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nked

Zonked

代喜


  他會想起海潮輕輕的聲音,儘管那一切都很遙遠了。


  第一次進入電擊實驗現場,虞陌不得不扯住衣領好讓自己喘息,來不及投注其他著迷,先被透露憤怒或痛苦的豎瞳狠狠解剖,他強迫自己去看,紅色太尖銳了,他的心臟也像那強烈的眼神尖銳地刺痛著,恨不得立刻轉換自己一雙沉默的雙腿,要代替對方去受苦,他恐懼自己渺小的無力,也恐懼可能來自人魚的厭惡。


  許是因為如此的痛,那天夜晚,虞陌夢見缸中那隻人魚的手尋常朝他探來,像一次友好會面,一場友善的相互理解,他的所有都甘願敞開,胸口裂開恰好的孔縫,那顆活生生跳動著的心也就以鼓動的姿態被取出,攤放在人魚乾淨的手掌上。直白的坦露換來鬱紫純淨的笑臉,虞陌看見水中影子上下翻騰,魚尾捲起皺褶,又緩緩盪開,是這樣的美麗和柔軟讓他被傷害。他的眼眶飽脹而酸澀——


  人魚的手放到了耳邊,側首做出傾聽的動作。


  虞陌很好地接收了請求,這已是他們的默契。

  初學人類語言,鬱紫還不甚熟練,而在一天的實驗後,疲憊也使他沒有多餘力氣開口,但這個人類,虞陌低頭操作著設備,準備播放人魚故鄉的聲音,鬱紫專注地注視那個身影,他懂我,知道我,理解我,滿足我。鬱紫的心情隨著流淌在室內的海浪中稍稍平緩了起來,他下潛,同記憶中那輕輕的海潮聲一般,隔著玻璃輕輕靠上虞陌倚著管面的額。


  愛著他的人類虔誠地閉著眼,於是鬱紫也閉上眼,彷彿透過這般便能有一絲溫熱能夠流進重重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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