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心
Petrichor「認真來說的話,真的有人會把另外一個人當成自己宇宙的中心嗎?」
不知道是誰先挑起了這個話題,但Y很快站出來佐證:「當然有啊。」
「Y的話只要能命令你的話就可以吧?這樣不算。」J表示Y不能當成參考資料,此時P發聲了。
「不,果然只有自己才能成為自己宇宙的中心吧。」
P的意見究竟能不能作為參考還有待商榷,這個問題最後被L的下一個問題取代,但J心中卻不時想起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的前提是將人視為一個恆星、行星或是宇宙,怎樣都好,這不是問題的先決條件,然後如同恆星、行星或是宇宙有一個「中心」而它們會圍繞著中心旋轉,所以默認人應該存在一個宇宙的中心,而它應該要是一個人。
但J想起這間屋子裡面居住的其他人,非要說的話,他們怎麼看都是他們各自的代表而非某個人,那她呢?
J的腦海中閃過某個人影,但她其實不太確定這樣的喜歡能不能、或者說是否足夠讓F成為她的宇宙中心。
她覺得自己有點睡不著,於是離開房間,其他人似乎都睡著了,她離開屋子,卻在家門口遇見F,「F?」
F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不用看就知道是去便利店買的蛋糕,「正好要去找妳。」
真的嗎?J其實不太確定,畢竟F的話半真半假,但J也不在乎,她勾起F的手臂,「正好,我也想去找F。」
F的紫色眼睛專注地看著J,「感覺J今天想了很多事情,怎麼了嗎?」
在想你是不是我的宇宙中心……這種話J當然說不出口,她看著F,隨口就說,「在想宇宙的中心到底是什麼,人類這個族群的延續時間究竟有沒有辦法找到宇宙的中心。」
雖然本來只是胡扯的,但J越說越起勁,「你覺得呢?我覺得不太可能,銀河系應該離宇宙的中心很遠很遠。」
F想了想,面無表情但似乎十分誠懇地給出了答案,「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所以人類才需要給自己尋找宇宙的中心。」
兜兜轉轉好像又繞回來了,J跟F在客廳裡坐下,分著F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小蛋糕,甜食在口中化開的感覺有效紓解了原先不知道從何而起的繁雜想法,宇宙的中心好像停在了這一刻,停在這間不大不小、剛剛好的客廳裡,而宇宙的中心是她自己和F,共享著一塊草莓味的小蛋糕,夏天的風從窗外吹過去。
「好吧,或許是的。」J不得不承認,「如果我是一個宇宙的話,那F跟甜食大概就是宇宙的中心。」
F可疑地沉默了一會。
「J也是。」
J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與F說的話,臉頰這才紅了起來,她的目光移開,開始看看客廳的擺設,但一直能感覺到另一個人正在專注地凝視著自己,只能說不愧是他,好像完全不會害羞一樣。雖然不知道F說的是不是真話,但她依然會感到不好意思。
她目光偏移著,卻忍不住把身體挪了挪位置,更靠近F一點。再挪一挪,然後F直接坐到了她的身旁。
J這才回過頭去,看了眼F,他們的距離有點太靠近了,但就當成是一顆恆星終於轉到了最靠近宇宙中心的地方,她這樣想著,沒有想要離開F身側的打算。
J低下頭,又吃了一口蛋糕。蛋糕的甜意在口腔中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