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探索紀錄
Petrichor第一日
出現在一個自己全然陌生的地方時,J的第一個反應是尋找D。她相信自己跟D有某種命中注定的緣份。
J的運氣很好,在第三棟建築裡找到了D——她根本沒在意建築裡的東西,目光只在人群中掃蕩,第一棟建築是個超市,她在超市裡來來回回繞了六圈才確定自己沒有找到D。
第二棟建築是個警衛室,保全不在,J掃了一眼確定D不在之後便逕直前往第三棟建築,第三棟建築是個餐廳,她一眼就看見了穿著白色廚師衣服正在大吃一頓的D。
D完全沒有想到J的存在。他一醒來就在這間餐廳裡,看過廚師員工守則後飛快地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儘管廚師守則處處透露著危險,但只要按照規則走,應該是沒問題的。他和其他廚師混熟,見過一面主廚後便先享受了屬於自己的員工餐。
卡俄斯大學的員工餐十分豐盛,尤其是廚師的,可以自己享用餐廳裡的所有餐點,而且不得不說廚師們的手藝很好,菜餚做得鹹淡剛好、恰到好處。D不挑食,但並不代表他對美食沒有評鑑能力,這裡的菜餚非常美味。他比平時吃得更多了點,尤其是那碗羊肉蘑菇湯——要不是員工守則上說了不要貪多,他覺得自己可以喝好幾碗!
總而言之,儘管這是他來到這裡的第一天,仍不得不說,D很快便融入這份新的生活。甚至連J的存在都不記得了。好吧,本來就不是什麼特別值得記得的事情。
所以,當J朝著他叫出名字的時候,他並沒有驚喜、也沒有任何歡愉的情緒,十分冷漠甚至稱得上厭煩,但礙於之前的經驗,D也沒有直接當作不認識……廚師同事們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們呢。他撇撇嘴,走到J身邊,背對其他人,說出口的話卻冰冷得要命,「我在上班,妳也要上課吧?」
他指了指被J拿在手中卻視若無睹的「校園指南」。
J「啊」了一聲,雖然知道自己又給D添麻煩了,卻仍舊因為終於與D再見面而感到開心,她有些侷促地握著手上的一疊紙,「那您大概什麼時候下班呢……」
D其實不是很想回答J的問題,但他知道如果不回答的話,J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並不想破壞自己的形象,「……晚上七點。」
「那我到時候再來找您!」
J帶著笑離開了餐廳,也沒點餐,在上課的路上才開始看自己的校園指南。她不確定自己在尋找D的時候是否違反了規則,但接下來為了能一直見到D,她必須要嚴格遵守規則。
她並沒有按照校園指南後面附上的課表上課,而是選擇回到宿舍,根據校園指南,宿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除非遇到貓科動物,J等到了晚上七點才離開宿舍,前往餐廳,黏著D一同回到宿舍。
「可以跟您……」一起睡嗎?
「不行。」D拒絕了J,來到這間學校後,原本屬於alpha的那股欲望似乎減退了不少,他冷下臉,「妳今天太得寸進尺了。」
「……對不起!」J立刻道歉,她確實害怕,但這股害怕當中又夾雜著憧憬與心動,她最後只得目送D的背影走上階梯,然後獨自回到房間。度過漫長的、寂寞的夜晚。
第二日
第二天清晨,J醒來後離開宿舍,在校園內四處遊蕩,校園指南最後一夜上寫了,活過這三天。代表接下來一定會有危險,她不能確定如果在這裡出事是不是就回不了現實,但為了規避這個風險,她一定要安全地度過這三天。
J在猶豫之後,還是在十一點準時前往餐廳。去除掉能從規則上看出來明顯危險程度的圖書館、教會、超市,感覺安全的地方只有警衛室、餐廳以及宿舍,宿舍的規則看起來有時間限制……好吧,她不狡辯了,她就是想去見D。
而身在餐廳的D,今天就遇見了異常事件。
昨天還好好的同事忽然開始向他提起了宗教,D沒有信仰,但也不想反駁對方、把氣氛鬧得太僵,一直不鹹不淡地回應,但他忽然想起廚師守則裡的規則,停下對話。
「我覺得,神的存在一定是有意義的……你也這麼覺得的,對吧?」D的目光巡視,看見正搬著一袋碎肉走上階梯的主廚,向前兩步的時候忽然被對方壓住了肩膀,「對吧?D,相信神吧?跟我一起相信神吧?」
比主廚更快的,是同事揮出的刀。
比廚師的刀更快的,是衝向他、擋在他面前的J。
那個印象裡總是慢吞吞、性格寡淡又沉默,只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有滿腔愛意的少女此時胸口破了個大洞,鮮血橫流,主廚大步邁上來,一刀劈向了那個異常的同事。D楞楞地抱著倒在自己懷裡的J,心中頓了一下,緊接著是漫長的沉默。
是的,只是沉默而已。沒有痛苦、煩躁、開心或者愉快,只是一陣空蕩蕩的沉默。
D不知道這陣沉默從何而來,但世界忽然暗了下去,主廚、廚師、那些莫名其妙的規則與菜餚的香氣,通通消失了。連懷裡逐漸冰冷的身體也消失了。
結束
在漫長的沉默後,D睜開了眼睛。
沒有學校、沒有餐廳,眼前的房間佈置是自己無比熟悉的樣子。他回到了自己的家,身處現實中,而身旁的少女睜開眼睛,撲到他身上。
「D先生,您還好嗎!」
看來他們擁有同一份記憶,D心中的那份沉默忽地就消散了,隨之湧上的是一如既往的煩躁與不耐煩,他揮揮手,按了按自己的頭,「沒事。」
語氣倒是可疑地稍微平和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