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rtentia #1

一陣麻瓜歪風不知何時悄悄吹進霍格華茲。

當那些畫像與幽靈開始嘀嘀咕咕起這不過是麻瓜商人編造出的噱頭，學生們早就熱烈討論起該怎麼與喜歡的人一起度過、告白或者送禮，各種因應節日而衍生的魔藥與道具紛紛在學生間流通起來，就連魔藥學的實作課堂上都有人開小灶調配起迷情劑而被扣減學院分數。

我倒是很訝異他們不知道情人節這種東西，你們不是已經有萬聖節跟聖誕節宴會了？

彼得從專注攪拌大釜的動作裡分出一點注意力給坐在他對桌的托尼，一個破例在學期中從伊法摩尼轉學來霍格華茲的美國男孩，雖然年紀比彼得小，擁有的學級經換算後與彼得卻是同級，就是兩間學校的課程內容略有差異，各科教授才指定各自的得意門生為這名轉學生做課後輔導，彼得正是被分派到負責魔藥學。

巫師們有類似的節日但不過情人節。彼得也是個麻瓜，關於情人節的來由大概知道一些，巫師與聖瓦倫丁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信仰系統，巫師不過情人節這點他能夠理解。正因為如此，比起托尼訝異巫師不知道麻瓜的情人節，他更訝異的是霍格華茲的小巫師們對情人節的熱衷程度。

也許不是不知道，是想趁機再創造一個能在學校光明正大約會的日子。彼得想起葛來分多裡頭已經有學生纏著導師詢問能不能辦情人節宴會，但導師至今仍沒有鬆口。

聽說霍格華茲的萬聖節跟聖誕節宴會是四院聯辦？

學校向來鼓勵各學院互相交流。這句話彼得說不出來。眼前的轉學生在跟著新生入學時被分類帽分配進了史萊哲林，和彼得所屬的葛萊芬多是眾所皆知的對立關係，擁有與創辦人相似特質的兩院學生向來不大對盤，即使他是應魔藥學的教授要求才為托尼做課後輔導，這件事在葛萊芬多裡還是招來不少抱怨，有些人在彼得附近就毫不避諱地嚷嚷著＂為什麼我們學院的人要去替一個史萊哲林的轉學生做課後輔導、難道史萊哲林裡就沒有擅長魔藥學的傢伙了？＂儘管話裡話外針對的都不是彼得，也還是讓彼得因夾雜在教授與學院間尷尬不已。

他只能用沒有意義的含糊單音做為對托尼詢問的回答，一邊仔細地將熬製好的魔藥分裝進小巧的玻璃瓶中。

情人節卻沒有任何讓愛情鳥們互相依偎的派對？

呃，我們更喜歡說是宴會。彼得忍不住出聲糾正美國轉學生對詞彙的選擇，但這麼做顯然對美國人毫無意義，他聽完彼得等於沒反駁的回答便嗤嗤地笑了幾聲，不知道是為了彼得的英國用語堅持還是霍格華茲居然沒有情人節宴會這件事。

無論如何彼得都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托尼卻不放過他：難道你們英國人天天都要端著架子，也不願意在某些特定的日子向喜歡的對象表達愛意？

彼得見托尼沒有想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給的魔藥學筆記上的意思，恰好手上魔藥也做得差不多了，乾脆向他提議今天就到此為止。

托尼卻沒有如他所願地爽快答應，反而捏起被分裝好的一小瓶魔藥，饒富興味地輕搖起瓶身。一股蒸氣在搖晃間湧出瓶口，像是承襲魔藥在瓶身裡因搖晃造成的漩渦、以螺旋的形狀緩緩上升。托尼吹散那股蒸氣，瞇起眼往瓶口裡看。彼得看見他臉上慢慢勾起的嘴角，心裡警鐘大響，但已經來不及了。

螺旋狀的蒸氣，還有表面呈現的珠母光澤⋯⋯我剛來霍格華茲還以為它很無趣，沒想到這裡比伊法摩尼還寬容，允許學生，哦不、是級長私下熬製癡心水(amortentia)。

彼得眨了幾下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正在找藉口的慣性動作。葛萊芬多從不心虛，只要能找到合理藉口就勇於為自己辯解開脫。

我只是在為過不久的超勞巫測(N.E.W.T) 做練習！

結果熬了一大鍋還好好地分裝成這麼多瓶，不趁還在教室時直接銷毀？

托尼把瓶子放回桌上，又將它慢慢推到彼得面前，鑽進彼得耳裡的低語宛如蛇信戳弄耳孔。分類帽總是對的，這傢伙就是個史萊哲林。彼得憤憤地想。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帕克先生。托尼笑起來倒是沒有史萊哲林的陰沉感，反而十分迷人。他根本不該來霍格華茲，他應該去的是波巴洞。彼得忍不住分心，但很快就被托尼的話拖回現實：癡心水可不是能夠流傳到學生手上的魔藥吧。但如果我們改動一些材料與比例，讓它的效果不那麼強烈，即使到時成品被教授們拿到手也不會受到太大懲罰……你要與我合作嗎？

彼得咬住口腔裡的軟肉，他摸不清托尼的用意，這些癡心水不過是他禁不住朋友請託才做的，並沒打算要流傳到其他學生手裡。原本以為托尼不會認出這是癡心水，才會趁可以光明正大使用魔藥學教室與材料庫時動手，結果托尼不僅認出來，還向他拋出一根看似不懷好意的橄欖枝。

托尼不給他猶豫的時間，越過桌面捏住他的臉頰，湊近他又問了一遍：彼得帕克，你要讓自己的學院被扣分扣到學期最後一名、做弗瑞的勞動服務奴隸直到學期末，還是要跟我合作？

彼得緊張地又眨了幾下眼，托尼也對他眨了下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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