𝒃𝒂𝒕𝒉

沐浴（bath），名詞

一種用來替代宗教崇拜的神秘儀式，其功效尚未有定論。

　　末世時水源稀少，也有受感染的可能性，所以除非必要或確定周遭環境安全，否則鄒育引跟何鏈盂也不太洗澡，大多是把毛巾弄濕擦一擦身體，確保沒有異味。鄒育引總是抱怨，像回到了中古世紀一樣，何鏈盂會一本正經地解釋中古世紀的沐浴之所以困難，也涉及當時的宗教儀式……等等，中間忘了，後面也忘了，鄒育引只想洗乾淨然後好好親一頓何鏈盂。

　　關於洗澡很困難這件事，何鏈盂勉強能適應，但鄒育引就困難多了。他幼時有潔癖，長大以後雖然好些，但對於骯髒跟混亂依然保有天性的牴觸，末世以後能撐這麼長一段時間，全靠有何鏈盂在。

　　一個何鏈盂能抵銷所有末世時的不方便。

　　雖然這麼說，但發現能洗澡的地方時，鄒育引的眼睛還是亮了起來。

　　那是一個座落於郊外的別墅，有太陽能板，鄒育引帶著何鏈盂進到別墅裡面時，確認過別墅裡有獨立水塔、供電無異常，鄒育引翻出別墅主人的服裝，幾件沒拆封的衣服勉強能穿上，「我們來洗澡吧。」

　　「嗯，你……」先。

　　這個字還沒說出口，鄒育引就勾著他的手，灰色的眼眸裡波光蕩漾，「鏈鏈——」

　　語尾拉長，像撒嬌一樣，不，這就是撒嬌，吃準了何鏈盂不會拒絕鄒育引，他就這麼被半牽半抱地走到浴室裡。別墅裡的浴室大得令人咋舌，但見慣世面的鄒育引習以為常，他一邊放水，不知道從哪裡摸來精油，滴在能容納多人的浴缸裡，浴室裡頓時充斥著檀木香氣。

　　另一邊何鏈盂背對著鄒育引，脫下衣服打開花灑，力圖在五分鐘內洗頭洗臉洗身體然後出去——即使兩人已經親密接觸過許多次，但何鏈盂依舊不習慣坦承相見，他垂下眼，往身上抹著沐浴乳。

　　「難得好好洗一次澡，盂你這樣是洗不乾淨的。我來幫你吧。」

　　鄒育引的手碰到他的肩膀，何鏈盂像隻炸毛的貓一樣差點跳了起來，「不、不……不用，我能來。」

　　何鏈盂嚇到幾乎結巴，單純的接近、觸碰和幫忙洗澡是不一樣的，他也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但一想到鄒育引的手碰到他的身體，幫他在身上均勻地擦上沐浴乳、用洗澡巾搓過他的皮膚，他就覺得自己渾身發熱，臉都紅透了。

　　「現在還是這麼容易害羞嗎？」鄒育引低低地笑了兩聲，他鬆開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現在是末世，再也沒有甚麼可以阻止他們，所以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這次是真的，鄒育引這麼想著，目光瞥見何鏈盂手腕內側的痕跡，他靜靜地注視著何鏈盂，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等何鏈盂洗完澡準備匆匆忙忙地離開浴室了，鄒育引就伸出手抓住何鏈盂的左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疤痕，一個使力，把何鏈盂拽到浴缸裡面。

　　「泡個澡吧。」

　　何鏈盂還想說甚麼，但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很重，他抬起眼，看著鄒育引的灰色眼眸，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

　　「……好。」

　　他們坐在浴缸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視線。鄒育引鬆開手，拇指指腹去碰何鏈盂眼下的淚痣，「盂，你之前說以前沐浴很難是為什麼？」

　　這是之前查過的資料，何鏈盂一邊說著，心中的緊張慢慢淡下。

　　「因為那時候認為肉體的潔淨影響靈魂的得救……」

　　嘰哩咕嚕說什麼呢，鄒育引湊上去，堵住還有很多話想說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