頭,誠實地說,「我也不知道。妳不害怕嗎?」
A看著Y,露出明媚的笑容,「不會,先生在的話我就不害怕啦!」
他們起身,離開床舖,在周遭觀察、研究,A還試著敲敲牆壁,確認雖然佈置不如心意,但牆壁是實心的。最終,兩人在床頭櫃看見一張整齊的紙條,上頭以娟秀的字跡書寫。
「你什麼也不用做,傍晚五點後房間就會消失啦。」
他們看了眼房間牆上的掛鐘,他們研究這個房間花了一點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距離五點還有七個小時,A想了想,又看了看這個房間——雖然佈置不是她喜歡的樣子,但這裡應有盡有,有電視、唱片播放機、食物與甜點,甚至還有一整個櫃子的光碟,她靈光一現,對Y說:「所以這代表我們白賺了一個下午?!」
雖然今天本來就放假就是了。
Y在心裡想,但能和A一起,無論做什麼都是好的。放假的本意是休息,而他只要能與A在一起,就能達成這個目的,在哪裡、做什麼,都是其次。他微笑起來,「有什麼想做的嗎?」
A先是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以後便站在櫃子前看著琳瑯滿目的光碟,這裡有電影、歌劇、音樂劇,好多都是她沒看過的。最後他們選出了《Six》,A問Y:「先生有看過嗎?」
Y沒有看過,但大致知道劇情。他搖搖頭,看著A的目光中滿是寵溺,「妳想看嗎?」
A點點頭,Y接過光碟,在電視機前的光碟盒放入光碟,沒過多久,音樂劇開始播放,兩人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座柔軟的沙發,還有洋芋片、爆米花跟各種飲料。他們已經習慣這一切不可思議的現象了,A與Y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互相靠在一起,看著開始播放的音樂劇。
《Six》是一部關於亨利八世的六位妻子的音樂劇,六位妻子以歌唱比賽的方式比賽誰在亨利八世的身上受苦最深。A是淚腺發達的人,明明自己沒有想哭的感覺,但在Anne斬首的時候與Jane說「他的愛是有條件的」——在這些時候,A莫名其妙地就開始流淚。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悲傷,但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有些生氣的。這一齣音樂劇本身就是又好氣又好笑的類型,但她卻莫名其妙地落淚了。Y拿過不知何時出現的紙巾,仔細地拭去A的眼淚。
「真讓人生氣……」A說。
Y知道A的意思,無論是亨利八世、這些受苦的女人的比較或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流淚,這些都讓人生氣,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Y說,「這是因為妳是溫柔的人。」
因為A是溫柔的人,才會輕易地為這一切不公感到憤怒——儘管她並不確定這是不是憤怒,但在Y眼中看來,已經是了。
還好,這一部音樂劇最終以和平又快樂的方式落幕。Parr質疑比賽的意義,敘述了自己並不需要亨利八世的愛或是婚姻來證明她們自己。六位皇后重新敘述了關於自己的故事,A又哭又笑,靠著Y,「真是太好了。」
「是的,她們不需要靠愛或是婚姻證明自己。」Y抱著A,摸摸她柔順的長髮,「A,妳也是。」
「嗯?」A有些疑惑,抬頭看向Y,漂亮的黑色杏眼注視著Y,從Y的眼中看見她自己。
「妳是A——無論我愛不愛你,無論我們交往或是結婚,妳永遠都是A,是妳自己。妳不需要我的愛來證明妳是誰。」Y補充,「當然,我愛妳。無論妳叫A或者什麼別的名字,我愛妳。」
A彎起嘴角,眼淚卻不自覺地落了下來——是一個淚腺發達的人真是太糟糕了,她明明是既快樂又幸福的人啊。
她懂Y的意思,懂Y愛她但希望她是她,不在他的愛裡面迷失自己。她抱著Y,蹭了上去,「我懂的、我懂的……先生。我知道的。我也是,我也愛你。」
所有Y想告訴A的,A也想告訴Y。她也愛他,像他愛她一樣,他們都在對彼此的愛之中成長,這是比所有事情都要更讓人感到幸福的。
他們相擁著,又看了別的電影、吃了些好吃的東西,度過了漫長但其實也沒那麼漫長的一個下午。等到某個瞬間,他們忽然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A抱著Y,嘟噥了一句,「果然還是這裡最好了。」
「我也這麼覺得。」Y看著懷中的愛人,眉目寵溺,「不過,和A在一起的話,在哪裡都好。」
A笑了起來。他們交換了一個柔軟而甜蜜的視線,恍若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