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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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MI


  窗外燈火通明,黑暗的房卻像巨大的子宮,黏膩厚重的空氣是流動的羊水,隨著潺潺聲響起的是止不住的甜美呻吟。窗下的人仍在歡慶新一年的到來,相互道賀,而屋裡的人則縱情交合,用潮濕的親吻歡呼,再靠相連的軀體祝福彼此。


  他的吻披散在他赤裸的肩頭,嘴唇如同最鋒利的刀,刺進去,劃開面前那片平坦的肌膚,再拔出,鮮血因此流淌一地,一道赭紅的河浪從此進入那人背後的嶙峋峽谷當中。宮侑的肩胛聳動著,渾身顫抖,又讓佐久早將自己一併擱進去。他俯身湊近宮侑的脊樑,雙唇來來回回地移動,齒印與吻痕越過對方的皮膚,染上鐵的顏色,還滲進其唇紋罅隙裡頭,倒成了佐久早唇上抹不去的鏽。


  佐久早扶住宮侑的腰腹,一手撐在櫥櫃邊緣,陰莖蠻橫地撞進對方體內,用力磨過裡頭最為敏感的軟肉附近,毫不客氣的,逼得宮侑呻吟綿綿。他深深埋進他,將對方濕潤的身軀全數籠於身下,微光在掉落至其背脊的同時被隔開,剩餘陰影便成為他的一隅新天地,遍地都是愛人的身形。佐久早大力肏幹著,深沉的眸光就這樣隔著玻璃窗墜進宮侑那雙濕漉漉的眼底,那人先是含著滾滾淚花回視自己,隨即又因連綿不斷而且劇烈的快意而禁閉雙眼,最後掙扎著垂下頭,露出崎嶇的頸骨,並在那片擦得光亮的玻璃表面印下指印。


  永遠寫不到結尾的樂譜四散於整間房內,演奏不到終章的放浪曲調也仍響徹,竄進佐久早的耳裡,破碎卻完整,綿長但短促,繚繞不歇,令他幾乎著迷,癲狂,癡戀,理智像是墜入深不見底的湖池中央,自己正是塊不會說話的石頭,一路沉沒至最深處,被溫暖的流水包裹,再無法回到岸邊。


  最後他眼前只剩下宮侑,就像月光長足地注視著多瑙河。他為自己展開的身體,他柔軟而熱燙的肌膚,掌心的溫暖,近乎完全塌下的腰肢。他整個人脫力地倚靠在玻璃前,滾熱的體溫感染了冷冰冰的透明窗,熱氣就這麼模糊了身前的倒影。宮侑沾滿潤滑液的臀部被高高抬起,一雙手錮住他的胯,指尖進入肉裡,令他動彈不得。


  情慾的鐘停擺其他的鐘,時間似乎凝滯,這一刻忽地變得極其漫長,世界比醉酒時更加如夢似幻,像挖空的顱骨被倒進薄荷色的氣泡水,然後用力搖晃那般,任誰也無法繼續保持清醒。


  他放緩動作,不再同先前那樣急躁。他目不轉睛凝視宮侑狼狽不堪的背部,卻覺對方這皮囊依舊光鮮瑩麗,好比沿岸盛放的水仙。佐久早用沾了精液的那手摸上宮侑充滿牙印和吻痕的後頸,慢慢撫摩,讓白色覆蓋在斑駁的鮮紅上,混合成另一種淫靡的色彩。


  「臣臣⋯⋯不夠、再用力點⋯⋯」


  宮侑回過頭,眉梢微蹙,神情迷惑。他的喘息傳入佐久早耳中,帶著情慾,誘惑以及歡悅,佐久早立刻撞了進去,毫不猶豫的用力肏幹,甚至帶起一圈白沫留在對方通紅、隱約有些腫脹的穴口。他再次俯身,捏住宮侑的下頜,吞食他的哭泣。


  在結束這場激烈的性愛過後,他們會一起坐進飯店的浴缸中,宮侑堅持要佐久早待在自己懷裡。胸膛貼近背脊,呼吸趨於同步,氤氳水氣濡濕他們的眉眼,兩人會聊天,談論早餐與瑣事,之後再帶著熱氣和睏意倒進柔軟的被褥裡。一覺醒來,佐久早窩在愛人的頸灣,宮侑的臂膀繞過他的胸口,窗外的熹微日光則為他們交往五周年的旅行開啟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