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olescent prototyp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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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說


伊卡洛斯的哀鳴橫越大半個汪洋跨夢而來,於是夤夜時分有人冷汗涔涔地自被窩深處驚坐起,真心誠意為那對亡去的羽翼悼念。

溫柔鄉裡什麼都有,有水草有日光有飛鳥有璀璨的星,不幸的是人終究要夢醒。

泡沫一樣灑了一地的碎片近在眼前,反映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輝芒,直叫人誠惶誠恐不知所措。人間蒸發的框架再也不見,除卻自由還是自由,全世界都可以是任你揮霍想像的畫布,只是此時此刻手邊顏料全是慘白,像個唱詩班整齊劃一,合聲叫囂著不行,不行,萬萬不行。

礙事的鐐鎖嘰哩呱啦念出一大串緊箍咒,束縛如影隨形。隻身彳亍於單向圓木橋,不見盡頭,沒來由地懼於摔進碧波萬頃。木屑扎入毫無防備的腳底板,疼楚見縫插針侵入四肢百骸,你試圖告訴自己無妨,只因那是必經之途,好似理所應當。

心理頑強到底無法匹敵生理匱乏。體力被無止境的邁步掏空,只得別無選擇地落入海中,好一個詩情畫意。一二三四五六七,等待波濤將你的呼吸悉數奪走,不留一絲生機。

意料之外的是他只撫慰而不碾碎,掃去所有殘餘的使你痛苦的渣滓,吞吃掉你腹中不為人知的汞液。潛移默化之下你成為唯一的虔誠信徒,不畏燒灼成灰燼而意圖接近神祇,卻又憂於褻瀆,前進三步後退三舍,形同虛無。

這一驚醒過後你從海洋跌回了人間,機械性地睜開眼睛下床洗漱。取回操縱自如的身首,分明是一體卻彷彿異處,不協調的和弦無處不迴盪,紛紛擾擾圖不得安寧。走這一遭,四周再度綴上五彩斑斕,可如今失了光要如何從黑與白的罅隙之間鍊出藍色?不知道呀。

一場大雨如期而臨,透明打在你黑色的傘布上消逝得無影無蹤。張口欲要呼喚,回首赫然緘默。無垠之中不見膚色,遑論汪洋的藍。那些你所信仰的赤誠曝曬於太陽之下,愣是把內溫動物活生生折磨成一個外溫生物,柏油路上未乾的瀝青高聲嗤笑,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恍惚一瞬你已置身高樓,漫無目的爬呀爬。沒有人殿後,只有熟識的親愛的海水偕同你一路希望相隨。若是被問起最喜歡的數字,作答者支支吾吾個老半天,提筆落下一個二位數的非質數,也不知是欲蓋彌彰還是欲拒還迎。

樓頂只有一面鏡子。

你拾起這塊小小鏡面,抹去塵埃瞧見底下的支離破碎。看樣子是被動過手腳的他人所有物,上頭寫著Never satisfied.

莫可奈何,你將劃記有滿足的那部分一字母一字母分別取下,擱置高處虔心供奉,復又取出一隻黑筆塗塗改改,使Never的r再也不見天日,改頭換面成了Nevets,退後兩步欣賞這令你賞心悅目的成果,你感到前所未有的如願以償。




那麼,在座的Nevets,你能否告訴我,我的海洋此刻究竟存於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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