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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以後別再聯繫了。」

高中畢業那天，白井洸悟這麼和他說。

在京野悠根本來不及反應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對方便轉身離開。

從此他們真的斷絕了聯繫。

2：

京野悠順利考取了京都一所大學。

因此他理所當然的搬出了那個家，那個有酗酒父親的家。

他最放心不下的理奈也按照她的志願選擇了外地的寄宿制高中，雖然前一年兄妹倆還無法完全斷絕家裏的金援，但現在京野悠在指導教師推薦下提前進入了一家外企公司實習。

雖然兼顧課業和工作有些辛苦，但他已經有能力讓自己、讓理奈生存下去。

京野悠對此感到非常滿足。

3：

如果說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或許像京野理奈時常在電話裏關心的那樣。

『哥哥，你什麼時候要找個女朋友啊？』

「妳的生活費夠不夠用？」

京野悠絲毫沒有隱瞞的岔開了話題，他看不見卻也能想象到妹妹撅嘴的表情。

所幸，理奈並沒有針對這個問題深究，兩人閒話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如果說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時至今日，他還是會想起高中時那個小小的倉庫，裏面藏滿他珍惜的事物。

他又想起白井洸悟。

4：

京野悠一向自詡爲班級中的邊緣人，除了白井之外幾乎沒有人能同他成功建立起交談。

鶴見蓮生算是個例外。

當他終於受不了接通撥號無數次的陌生號碼，鶴見從話筒裏傳來的聲音讓他想了很久才辨識出來。

『喂、京野同學？』

「……抱歉，你是？」

『我是鶴見、鶴見蓮生，我們高中的時候同班你還記得嗎？』

……其實他不太記得。

「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下個月5號我想辦同學會，不知道京野同學方不方便參加。』

「好。」

京野悠，在高中畢業三年後，第一次主動參與了班級聚會。

並不是他與班級中的衆人曾建立過多麼深厚的同窗情誼，而是或許，他或許會見到許久不見的某個人。

京野悠掛上電話，內心不禁期待着下個月同學會的到來。

5：

生滅朝霞的電話打來時，白井洸悟正巧需要一個理由推脫女友提出的春假旅行。

『洸悟，鶴見說要辦同學會，你來不來？』

「哦、好啊？什麼時候？」

『下個月五號，你OK我就跟鶴見說一聲，地址再傳訊息給你啊，我還要打給其他人。』

「好，辛苦啦，到時候見。」

白井洸悟收起手機，朝着滿臉不高興的女友聳聳肩，「抱歉，真的有約了。」

6：

因爲許多原因，白井洸悟並沒有保送體大。

最後他填了一所北海道的大學，千里迢迢跑去那個寒冷的雪國研讀獸醫學系。

雖然換了人生跑道，開朗的性格卻沒因此有什麼變化，他依然能與周圍的人輕鬆打成一片，也博得不少女生的青睞。

長谷川繪理就是衆多對他抱有好感的女孩之一。

而選擇她當作交往對象的理由，好像除了順眼之外沒有再多了。

因爲長得漂亮嗎？還是因爲很喜歡她？

白井洸悟想了很久，最終放棄思考答案，起身給房間窗臺前的鬥魚放飯。

7：

京野理奈在假日久違的見到了哥哥。

說來也奇怪，這次會面是京野悠提出的，目的是逛街添置些新衣服。

等在男裝部更衣室外的理奈手裏拿着哥哥買給她的珍珠奶茶，嘬得津津有味，心裏對自家兄長微小的反常也因這杯甜滋滋的賄賂而略過不計。

「理奈。」

京野悠推開更衣室的門叫她，「覺得怎麼樣？」

可愛的女高中生上下打量一番，認真的點點頭，「哥哥真帥。」

8：

同學會當天，京野悠難掩興奮的搭了比預計更早一班的新幹線。

他被陸續到來的同學推擁着就坐，不安的張望着四周。

白井還沒有來。

一顆跳了整路的不安分心臟隨着等待和情緒一起低迷下來，不管是誰來勸酒，京野悠都看也不看照單全收。

他只是想要再見白井一面。

或許、如果可能的話想跟他說說話，如果不行，那見一面無疑也是好的。

京野悠其實很容易被滿足。

但他今天似乎要落空了。

9：

「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

白井洸悟的出現讓熱絡的聚會掀起一波小小的高潮。

他前腳剛踏進店裏，後腳還沒踩穩就被喝上頭的生滅朝霞勾住脖子，「我還以爲你要放鴿子呢！遲到的罰酒啊！」

「好好好、我喝，來，伴手禮。」白井洸悟接過朝霞塞過來的啤酒杯，外套還來不及脫就被一衆同學押到靠中間的座位坐下，那盒北海道名產奶油餅乾已經被哄搶一空。

他笑了笑沒有吐槽，脫下略嫌厚重的外衣放在座位後，和許久不見的同學們笑鬧成一團。

在熱鬧的居酒屋包廂中，只有一個角落格格不入的安靜。

他意識到有個人傳來無聲卻格外熾熱的視線，白井洸悟沒有轉頭。

10：

從那個人推門而入的那一刻起，京野悠的視線就像上了強力膠一樣黏在對方身上不動了。

三年時光，白井洸悟長高了些，稍微瘦了一點。雖然不再跑步，卻看得出身材是有在持續鍛鍊的。

只是對方好像沒看到自己似的，全然沒有要回應他目光的意思。

說沒有失落是騙人的。

起先和自己說好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心滿意足，當真的見到白井時他又覺得看幾眼都不夠。

京野悠只能不停的喝酒。

11：

坐在內測角落兩端的神宮寺和京野算是少數安靜的人，他們對坐着喝酒，卻沒有太多交談。

或許在某方面他們能合得來吧。

神宮寺一邊想，正要開口問對方要不要加點，就看見京野悠目光如炬盯着坐在自己那一側的白井洸悟。

……果然他們合不來吧。

神宮寺篤定的想。

12：

酒會持續了很久，那些一起享受了高中三年時光的孩子們有太多話可以講。

而沒話講，或者想講話對象不理睬他的京野悠悶聲喝了滿肚子酒。

酒精讓他的腦袋變得昏沉，連帶着行爲開始不受自己理智的控制。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來到白井洸悟和生滅朝霞中間，咚的擱下杯子同時硬是把自己擠進了兩個人中間。

這下子白井洸悟的視線不得不分給他了。

13：

假如京野悠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意思裏不包含前炮友的話，白井洸悟倒是不介意和他多聊上幾句。

但無法這樣做的原因正是因爲那個假如並不存在。

京野悠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那眼神還像是高中時他們關在那個小小水族館倉庫裏時的一樣，這讓他下意識想逃避。可京野悠沒有給他忽視的機會，貼着他又靠了過來。

白井洸悟一點也搞不懂這傢伙究竟想幹些什麼。

14：

所有人都沾滿酒氣的同學會結束了。

和班上同學揮手告別完，白井洸悟終於收起所有笑意，皺着眉滿臉不悅的看着坐在身後花圃邊沿、喝得近乎不省人事卻還死拽住他大衣一角的京野悠。

「你住哪，我幫你叫計程車。」

白井洸悟第一次覺得和人溝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尤其對方還是個醉鬼。

那醉鬼擡起那張無論走到哪都絕對算是帥的臉，不知爲何自己從中讀取到一絲委屈，儘管京野悠的表情看上去沒什麼變化。

「喂、別不說話，你……」

「你別走。」

京野悠口齒不清的說。

15：

白井洸悟覺得自己一定是也喝多了。

浴室傳來嘩嘩水聲，剛才拗不過京野悠，他還是架着人找了一家還算便宜的汽車旅館。可能是扶他去廁所的時候手肘頂到了胃，不善應付酒精的京野悠最終還是吐了自己一身，現在被他硬塞進浴室洗澡。

萬幸沒有被波及的白井坐在床上，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不然還是趁他沒出來先走吧。

他總覺得留在這裏也沒什麼好事會發生，不如說比這更糟的多得是。

於是他站起來，正要拿上自己的東西走人時，浴室的門開了。

16：

溼漉漉的京野悠看起來比剛才清醒不少，筆直的朝他走過來，一絲不掛。

白井洸悟轉開頭，有點尷尬，「不早了，我先走了。」

京野悠臉色一變，箭步上前扯住白井的手臂。他的酒意還沒消退，力氣沒個得當控制把對方拽的一個趔趄栽倒，所幸是倒在柔軟的床墊上才避免受傷的可能。京野悠本人也跟着壓在白井洸悟身上。

17：

「京野悠你到底要幹嘛？」

白井洸悟惱火的推開壓在身上的人，京野悠的頭髮和眼睛都溼漉漉的，「別走。」

他再一次重複，傾身試探着，顫巍巍的用嘴碰了碰白井洸悟的嘴脣。

更糟的事要發生了。

白井洸悟腦袋裏閃過這個想法。

18：

等在家裏的京野理奈不停翻看着手機。

和哥哥的通訊頁上一串訊息始終沒有標示已讀。

哥哥今天去參加同學會了，這件事理奈很早就知道，爲什麼這麼晚還沒有傳訊息來呢？是不是喝得太多睡着啦……理奈不禁有些擔憂。

算了，擔心也沒用。

她打了個哈欠，關上手機鑽進溫暖的被窩。

反正是同學會的話，洸悟哥會照顧他的。

京野理奈放心的睡着了。

19：

第二天早晨，白井洸悟是被長谷川繪理的連環電話轟炸叫醒的。

他忍着全身關節的痠痛爬起來，看着手機上滿滿的未接來電和塞滿聊天室的訊息，把臉埋進手掌中重重嘆了口氣。

旁邊京野悠還像隻熊一樣蜷在被窩裏，絲毫沒有醒過來的徵兆。

白井洸悟掛掉了電話，打開line和女友的對話，面無表情的輸入一行訊息：抱歉，我想我們還是分手吧。

簡直就是人渣啊我。

按下關機後把手機隨便甩到一邊，白井洸悟由衷這樣想。

20：

京野悠醒來的時候正好捕捉到白井洸悟即將摸上門把的瞬間。

昏沉的意識剎那清醒無比，他用堪比白井過去跑短跑時的速度衝到他面前，重重將已經被打開的門板壓回。

京野悠知道自己沒辦法阻止白井再次離開。

「至少、留個聯絡方式吧？」他將白井困在門板和自己之間，湊近問。

「……你先把褲子穿上我們再說好不好？」白井雙手摀著臉，悶悶地回答。

21：

在京野的軟磨硬泡下，白井（不得不）交出聯絡方式。

京都和北海道那麼遠的距離，只是用通訊軟體偶爾聊聊天、通通電話，應該沒關係吧。

這樣的關係也比較健康，最糟不過再打一架，他還可以還手。

白井站在車站前摸摸被長谷川理繪打出來的巴掌痕，回了京野悠的報平安訊息。

22：

各種震驚過後，醉酒債才開始真正找上門來。

他在回家路上買了罐解酒液，坐在路邊的公園傳訊息跟理奈說昨天外宿的原因。

狀態列突然跳出通知：我也到了。

京野悠不是酒後會失憶的人。

他看著訊息露出微笑，跟著回覆一個小黃雞的笑臉貼圖。

23：

京野悠沒有繼續養滿屋子的魚。

他只留了一個小魚缸，擺在窗前光線最好的地方。

魚缸裡有幾株飄動的金魚藻，和一隻花色普通、體態普通的朱文錦。

要是放在高中時代，會被他叫做「醜魚」的那種。

他還沒拿起飼料，魚兒就像迎接兩天不見的主人般衝到魚缸前，急切的來回游動。

「好好好、別急。我回來了。」

投下飼料的京野悠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是柔和的。

24：

白井洸悟以為，他和京野悠之間終於能擺脫年少輕狂、曾經是炮友關係的尷尬，像普通同學朋友那樣來往。

畢竟他不討厭京野悠，雖然那傢伙性格陰沉乖僻、老愛動手動腳、情緒控管有很大的問題。

但他還是有他的優點，比如說長得好看。

其他的他暫時還想不出來。

25：

遠離有毒的生活圈後，京野悠的性格平和不少。

這不代表他就突然變成一個長袖善舞的人。

好幾次他抓著手機認真的思考要怎麼延續和白井之間的話題，認真到讓公司的人笑話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還不是。」他靦腆的回答又頓時掀起一頓哄笑。

京野悠沒說什麼，只是又傳給白井一個意義不明的小黃雞笑臉。

今天心情很好嘛？

對啊。

26：

他們像普通的朋友一樣，很普通的靠著通訊軟體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天。

長到白井洸悟錯覺他可以將前炮友這件事置之不理。

『下周末連假，我去找你？』

所以他鬆懈了。

『好啊。』

27：

等在札幌車站進站大廳的白井洸悟一眼就看到背著單肩行李袋的京野悠。

這傢伙。

白井揉了揉鼻子。

真的長得很帥啊。

28：

背著單肩行李袋和白井一起踏出札幌車站的京野悠，面對春季依然凜冽的寒風抖得很隱晦。

早知道，

京野悠揉了揉鼻子。

不要為了造型穿什麼風衣了。

29：

白井帶著他來到停車場。

京野還想著白井會開什麼樣的車，他們的腳步卻停在一輛黃黑相間的重機前。

「喏。」接過白井地來的安全帽，京野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沒長多少的身高跨上那輛重機。

直到他也跨上後座，雙手扶住白井腰際時，都還帶著一陣飄飄然的恍惚感。

好帥，不愧是白井。

讓北國瑟瑟冷風吹的縮在白井背後的京野悠，忍不住感嘆。

30：

雖然很帥，但只穿這點衣服果然不夠吧。

趁著停紅燈的當會兒，白井洸悟抓過放在腰間的手，塞進外套口袋裡。

京野悠無比慶幸前座的白井看不見自己現在的表情。

31：

「你還好嗎？」

回到白井的租屋處時，飽受一路風霜的京野悠已經無法繼續晦澀的發抖了，看着他現在這般模樣，白井洸悟腦裏只浮現出農學部秋日裏篩麥糠的樣子。

「還好。」

嘴上逞強，臉色全然沒有還好的從容，白井毫不客氣噗哧一聲笑出來，打開了房裡的暖氣。

「白痴嗎你？」

看著那熟悉的笑臉，京野悠呆呆的點頭附和：「嗯。」

32：

雖說提出這趟來訪的人是自己，可京野悠其實沒有太仔細想過要和白井一起做些什麼。

此時的他們坐在暖烘烘的房間裡看DVD。

真安靜，即使有電影聲效也讓他覺得安靜，他們高中時也是這樣的嗎？

京野悠一邊困惑，一邊試圖着挑起些話茬。

剛開始白井還會回上幾句，到後來不耐煩直接說：「看電影你能不能安靜點？」

「……哦。」

京野悠，本局完敗。

33：

外面天氣實在冷得讓人發懶，看完電影後，兩個大男孩僅僅上了趟超市又匆匆回來。

開火煮了鍋麵，分食乾淨後就輪到開酒。

「我剛來的時候也很驚訝，北海道真的什麼都大的很厲害！」

白井愉快的分享來到北國後的種種經歷，京野聽著，不時附和兩句。

話題告一段落後，他才把手裡的鋁罐捏扁，突兀的丟出白井之前努力迴避的問題：

「畢業那天你為什麼說走就走？」

34：

不妙。

白井洸悟不會說自己和京野悠有多熟悉，但認識他的程度也足以看出他的眼神是從前準備找架打時候的眼神。

「嘛、我們的志願不是離很遠嘛……」

「各自都有新生活，不干涉對方不是很好嗎？」

「你有問過我的想法嗎？」京野眼神認真的打斷白井的顧左右而言他。

這下不妙，真的不妙。

白井已經開始在想等等對面的傢伙打過來的時候他要從哪裡開始反擊，並暗暗祈禱不會鬧出太大動靜讓鄰居投訴房東。

反正他白井洸悟從來就不是個畏戰的人。

「不，我沒想過。」

做好心理覺悟，他老實的回答。

35：

白井預料的暴力行為並沒有出現。

京野悠確實渾身都散發著不高興，但他只是把壓扁的鋁罐丟到集中垃圾的塑膠袋裡，俯身越過橫亙在兩人間的下酒菜。

沒有粗暴的拳頭或扭打，京野悠就只是吻上他的唇。

「你有問過我的想法嗎？」白井洸悟看著他湊近的臉說。

「等等再問。」京野開始解他的上衣鈕扣。

36：

京野悠從包裡拿出保險套的時候，白井不可置信的問他：

「這東西你隨身攜帶嗎？」

「來找你才特別帶的。」

「為什麼來找我要帶這個！」白井洸悟的內心是崩潰的。

「因為每次都會用上。」京野悠從容的撕開其中一個包裝。

37：

白井洸悟決定替京野悠加上除了長得好看外新的優點。

和他做愛真的很舒服。

不知道自己默默被稱讚的京野再度撕開另一個保險套。

38：

當他們終於甘願休息的時候，白井覺得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

以前有這麼累嗎？一邊感嘆年少歲月時的體力真好，白井洸悟突然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們現在這樣、不就和以前一樣嗎？

沖完澡剛踏出浴室的京野，對白井坐在床上抱著頭十分懊惱的模樣感到不解。

39：

「洸悟哥！好久不見！」

京野理奈從手機螢幕上開心的和他打招呼：「我哥給你添麻煩了呢！」

「是啊，我已經習慣了。」白井無奈的看著終於將大包小包伴手禮整理好的京野悠，將手機交還給他。

「哥，我的餅乾有帶到嗎？」

「有，回去再拿給你。」他晃了下鏡頭給妹妹看他手邊的禮盒：「我要進站了，晚點跟你說。」

40：

「我該走了。」掛掉和京野理奈的視訊後，京野悠看向白井洸悟。

「快走吧，再慢要趕不上車。」白井揮揮手催促。

京野難掩落寞地看著他，半晌才突然傾身親吻白井嘴角。

「我之後會再來。」他認真的說。

「好啦好啦、你的車要跑了還不快去。」白井摀著被碰的地方，只覺得一陣延燒到耳根的熱。

41：

搭上車，從北海道回到京都還有好長一段路。

下次見面或許也是很長一段時間後。

京野悠坐在車上悶悶不樂的想，任由窗外蕭條景色飛過。

『下次記得多穿點再來。』

他只開啟特定人訊息提示音的手機響起通知。

42：

『現在能問問你的想法嗎？』

『下次別帶套子來，我這邊買大盒裝的比較划算。』

不愧是北海道，果然什麼都大。

京野悠由衷的感嘆。

43：

「你今天看起來特別開心啊，女朋友追到了？」辦公室的同事吃著京野帶回來的伴手禮，隨口問。

他思索片刻，靦腆的笑：「是啊。」

「白井，今天晚上聯誼還缺個人，限單身喔！」

我是單身嗎？白井在內心這樣問自己。

當然是。

「好，那算我一個！」白井大喊著回話，笑的無比燦爛。

聯誼而已，又不是非得交個女朋友回來不可。不知何故，他又暗自補上這一句。

44：

聯誼結束後，白井洸悟確實沒有憑空多出一個新女友，但並不表示沒有女孩不想讓他成為自己的新男友。

那個叫新城美優的女孩傳訊息來的時候，白井甚至沒能立刻想起她的長相。

『下次還能和白井君出來玩嗎？就我們兩個。』

『抱歉，我只是來湊人數的，沒有打算……』他頓了下，把打到一半的訊息從輸入框刪去。

『好啊。』

發出回覆後，他又隨手接了一個小雞笑臉貼圖。

45：

春假結束後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們又恢復了假期前那種只靠簡短訊息聯絡的日子。

在繁重課業和公司行政庶務壓縮的私人時間中，抱着手機和白井傳訊息成了京野悠枯燥生活裏唯一的調劑。

『哥哥好像談戀愛了。』

理奈傳來的訊息後面還帶着好幾個驚訝的表情符號。

『是嗎？那真是恭喜他了。』

白井洸悟如此回覆。

46：

和新城美優的交流始終不溫不火的持續着，對這個擁有一頭栗色長髮的溫柔女孩說不上特別鍾愛，但幾次約出門吃飯後還是累積了一些好感。

原本看電影的行程因突然的大雪而終止，他們在白井的出租小屋裏接吻，然後做愛，一切都順理成章的進行。

「我很喜歡白井君喔，我們要不要交往看看？」

他想起他們原本要看卻沒去看的電影，搖了搖頭。

47：

『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

京野點開白井傳來的兩張電影票照片才發現，是他們某次聊天時自己提及有興趣的那部。

『好。』

他想也不想的答應，在上班時間打開國內線航班時刻表，完全沒注意科長正在他身後虎視眈眈。

48：

這一次去札幌京野悠做了萬全的禦寒措施。

雖然看上去有那麼點笨拙和不帥氣，但……京野悠借前方大熒幕的光亮悄悄看着身旁白井的側臉。

白井洸悟又在他身邊了，這樣很好。

49：

離開電影院後他們在沿路一家拉麵店吃飽飯才再次回到白井洸悟的出租屋。

腹中的食物差不多消化之後，京野悠就按耐不住的壓了上去。

「套？」

與他同樣汗涔涔的白井努努嘴示意，京野悠順着看見一個大盒子，再次領略了北海道萬物皆大的特色。

50：

「聽說你談戀愛了？」

白井洸悟整個人縮在被窩裏，只伸出一條光溜溜的手臂摸索着擺在床頭的面紙盒，京野悠滿臉疑惑，仍體貼的幫他取下送到手上。

「是啊？」

他們現在難道不算是在談戀愛嗎？

白井洸悟目瞪口呆看着大言不慚的京野悠，由衷發出讚歎：「那你可真是個人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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