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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畢業後久違地和佐久早聖臣再次相見,是在一次同學會上。那次的聚會接近黃金週,同學會約的臨時,大多數人都來不了,佐久早卻難得的現身了。
而比這更難得的是,那一天晚上,他喝醉了。
喜歡上一個人有時只需要一瞬間,要放下一個人,卻要花許多年——看著他在排球場上活躍的身影,你的心總是悸動不已,每每在告誡自己該放下那個記憶中的少年,繼續向前行時,又一次掉進他扣球得分時,回眸望向轉播攝影機那雙眼底的漩渦。
你喜歡佐久早聖臣,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你自己一個人。
高中時,戀愛中的少女總有許多小心機。運動會時為了名正言順地給他遞水,一個人搬了兩大箱的瓶裝水;健康檢查和體育課測試時總是自告奮勇做紀錄,只為了和他多講幾句話;你的抽屜裡總是剛好有酒精噴瓶和未拆封的溼紙巾——畢業那天你甚至擁抱他之後,抱了班上的每一個人,只為了不讓那個擁抱顯得不那麼刻意。
雖然他接受你的擁抱,讓你很意外就是了。
不過諸多少女懷春的心思中,讓你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你曾經為了他,在河堤公園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的夜跑——根據古森的情報,那是佐久早最鍾意的夜跑環境。那套嫩粉色的運動薄衫、褲子和慢跑鞋,你到現在都還留在家中,捨不得丟棄,哪怕尺寸早不是你能穿的了。
剛獲得情報的那一陣子,你天天晚上去公園報到,卻從來沒遇到過佐久早——雖然因此瘦了兩公斤,你卻高興不起來。
直到某次夜跑的途中,忽然落雨傾盆,你狼狽地躲進附近的便利商店,卻發現一身乾爽的佐久早聖臣正好結完帳,一手拿著水壺,一手持傘,和妳四目相對。
「⋯⋯」他抿了抿唇,從運動背包中拿出一條毛巾遞給你——你眼尖地發現裡頭還有另外一條——「乾淨的。」
「⋯⋯謝謝。」渾身濕透,狼狽又尷尬,這絕對不是你想像中該有的偶遇,但你仍接過了毛巾。而後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高中生涯中如此靠近地站在他身邊、他的傘下,被他送回家。
那之後你再也沒去夜跑,也就沒有再次偶遇過佐久早聖臣。
同學會這天不知道是誰在他面前放了杯清酒。從來滴酒不沾的運動員,能用肉眼分辨出來的也許就只有啤酒了,當他持杯垂眸喝下第一口時,撲面而來的酒香讓他來不及反應,就陷入了酒精的迷障中,昏昏沉沉起來。
幾個人哄笑著打趣佐久早酒量太差,只有你起身離席,想去給他倒杯濃茶,去一下酒意。
你剛起身,坐在你身旁的佐久早聖臣卻突然捉住了你的手腕,低聲呢喃。
他的聲音太小,你聽不清,「什麼?」
佐久早白皙的臉頰被酒意暈染了一大片緋紅,「⋯⋯不是⋯⋯」
你還是沒聽清,為了讓他放手,只好硬著頭皮俯首湊近。
「你還⋯⋯還有在夜跑嗎⋯⋯」他問。
你愣了愣,「⋯⋯有。」
「⋯⋯」他沒再說話,捉著你的那隻手漸漸鬆開。
你離席去給他倒茶,沒聽見他突然脫口的一句話:「其實那天,不是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