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you, and you.》
久我山 · 手感不好很想哭 · DSummary:辣妹過招。
※雙向暗戀,後天性轉,真的很瞎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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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時14分鐘又21秒,清醒後的時間說短不短,倒長得像掙扎了半輩子,縱使三個七的公因數看上去好像蠻漂亮,也不代表他們眼下就有777那般幸運——至少佐久早是不認為。
待宮侑與孿生兄弟講完電話就耗掉了不少時間(佐久早把他們的電話稱為世紀雙人相聲,題目是「阿治我變成女孩子了」,兩人講起段子來相當熟練,果然為了參加M-1練習過不少次),緊接著又與宮侑來了一段不願就醫檢查的拉扯,兩個人搞得狼狽不堪,爭吵期間掛在宮侑身上過大的外套不爭氣地倚著滑落,鬆鬆垮垮地搭在肘窩上。
佐久早登時沒眼看,挪開的視線被宮捕捉到,宮侑一個來氣索性扭了肩,把外套袖子更往下抖了幾分,香肩更是一覽無遺。
「你、」後面的怒罵還噎在喉嚨,佐久早伸手要幫忙拉上,宮大力地哼了一聲把他拍開,懟回去:「熱了也不給人脫啊!你都可以穿短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我卻得穿著外套披著毯子遮遮掩掩的,我是多見不得人啊!?」
「對啦我是沒有合適的褲子,但你連大腿也不給露,平常打球不都大放送現在還在意什麼!小氣鬼!」
妙齡女子在沙發上盤起腿,罵起人來卻沒甜美外表那麼嬌滴曼妙,一口一句「臣臣、過份、白癡、禿頭」的近畿方言咬著委屈和失禮,儘管再悅耳的燕語連環相撞還是能引爆車禍,佐久早此時就感覺好像有人抓一把硬糖果朝你身上猛扔猛砸,一句兩句下挨打的那方禁不住也跟著變得幼稚。
佐久早直指向她的鼻子,「你好意思講,平常不是買很多看起來緊得要死的衣服和褲子,為什麼這時半件都沒有?」
「那、那就沒有適合的啊!」宮侑一時心虛,正想站起來給自己添加點氣勢,肩膀就馬上被佐久早按了回去,屁股狠狠地摔回沙發上,心臟跟著重心不穩咚了一聲很大下。
相互瞪的兩人都賭著沒來由的氣,佐久早沒理會,把蓋在女子身上的毯子整得方方正正,越裹越彆扭,總覺得隔著條薄毯子,底下大腿的上好觸感怎麼想怎麼怪,他喜歡的應該是那種硬梆梆又不好摸的男人大腿,而不是這種富有彈性、捏起來嫩軟兼併的仙桃手感。
思想一旦朝那裡飄就好像很變態,佐久早趕緊將手縮回去,沒發覺留下一顆燒得通紅的紅柿子。
「你就當防止著涼什麼的,」心裡清楚這種不科學現象絕不是出於什麼怪病,佐久早還是忍不住輕蔑一句:「到時候別傳染給我。」
宮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鼻孔冒火,怒火攻心,人家肉漫裡常見套路同居人變成女孩子後都打一炮就能恢復,還可以出到續集、第三集。
為何她家這位卻死活不肯碰她一根寒毛,手指也不肯勾一下就算了,連玉體也不屑賞眼神,頓時都不曉得這是出於她沒在佐久早身上發現的高潔之心、坐懷不亂的禮貌,還是自己早就飛出好球帶三振出局。
不該這樣,生氣傷身。宮侑對著空氣講,她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少女了,她談過戀愛也看過不少愛情劇,這種時候更該顯得自己是位有底蘊的好男人(或女人),好歹在長年的相處裡老狐狸已深知佐久早討厭他是不可能的,那麼推敲琢磨下來就只剩一個不大真實的答案——佐久早聖臣在害羞。
那不就有點可愛了?
二十多歲的男人因為沒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過,所以嚇得不敢動彈了。
天生的掠食者伺機而動,抓到佐久早眼神一晃,她故作生氣地咬住下唇,含冤說:「臣臣,你老實講,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漂亮?」
那人一愣,很困惑,兩眉逐漸擰起,變成一種拉伸過度的彆扭弓弩形狀,貌似這個問題非常令人費解,難以作答。
「……我又沒說你不漂亮。」等了很久,才有一句細如蚊聲的嘟囔飄過來。
看吧,她不就說對了?
佐久早紅到耳根子的害臊連她那被長又濃密的睫毛蓋住的眼都看得出來(沒錯,他變成女孩子以後睫毛好像變長了,不可思議),像在耳上蓋一塊輕如薄絲的紅絲巾,她想去牽他的手,被佐久早閃開了,但她不氣餒,又再拉一次,這回上看目線,搭上了一句:「那你幫我看哪一個好?」
佐久早對她手機上的那些服飾丁點興趣也沒有,只是不巧手被抓住了,頓時身體似虛脫沒力般輕輕一拽,就被宮侑拉到了旁邊的軟墊上坐好。
這下他們耳朵共享了那條紅絲巾,卻重的風一吹也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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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要感謝宮侑軟磨硬泡的努力,終於半拐半哄地拉著佐久早聖臣來到AEON。
原先團訓的日子卻得到強制休假勢必振奮又些許不安,然當務之急的衣服該買還是得買(畢竟不知道這現象會持續多久,宮侑表示);來自賣場冷空氣味道的大方招呼,放眼琳琅滿目的商家要什麼有什麼,紅黃綠藍一面排開大大滿足了女子的求知慾——或稱購買慾,衣服樣式是他平常選擇的翻倍,而她現在是荷包滿滿的美少女,簡直天雷勾動地火,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她的大採買。
她突然覺得當女生很幸運。
更正,當有錢的女生很幸運。
佐久早反倒不解風情,忽視了兩眼發光的她,直直走向樓層介紹。
「女性內衣在5樓,走吧。」切入重點的方式很有他一貫的風格,宮侑仍在那瞬間發出短暫疑惑的驚嘖,不免瞠目結舌,「臣臣你在開玩笑吧?不逛一下嗎?哈囉?就一下?」
佐久早斜睨一眼,大抵是覺得她的意見沒有採納的必要,滿不在乎地哼,「買完再說吧,內衣不是比較重要嗎。」
這個人實在太死板了,宮侑撇嘴,才碎唸不到幾句又被佐久早瞪過來的眼神噤了聲。
到時候就讓你陪我逛到後悔。腹誹的話想當然是沒有讓佐久早發現,宮侑報復性地忽然環住男人的手臂,在她變成現在這模樣以後看起來比自己粗上一圈的手臂,男人嚇了一跳,想推開她的手抬起又放,那幾個稀裏糊塗靠在一起的瞬間他們就像一對自然不過的情侶。
「……你的肢體接觸能不能少一點?」佐久早努力從乾澀的喉嚨擠出一句。
宮侑睜眼說瞎話的功力更上一層樓,「百貨公司的冷氣太強,我冷了。」
低他一顆頭的女子套著他的隊服外套,聲音壓得很近,近得像要拽住他的耳朵,她眨著扇子似的長睫毛,心頭的荒野都啪颯地被她刮出一捲旋風。
不由分說宮侑是個好看的人,無論是男生的他或是女生的,兩個人都有高出水平的姣好臉蛋,比例勻稱修長的身材,讓人多看兩眼的漂亮雙手,佐久早不想講,但沒錯,和挺翹的臀部。
他佐久早聖臣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可沒有人限制一個藏鋒斂穎的僧人不能擁有欣賞美的能力是吧?遑論他不是僧人,他只是個同性戀……0.8個同性戀。
俊男美女容易吸引他人目光,挽著手臂彰顯自己火熱愛情的更是顯眼,而美人之所以絕世,是因為天下絕大多數的人還是普通人。
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摻了讚揚也不很讓人舒服,低調成性的佐久早忍不住拉開步距,半是拖著宮侑往前走,惹得人一個踉蹌,宮侑更是攥緊了手勁不讓人移動,兩個人就那麼在拉扯裡互絆對方的腳。
「喂、你可不可以走慢一點,趕火車啊?」
「你別抓那麼緊可以嗎?」
「我冷啊不行嗎?」
一句落下,佐久早倏地停下步子,沒給個解釋就往自己倚身,心儀的臉忽然靠得極近,話還來不及講,『唰——』的一聲從下頷處傳來,才反應過來拉鍊被那人拉到領口處,蓋住下巴,把她整個人包得死緊。
佐久早微微點頭,禮貌性地後退兩步,宮侑頓時無話可說。
佐久早聖臣到底是出了什麼毛病,怎麼可能不喜歡一個這樣養眼可口的女人?
她不明白上天是給她機會好用這副仙女下凡的姿態來誘惑佐久早,還是藉由這好讓自己認清佐久早聖臣真的對她沒興趣的事實。
宮侑當下只覺得滿嘴都是挫折,那人豎立起來的稜角刮在口腔內壁上,吃起來有鐵鏽與碎玻璃的味道,頃刻間一直揚起的眉毛亦無力垂落,沒發覺變得不好看的神情佐久早全都看在眼裡。
內衣店從來不是能讓男孩輕易駐足的地方,佐久早也不例外,稱不上羞恥,只不過進入龐大的未知地帶像給自己挖了個坑栽進洞裡,眼神不知該往哪放。
可面對過去只在「特殊場合」才可以看到的貼身衣物,受過正常男高中生桃色口耳之薰陶,曾經也當過猴子的宮侑一掃陰霾,盯著假人模特的波濤洶湧,與身上那幾件典雅性感蕾絲鑲邊霜夜黑,心中希望唐突地燃起。
「我要試穿!」她說。
「……嗯。」佐久早還能阻止嗎?
接著她就興致勃勃地跑去翻型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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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機會,宮侑,你可以的。
更衣間與廁所是兩大最容易朝自己精神喊話的場所了,早在先前就仔細端詳過這身軀的宮侑現在已經不足為奇,在鏡子前速速卸下衣裳,勾著兩片小布上方的圓耳朵努力研究,扣環嗑噠咔噠的發出聲音,實際操作起來卻沒外表簡單。
一方面,店員的視線偶爾會不經意飄向他,兩人對上時則輕輕投以微笑,幾次下來佐久早感到不適應,在外頭等了半天沒看到人,語氣難免捎上催促:
「你能不能快點,這裡讓我不太……」他本想說不舒服,但還是選擇了比較委婉的說法。「……習慣,我不習慣這裡的氛圍。」
「我也想啊,但我好像不太會穿這個?這比我想像中穿起來還怪。」
更衣間的幕簾拉動了一下,不祥的預感霎時在佐久早腦裡閃過,手立刻拉緊了簾子,就感覺有什麼在拉扯手中布料,下一秒聽見裡頭的人因為扯不開「誒?」了一聲。
「你安份點。」男的說。
「……啊啊!?你是不是以為我會那樣跑出去!我還沒那麼沒羞恥心好嗎?」不是出去而是相反,原本是想把人拉進來的,作戰不成反倒被曲解了意圖,宮侑被自己的白癡想法回擊得猝不及防。
他倆同時鬆開了手,羞愧至極的她還沒對佐久早的嘆氣聲發表意見,對面連忙堵住她的嘴:「算了,沒關係,你就多試穿幾件,看看有沒有適合的,熟能生巧。」
後來直到宮侑主動開口,他們誰也沒再說話。
「……小臣你想看嗎?」
「小臣?」
「佐久早你在嗎!?」
「……那個……不好意思,你男朋友好像剛剛說他先到其他地方去了。」
「蛤、」難怪安靜過頭,「他說什麼!?」
「呃,咳嗯、他說他馬上回來,要您先挑一些其他喜歡的款式。」
幹你他媽他大哥的地藏王菩薩的佐久早聖臣!!
佐久早就是不喜歡他,連丁點想看她換衣服的興趣都沒有。
講好聽點是紳士,充其量也就是把他當成感情好一點的隊友,全部的粉紅情愫都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於是宮侑動怒大喊:「他不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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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回來的途中遠遠就看到站在店外的宮侑雙手盤在胸前,不耐煩的模樣穿越光年直呼而來。
他心裡知道為什麼,且獨自跑掉的舉動確實不道德,自知理虧,走到面前十分坦然地道了歉。
佐久早隨後遞出一個袋子,宮的氣總不會說消就消,那人懷有歉意帶來的驚訝尚不足以抹消滿腔的怨懟,那也太沒尊嚴,她用力拽過物品,朝裡頭一看呆楞住了,又一個迴旋鏢。
那是他們在出門前看的品牌,佐久早在一開始進來時的樓層簡介就看好了。
宮侑臉一陣青一陣紅,佐久早悠悠那句「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在人腮邊畫彩虹,顯得乖巧又聽話。
「你這樣……不公平吧?」侑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瞇起眼笑,「我不就不能生氣了嗎?」
佐久早想了想,竟然點點頭,表情很鄭重。
那人一旦撒起嬌來宮侑哪還有什麼功夫能使,比喧囂璀璨的夜晚還黑的瞳仁凝視她,好像只有她轉移焦點才會放過人。
宮侑:「那我要給你錢嗎?」
佐久早:「送你的,不用。」
語畢,微微抱緊紙袋的她看上去閒散而平靜,眼珠子像兩顆泛著棕色珠光的水晶球,水靈靈地養著兩隻明晃晃的蝌蚪。
宮不知道此時佐久早內心是天人交戰,明知沒有討好她的必要,還是花了錢買下可能僅只穿這一次的少女服飾,唯一的讓步在於挑選的樣式寬鬆到足夠遮蓋住女人的身體。
「但你知道嗎?」宮左看右看,確認店員小姐離他們遠遠的,不忘調侃:「你還是錯過看美女穿內衣的機會了。」
「宮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想看你穿。」佐久早拍走向臉頰戳過來的手。
她摸摸自己的手背,「你真的太愚蠢了小臣,我沒見過你這麼不會把握機會的。」
「別吵了。」
「唉,你這男人怎麼那麼不懂得享受,我這種的別人可遇不可求,放在雜誌上當DIY素材還想買也買不到——」
「夠了沒?」
「我也不想這樣講,可是臣臣你再這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美麗聖潔還是石頭腦了。」不曉得該說這人潑辣還瀟灑,總之是自信心高揚,她張開雙臂,語氣歡快,「我都變這樣了又不會罵你吃豆腐,你看,我都是自願讓你摸的啊,又不可能告你揩油性騷擾,你告我性騷擾還差不多。」
「我對你這模、」
「啊、話說小臣你看過亂馬½嗎?亂馬會那麼受歡迎是可男可女吧?我記得好像還看過公式有懷孕後就無法變回來的裏設定,誒、呃嗯……自己講完突然覺得有點H啊,但小臣你是不是不懂我想表達的意思?」
「再吵我就讓你懷孕。」
「……」
……。
神聖的愚蠢的不可犯下的天殺的老天爺的Motherfucker的天大的錯誤。
宮侑不僅嘴巴,連腦子都不動了。
「等明天。」佐久早嘴快馬上一道。
「什麼明天?」侑下意識追問。
對面沉默,後佐久早望進他的眼,索性不瞞了,「……宮,我不喜歡女人,沒時間陪你耗,所以你聽好了,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等明天如果你變回來了,眼前這個白癡男人還敢站到我面前,我就會跟他告白,這樣你滿意了嗎?」
「……」
一霎那間兩人充斥震耳欲聾的沉默,女店員還站在社交距離外的那處整理收據,收銀機的咔鏘聲喚回了宮侑飄到遠處的魂。
侑的臉皮厚也沒厚在這個方面,此時只覺得心臟很漏跳一拍,渾身上下的氣血都爭先恐後地向臉上瘋狂翻湧,她感覺自己這是穿越到芭比的電影世界中改名叫Amanda Macaulay,準備嫁給一個開著紅色跑車的Killian Saylor,別吵,思緒就是那等程度的雜亂無序。
宮侑只差沒在臉上寫個蛤字,「……Pardon?」
佐久早回:「現在,去換你的內衣。」
看來他沒有他想的那麼笨。
「佐久早聖臣——你給我等著——!」
宮侑拽過桌上那條蕾絲邊的胸罩,邊跑向更衣間,邊回頭指著佐久早大喊:
「你早晚有一天會成為我的男朋友——!」
雖然但是,原來如此。
愛總是瘋狂。佐久早 • 或許是同性戀 • 聖臣如此深刻一想,宮侑也是——
使人傻,使人瘋,使人抓狂。
Fin.
2023/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