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flxkcu── 你被濃烈的血腥味吸引了注意。
在你的記憶中,子座標「樂園」自從兩年前重啟,一直都是塊和平的土地,發生了什麼緊急事件嗎?你循著氣味源頭,進入某間不起眼的破屋,角落倒著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他面色蒼白、雙眼緊閉,怎麼看都是失血過多、生命瀕危的樣子。
「喂,快醒醒,你沒事吧?」你試著搖晃他的肩膀,男人在你懷中疼得直抽氣,雙眼稍微睜開一條縫隙,他有著漂亮的金色虹膜,瞳孔則是山羊般的橫瞳,非常少見。
男人蜷縮在你的臂彎中,距離極近,你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清香,他身材纖瘦、稍一使力便輕鬆將其打橫抱起,你低頭注視再度失去意識的男人,「樂園之母」好像不負責治癒居民 ── 鬼使神差地,你決定將他帶回家中照顧。
將血跡清潔乾淨後,你發現對方輪廓偏向陰柔、長得非常好看,有點文弱書生的感覺,也不知道之前在哪裡結了怨,才把自己搞成重傷、奄奄一息地倒在破屋裡;詭異的是,破屋地面明明全都是血,你帶回家脫掉對方衣服後、身上卻沒看見多少傷痕,你決定將其歸為事發當下在場的不只對方、而其他傷患提前離開了。
男人悠悠醒轉,用沙啞至極的聲線開口:「……這裡是?」見狀你趕緊遞了杯溫開水過去,又怕人傷還沒好、動作不方便,乾脆扶起對方、協助他將那杯水全數喝下肚,趁對方還沒緩過氣前答道:「這是我家。你受了重傷,我把你帶回來照顧。」
你刻意略過「醫院」這個選項,事後回想起,也不曉得為何當下完全沒有「緊急送醫」的念頭;這名陌生男人似乎有股奇特的魔力,讓你在視線接觸到對方時,腦中便只剩下保護他、佔有他這些想法。
「感謝你的善心,親愛的。」男人朝你露出微笑,他的嗓音偏低、聽著非常舒服,「你可以叫我『梅派』。這名字的原意是種帶來幸福的鳥,親愛的,不覺得和我們的情況很相似嗎?」談話間倏然拉近的距離感,讓你有些恍神,即便是救命恩人,梅派就連初次見面的對象,都能直呼「親愛的」嗎?
梅派扯了扯你的衣角,仰視關係讓他看起來彷彿在向你撒嬌,「嗯……說來有些難以啟齒,但我目前是無家可歸的狀態。親愛的,我能暫時和你住在一起嗎?房租都可以討論。」對上那可憐兮兮的眼神,你完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本來就是獨居、再加一位室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即使梅派沒問你的名字,為了溝通方便,你仍向他簡單介紹關於自己的事;梅派點點頭表示知道,下次開口照舊用「親愛的」稱呼,反正你被這樣喊也挺開心,就隨他去了。
梅派基本不負責下廚,所謂的「房租」就是幫忙打掃家中環境、以及夜晚你失眠時的陪伴 ── 沒辦法,畢竟你一直是獨居狀態,家中自然也不會憑空生出第二張床。
你的睡眠品質很差,極度淺眠造成的影響,便是翻個身都能把自己吵醒;而你也常常做惡夢,夢到自己被迷霧中那些扭曲詭異的怪物追逐。各種因素疊加下,你的精神狀況早已岌岌可危,聽聞「樂園」是被玻璃穹頂保護的座標後,便逃也似地搬了過來。
每當你被惡夢嚇醒,躺在旁邊的梅派便會揉揉因睡眠不足、顯得略微腫脹的雙眼,輕拍你的背、如母親安撫幼童般哄你入睡,他的聲音彷彿有股特別的魔力,為你隔絕那些無形的恐懼,你蜷縮在對方懷中,安詳地陷入沉睡。你久未擁有一夜好眠的機會,因此特別珍惜 ── 或者貪戀 ── 與他相伴的短暫時光。
確定這古怪的男人已經熟睡,梅派抽出被壓在底下而發麻的手臂、嫌惡地瞪著對方。這男人一週大概有四次會從睡夢中驚醒,梅派原本就因為契約者死亡,只能透過睡眠多少補充一些魔力、讓他得以繼續留在這裡;好不容易騙到個傻的,沒想到連睡都睡不好,梅派簡直想拿起枕頭悶死對方、讓人從此一覺不醒。
也不知道這人類 ── 大概是人類吧,梅派沒仔細確認過,反正只是臨走前的其中一項娛樂,他甚至連對方介紹時說了什麼都不記得 ── 明明當初想都沒想,就決定把他帶回家中照顧,怎麼面對理應是「傷患」的存在,卻連張床也不肯讓、硬要兩個成年男性擠在狹窄的單人床裡;睡眠品質還差得要命,動不動就吵醒別人,一定要他耐著性子哄才肯躺回去,之後又睡得像頭死豬,反倒是梅派被他搞得不睏了。
梅派無聲嘆口氣,拿起男人放在椅背的薄外套披到肩上,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通風、瞇起眼注視夜色下休眠的樂園。少了穩定魔力來源、也沒法好好睡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腐敗」大概來不及了;他決定像對待其他人類那樣,先將這男人迷得暈頭轉向,再隨便把對方財產賣掉,臨走前給自己找點樂子 ── 而別人的困擾,就是他的快樂。
許久過後,他才返回床邊,用力把睡死的人類推向更裡面、讓自己能躺得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