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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


我從昏睡中醒來,腿間異樣的感觸讓我忍不住咒罵了聲,我能感覺到那些乾涸的東西正抓著我的肌膚,尤其是昨晚幾經磨砥的部分。荷米斯總是不知節制,雖然我似乎也是如此,半斤八兩地不該對這部分提出任何異見。


未乾的白濁正在滑落,胸口發痛,該死的,這件襯衫好冷,我的褲子呢?


但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到底是哪裡?


讓我確定這不是荷米斯另一個惡劣玩笑的原因,是我赤腳在附近走了一會,走進一個櫥窗裡偷了件黑色毛衣和長褲套在身上,也沒有任何人出來制止我。


還有,這裡的櫥窗幾乎沒有警示裝置,我不認為這樣能正常營業。


後來我發現那也不是重點,因為我的腰椎跟臀部都還在痛,那傢伙有時候真的像條狗,又捏又咬又舔的,到處都是他的唾液和吻痕,大腿中間黏得難受,又有點輕微的紅腫。

我不想談鼠蹊部的話題,但我真的需要一件底褲,非常。最好是棉質或絲質的,因為我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摩擦,這時我的餘光望見了一間販售女性睡衣的櫃位。


輕飄飄的蕾絲、曖昧的絲綢,薄軟的布料在無人的櫥窗內散發著誘惑。


我只猶豫了三秒。

就拐了進去,挑了件L的女性內褲穿上。絲質的包覆讓我感覺格外有安全感,也舒適多了。


我多順了兩條塞到口袋裡,因為我的下一站是洗手間。


就算我的某些原則在荷米斯面前經常繞路走,在他不在的場合,還是能正常作用的。這讓我一點都不想塞著他的精液在這裡走來走去,我必須得洗洗我自己,或至少用紙巾清理一下。


我匆忙地走進了電梯裡,沒有注意到周圍湧動的霧氣。


直到我發覺那似乎是許多人影時——一雙琥珀色的笑眼便浮現了出來。


「……呵。」我沒發覺自己吐出了笑音。「所以我猜錯了……這一切還是你做的?昨天還沒玩夠嗎?」


荷米斯一如既往地注視著我,薄唇彎彎,我瞇起眼,不是很拿得懂他的想法,我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頰,說:「倒也不是不能陪你。」


「但……事前告知我一聲,好嗎?」


我沒發現這說法在荷米斯的耳裡聽來多傲慢,我本來就不是多能同理他人的人。當然了,荷米斯大概也不會跟我說,我們就是這樣過來的。彼此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攪在一起,就像是一團泥沼般的混沌。我喜歡這種狀態,我甚至很樂意配合他那些過激的遊戲,前提是他得給我點時間,或者預告,讓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在我做好準備的狀況下,我其實也挺喜歡那些的。


「你不見了。」我以為荷米斯要說些俏皮話,就和往常一樣,他卻只是淡淡地吐出了這句話。


我愣住了。


「你消失了。」他說,「從我醒來就不在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在……消失——你——不在……了……你、離開……不在——逃、

我認得荷米斯憤怒的聲音,也記得他所有的控訴,而這個……披著他的「形體」的東西,似乎正試著模仿、重現我的恐懼。

不——逃,不准離開……不准——羊群、同類……你——過於博愛、不……

他其實有一張客觀來說不錯瞧的臉孔,總是擺著一副和善得令我作嘔的表情,和煦地接納他的羊群,像個大好人似的,將前髮梳得整齊,金棕色的髮絲服貼,看上去溫順極了,卻又反射著太陽熱辣的光芒。

然而此刻在我眼前的他卻抽搐著扭曲了,四肢形成了古怪的姿勢,我皺起眉頭,卻沒有將手收回,仍然放在他肩上。

這不是他。

我認識的荷米斯,就算再失控,也決不會像此刻一樣,反覆說著同樣的話語、舊習慣,又或是傷害自己比傷害我還來得多。


我們都是自私的王八蛋。


「也許你可以告訴我回去的路。」我說:「『荷米斯』。」


他的形體在融化,細細端倪後,則能看出他不停地在變動,像是霧氣,像是流體,讓那淺色的手上浮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槍。

它有著鋒利的邊際,讓他的身形穩定了下來。


「我恨你。」荷米斯說:「寶貝。」


我的虹膜應該在放大,我想說些什麼,但話哽在喉嚨,那把槍被他抵在了腦門上,隨後是一聲貫穿我腦袋的槍響,過分清晰的血花。


然後我身周的場景融化,我看到他坐在我的身旁,他牽住我的手,輕柔地吻得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怎麼。」我說:「回事?」

「我們在旅行啊。」荷米斯笑說:「不是你上次約的?」


火車在鐵軌上行駛,發出喀噠的聲音,我意識到我們正在旅途中,我看向窗外的風景,我試著想……

這或許只是個惡夢而已?來到商場,那座電梯,或者是我身上的感受,那些疼痛是如此清晰,美好,又不切實際。


也許那些東西只是我的幻覺……對,這樣更好一些。

我側過頭去,瞇起了眼,想枕著椅子上緣柔軟的靠墊休息。


「難道你又看到了?」荷米斯見我沒有回應,話鋒便是一變,他壓低了聲音,「讓你感興趣的人?你的『同類』?」


「你這次又要做什麼,挖掉他們的眼睛,然後遞給我玩嗎?」我壓著聲音說:「我只是有點睏了,你不需要特別……」


兩顆濕滑的圓球落到了我的手裡。

血淋淋的。

我不想睜開眼睛,我在顫抖,但荷米斯的聲音還是響起了。


「看著我。」他說:「看著我。」


「我送你我的眼球。」他用那裹滿了黏稠的手,捧住了我的臉,將溫熱的鮮血塗在我的臉頰上,輕柔地說:「開心嗎?寶貝,這樣我就是最特別的了。」


「記住。」他還是用那樣親暱的語調,帶著笑音說:「別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我張開眼,對上的即是他雙眼……不,血紅的空洞,我勉強勾起唇,腹部一陣痙攣,我抬起手要遮擋,卻看見了一對毫無生氣的褐色。


像在嘲笑我一樣。


我開始乾嘔,我的五官猙獰得扭曲,我捂住嘴,蜷縮在火車的座位上。

濕滑的眼珠擠在我的手和我的嘴之間,血腥味撲鼻,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該先丟開它,還是該先阻止我的胃酸,挾著那些還沒消化完的食物殘渣湧上來才好。


我希望自己還是在幻境裡,但我還是無法肯定,我是說,如果現實比幻境還糟糕呢?

我逃避似的閉起眼,卻落到一張床上,我的手裡還是握著那對眼珠,而有個人接近了我,將我的掌心扳開,拿走了它們。


接著,我張開眼,發現自己全身赤裸,而有個人正撫摸著我一邊的臀部,時不時掐握一下,我看著他,開口說:「……荷米斯。」


荷米斯看了我一眼,半笑不笑的,照理說該有些狡黠的模樣,卻因為他生著那副皮囊,而顯得有點無辜了。


還帶著點悲天憫人的氣質。


「答應我。」我努力忽視他送入我的體內,惡質地抽插著的三指,那些乾涸的精液好像又不存在了,我像是剛被擴張好時一樣滑順,他開始親吻我的大腿,輕柔得一蹋糊塗,但我還是想吐,並不是因為他有可能又是另一場幻覺,或那些碰觸,那並不是我最擔心的。「等我回去……別,別胡思、亂想……」


荷米斯很久沒有回答,是直到我忍不住低吟,他才一邊將手指抽出,一邊說:「我為什麼要?」


「你總是這麼愛逃離我的控制。」


穴口被撐開,他的陰莖撞了進來,我嗚咽一聲,不甘心地抓緊床單,往後看了他一眼——通常我們不會在這種時候做愛,他不會有這種興致,當我們談到這一塊的時候,他總是很憤怒。


「我都快瘋了,寶貝,你總是這麼狠心。」


但我看到的『荷米斯』很平靜,平靜地詭異,他甚至連抬手搧打我的身體時,臉上的笑都沒有變化。


我並不在乎臀瓣上留下的紅掌印,又或是逐漸被操出性快感的身軀,他伸手掐著我的乳頭旋轉,我因刺痛而發出聲音,然後以單手微微撐著身體,從正面給了他的臉一拳。


「……我不想聽。」我喘著氣,聲音裡帶著慍怒。「別和我說那些……荷米斯……」


荷米斯被打過的臉開始融化,但我開始聽到笑聲、哭聲,槍響、刀割,以及那近乎絕望的叫喊。


你不見了。

你不見了。

你不見了。


我想我有瞬間失去了意識,直到電梯門開啟,我癱坐在地上,複數個霧氣形成的人型走了出去,發出喀喀的笑聲,我意識到這裡才是真正的現實。


我沒有管外面是幾樓,我跑了出去,找到洗手間,我對著洗手台嘔吐,我抬起頭,讓我看上去狼狽至極的不只是那些五顏六色的嘔吐物,還有滿臉的淚痕。


我怕,我是真的……害怕了,那些霧氣隨著我的恐懼改變,它們惡劣地踩在我的痛腳上,旋轉著壓深,將我的瘡疤掀起。


「……該死。」


明明才一陣子,從進來這個鬼地方後,也許才一個小時,或不到半小時。

我卻已經開始想你了。

荷米斯……


我將臉洗乾淨,身上那之類的也打理過了,我扔掉骯髒的毛衣,去外頭順了件大衣,我已經是個慣竊了,但那不重要。


我得趕快找到出口才行,要快一點。


在那傢伙真的發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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