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rtentia #3

說吧。

托尼突然出聲讓彼得嚇了一跳，差點把攪拌大釜的木勺扔進鍋裡直接毀了整鍋魔藥。幸好托尼眼明手快，下一秒就接住木勺繼續順時鐘攪拌，嘴巴也沒停：你今天偷看我很多次了。有什麼話就直接說，不要墮了葛萊芬多的名聲。

彼得被他堵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憋出話回應：我沒有偷看你。

哦。

彼得不大喜歡托尼這種故作高深的拉長尾音，彷彿他什麼都知道並牢牢掌握在手裡，自己卻拿他毫無辦法。更別說那句墮了葛萊芬多名聲的口氣還挺像史萊哲林最自傲的純血世家，來自麻瓜世界的彼得就更不喜歡這點了。但被捏著把柄的人是彼得，再不喜歡也得忍耐。

我只是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托尼的眼神從咕嘟冒泡的魔藥裡投到彼得臉上，挑高眉毛對彼得的話回以無聲詢問。

你不缺錢。

學校裡看過史萊哲林出場的魁地奇比賽的人都知道，托尼出賽時騎的是一款數量限定的飛天掃帚，本人也毫不掩飾這點，再加上史塔克家在美國的響亮名號，內德和他們咬耳朵的時候還開玩笑說史萊哲林對純血的定義是不是隱藏了必須前綴富裕的屬性，要不史萊哲林學院裡能有那麼多富裕的純血世家子弟。

托尼聳聳肩，並沒有正面回應彼得的話。

你也不缺愛慕者。

這也是彼得親眼看過的：托尼只是路過朝一群女孩微笑，就收穫此起彼落的驚呼與嘆息，連課堂空檔與他擦身而過，也能看到托尼從未落單過，不拘是哪個學院的女孩都簇擁在他身邊說笑。彼得從未感受被女孩圍繞的感覺，蜜雪兒聽見他的艷羨，不屑地撇了撇嘴說你沒看他對每個女孩的態度都一樣，她們在他眼裡沒有分別，這點你可做不到。

這回托尼終於有所反應，他停下手邊動作，似笑非笑地反問彼得：也許我就缺一個真心實意的愛慕者呢？

我以為我們討論過這點，魔藥不能讓人的情感無中生有。

如果原本就有呢？魔藥也可以看成一道引信，連結使用者的情感後便點燃它，再將它放大到難以忽視的程度，最後他們就不得不正視它、並且採取行動去成就它。托尼沒有給彼得思考的時間，他彈彈舌：成了。

彼得低頭看向那鍋冒出一陣蒸氣泛著絢爛色澤的魔藥。這可不是意亂情迷水該有的外觀，他有點苦惱地問托尼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他所知悉的意亂情迷水的比例，隨著托尼念念有辭的刪減比例，與從口袋裡掏出再倒進大釜裡的一小包材料給徹底打亂，他甚至不知道這鍋魔藥到底還能不能被稱為意亂情迷水。

你可以試試看。托尼勻了一勺魔藥到彼得嘴巴，彼得抿起嘴不大敢以身試藥。托尼嗤了一聲，自己喝下那勺藥，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按理說，喝下意亂情迷水的人會聞到與意中人有關的三種味道。彼得又有點好奇地打量他的反應：你聞到了什麼味道？

托尼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表情，他怪異地看著彼得，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麼事？要不你也喝一口，我們再來交換答案。

彼得搖頭。他又沒有喜歡的人，喝了也沒用，何況這還是經過史萊哲林打亂比例調配的魔藥，誰知道會有什麼副作用或後遺症，他可不想當眾出醜。彼得又偷偷觀察了正把魔藥分裝進瓶子裡的托尼，在被逮個正著後收到一對不耐煩的白眼。

你能不能別再看了，快點過來幫忙。

頤指氣使的口吻讓彼得心裡直嘀咕，托尼果然是個會裝模作樣的史萊哲林，在人前表現得有多喜歡他，人後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到底那些女孩喜歡他什麼地方，是那張臉還是口袋裡的金加隆？總不可能是那種翻臉如翻書的態度吧。

彼得沒來由地想起一件事：魔蘋果是一項摘取時極其危險的魔藥材料，拔出土壤的那一刻它會發出可怕的尖叫聲試圖逼退摘取的人，但若處理得當將它摘取到手，它就會成為在每種愛情魔藥都不可或缺的關鍵材料；以至於當他們在魔藥學課題上學到愛情魔藥這個章節時，教授特別警告他們，用魔藥去換取愛情是最愚蠢的事了，要有付出生命為代價的覺悟，卻又不保證愛情能夠常駐。畢竟藥效會有消褪的時候，他們不能一直冒著生命危險去換取延續藥效、也就是愛情的可能。教授以為這麼說能夠嚇退那些妄想調製魔藥成就稚嫩愛情的學生們，誰知道反而讓學生們更加興致勃勃，一度前仆後繼地糟蹋著藥草學教授的心血苗圃。

然而彼得注意到托尼並沒有在這鍋魔藥裡投入魔蘋果。

這真的是意亂情迷水嗎？

彼得不想再問托尼，他不想成為史萊哲林的白老鼠，但在他將這些魔藥交到其他為了情人節而興奮不已的學生手上前，他下定決心要仔細觀察托尼、確保魔藥不會有任何難以逆轉的可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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