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大學

　　這次一落地，覦就感到了一種異常——這個世界並不純粹是他的力量碎片，而包含著其他氣息。屬於自己的力量與這個世界的東西互相交錯，產生怪異的變化。

　　飫似乎還沒意識到異常，他手裡拿著一疊紙，照著上面的字唸了出來：「卡俄斯大學校園指南……又是規則怪談嗎？」

　　覦看著自己手中的資料，與飫拿著的不同，他手中的資料名為「圖書館守則」。他想起上次彼此拿著不同規則的副本，這絕不是一個可以輕易通過的副本，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覦環顧四周，確認他們現在位於校園裡面，但本應該大敞的門卻緊緊拉起，外頭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他身上的衣服顏色變得很深，是一種近乎深黑色的藍色——彷彿是那種不知名的東西在與他擁有的力量互相較勁，但最後無法改變他的服飾，只能將他的衣服染色。他的觸手也並沒有消失，此時正緊緊纏著飫。

　　他的腦中依舊非常清晰，只是有一種陌生的思緒忽然湧上，在提醒他該上班了。他會喜歡那裡的。這種精神洗腦的手段已經是覦玩剩下的了，他並沒有理會那股陌生的思緒，右手牽起飫的手，「飫，你的規則裡寫了什麼？」

　　「覦想看的話可以自己看，很複雜的。」飫將厚厚一疊的校園指南遞給覦，然後牽著覦的手就往餐廳走——他聞到一股好香的氣味，跟覦身上的氣味有一點相似，一種，屬於海洋的味道？他不太確定，但從那股海洋的味道中傳來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香氣，還有好多好多食物的味道，飫牽著覦走過去。

　　現在時間是下午三點。

　　其實飫現在的身份應該是要去教學樓的，但小狐狸可沒有上課的習慣。他拉著覦走進學生餐廳，現在這個時間沒有太多學生在餐廳裡，飫拿著餐盤就開始夾菜，這裡有肉有菜，食材豐富，他拿了幾個豆皮壽司，夾了高麗菜、小雞腿跟一些水果，或許是某種直覺，飫下意識地沒有選一些含有碎肉的食物，他嗅了嗅，聞到那種讓人不太舒服的香氣來源——

　　那是旁邊廚師正在大力推銷的羊肉蘑菇湯。它很香，真的很香，是飫從來沒有聞過的香味，但是飫卻一點食欲也沒有，廚師看向這裡，帶著笑問，「要喝點嗎？真的很好喝喔——新鮮的山羊肉做的！一人限購一碗！」

　　在飫要拒絕的時候，覦的觸手把他的手摁下，「給我們一人一碗吧。」

　　飫不太懂，但不高興地癟起嘴。在眼眶裡的淚水將落未落時，覦安撫地用觸手按了按覦的手，低聲說，「我會處理掉的。」

　　廚師也不在意，給他們一人一碗之後就垂涎欲滴地看著羊肉蘑菇湯，像是想要自己也多喝幾碗，但卻沒辦法似的。覦帶著飫走到座位上，把羊肉蘑菇湯放在一邊，本來想讓他的觸手自行解決的，但觸手也很抗拒——這兩碗湯裡有與他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力量，雖然不比他的強大，但觸手似乎很是嫌棄。

　　飫吃著其他的菜，他好久沒在副本裡吃飽了。總算有個時間可以讓他好好坐下來吃東西，飫開心得要命，他吃著吃著就瞇起了眼睛，晃晃自己的腳。覦沒拿多少菜，最後也全進了飫的肚子裡，剩下兩碗被兩人嫌棄的羊肉蘑菇湯。

　　在覦要逼迫自己的觸手消化掉它們的時候，有面生的同學來問能不能給他們喝，覦沒有猶豫，直接將兩碗湯給了陌生的同學。

　　覦跟飫牽起手，離開了學生餐廳。身後有目光追隨著他們，但他們沒有在意，在學校裡晃了晃，飫問覦，「覦……不去上班可以嗎？」

　　覦想起自己的職業，又想起前一個副本的事情，搖搖頭，「陪著你就好。」

　　畢竟飫很顯然沒有顧忌規則，這個副本裡又有別的力量干擾，如果發生什麼事情的話，他在飫身邊還能帶著飫及時抽身。飫可不知道覦的這些彎彎繞繞，他只覺得開心，好像自己終於成為了誰獨一無二的最優先選擇，他彎起眼，甜甜地笑了起來。

　　「好耶——覦最好了！」

　　飫和覦在校園裡閒逛，但都沒有進入建築物內，直到傍晚才回到宿舍。這是他們第二個真正意義上進入的建築，飫從自己的口袋裡找到了寫著房間的學生證，是位於二樓最邊緣的雙人房；覦則沒有其餘標註房間的證明，他猜測是由於兩個力量相衝，對方無法在他身上留下更多印記的關係。

　　正因如此，覦便光明正大地入住了飫的房間。觸手環繞著飫，像是要把飫染上的其他氣味都消除掉，飫也沒有反抗，只在覦太大力的時候會帶著哭腔說些什麼，安撫一下便又沒事了。

　　深夜到來，他們過了一個平安的夜晚。

　　隔天早上，覦和飫是被野獸的叫聲喚醒的，覦睜開眼睛，看見窗戶外有一頭本不應該出現於此地的獅子，正咧開嘴對他們低吼，他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獅子，在觸手要衝破玻璃處理掉那隻獅子的時候，獅子邁開腳步飛快跑走了。覦的觸手含著怒意，正欲發洩怒氣般地拍床舖，看見迷迷糊糊睜著眼睛的飫，有多大的氣都消了。

　　「……唔？」飫打了個哈欠，眼皮打架了好一會才終於捨不得地醒來。

　　覦想起規則上關於宿舍的條件，獅子也是貓科動物的一種。他抿著唇，動作卻輕，「醒醒，飫，得離開宿舍了。」

　　他們離開宿舍的時候，看見幾道白色的身影往宿舍前進。那是這間學校的神父與神職人員。那些人身上的氣息更是讓飫不舒服，他們快步走開，順著校園往出口的方向走，在辦公大樓的門口被一個老人攔住。

　　老人有著一頭白髮，手中拿著一個拐杖，他拿著那個拐杖氣喘吁吁地指著覦，「你不應該在這裡，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確實不該在這裡。」

　　覦的觸手往上，把老人的拐杖拽下去，「別對著我。」

　　老人的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那一瞬間，彷彿山脈都隨之震顫，「出去，給我出去！」

　　覦身上的觸手通通纏著飫，「我和他一起。」

　　老人雙眸一瞪，「那當然，都出去！」

　　一陣白光閃過，覦跟飫回到了壽司店，飫看著覦，還沒搞懂究竟發生什麼事情，覦便率先替他解惑，「……我們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拉去了別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主人發現了我們的存在，把我們送回來了。」

　　「什麼啊——好怪喔。」飫說，「早知道就再去餐廳吃點東西了。」

　　覦彎起嘴角，看著一如既往的飫，這樣很好，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