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re Not Perfect, Therefore Perfect
RDJ的下睫毛「好久不見,埃德金.達維斯。今日天空蔚藍如同你的虹膜色彩一樣美好。願你也蒙受陽光普照的溫暖祝福。」贊柯將舉著的木樁與鉚釘暫時放下,微笑的如沐春風。
「呃、嗨。尊貴的聖騎士大人,真巧啊哈哈哈......」完全沒預料要承接如此熱情問侯的埃德金,乾笑著邊半舉著手作勢回禮,即便用盡全力也無法止住自己的雞皮疙瘩。
搞錯角色了吧這位仁兄?!
還有,放眼整個費倫大陸到底有哪個正常人會穿著半敞開的寬鬆純白襯衣做粗活?!喔,對,他是永遠散放金色聖光的聖騎士,聖騎士才不會把衣服弄髒咧!
「話說回來,我才是吟遊詩人,天花亂墜是我的專業技能跟生存之道,身為聖騎士怎麼可以一本正經地講這種肉麻話?這麼想搶我飯碗嗎?」在心底狠狠吐槽過一番的埃德金還是非常懂得詞彙出口前需要修飾一下的道理。
「第一,就我所知,雖然你現在已不隸屬豎琴手同盟,但你的專業技能依然無人能質疑。我們能力不同,身為聖騎士的我不會也不可能搶奪你的任何東西。
第二,我的話語沒有痲痹人的魔法,我絕對不會對你這麼做。
第三,你的虹膜蔚藍如洗,在我看來很美,我只是誠實道出心中的想法。」
「還強調兩次?!到底是對眼睛有多執著……等等、停!你給我停住!」
聞言的聖騎士老老實實站定,不再嘗試靠近,但視線依然緊鎖在慢慢後退的吟遊詩人身上。
這位連走路都只走直線的傢伙不是在開玩笑!
真誠直率到毫不閃避的眼神讓埃德金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不、應該說是被看透到無所遁形。
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他而已。絕對沒有別的原因!
腦袋飛快運轉,什麼計劃ABCDEF都在思緒裡亂竄,但他完全撈不著任何解決面前尷尬局面的頭緒。
不,這位聖騎士根本就不懂何謂尷尬,尷尬的只有他而已。
他不是能言善道舌燦蓮花嗎?但為什麼盯著那雙意味深長的深邃眼眸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到這裡或許該前情提要下,埃德金.達維斯雖然沒有恢復豎琴手同盟認可的身份,但為了成為綺拉的好榜樣,當然也不能再以偷盜為本業,畢竟從絕冬城主那邊領受到豐厚的酬勞,足夠一家子衣食無憂,但他也才安份個幾天,就忍不住晃到贊柯.嚴達原本暫居的村落,而就這麼剛好贊柯也在村莊大門口幫忙村民修繕籬笆。
他決不會承認自己還想以完成承諾當來窺探他的反應的藉口,本來的預想,是以奉獻為名的贊柯早已動身到不知何處解任務拯救蒼生於水火,而他也能名正言順懷抱「老死不再相見」的心思回去安份但遺憾地過日子。
這下可好,在毫無預警下撞個正著,現在後悔轉身拔腿就跑還來得及嗎?
贊柯當然不會察覺埃德金滿腦子的凌亂小劇場,只是用更放鬆的姿態,敞開雙臂坦率地迎接這位雖短暫相處後即分道揚鑣,但時至今日他依然特別惦記著的故人。
「在慷慨散播財富、拯救絶冬城後你們的罪名已得到洗刷,也得到應得的光榮表揚,你果然是遵守誓約、勇敢無畏的高尚之士。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也誠心為你感到榮耀。」
「所以你覺得我是英雄?」
「毫無疑問。冒險對抗紅袍法師、拯救人民,都是非常偉大的舉動。」
「我只是不想再有那些殭屍軍團出現,畢竟不希望更多孩子像你一樣經歷那些……呃、抱歉我不應該對你提這個......」
「不,我毫不在意,沒有那些經歷也不會讓我成為現在的我,也不會跟你相遇。」
「嗄?遇到我有什麼好?應該沒人那麼急著想被泰伊殺手作掉跟變成肥龍的點心?」
「是,所以我救了你們。因此你們沒有被殺害也沒有被希伯恰德消滅。如果你是想來道謝,那你除了人格高尚以外也非常禮儀周到。」
「好喔謝謝喔。不是、我不是特地來跟你道謝的......」
該死!為什麼有人可以這麼煩人但又同時這麼吸引人?
或許是坦率或許是真誠或許是天殺的好看到不下於他的外表跟恰到好處的嘴唇......不,他自己的嘴唇還是比較好看,沒得商量。
過去的他必須絞盡腦汁,運用各種話術與偽裝刺探情報跟偷渡消息,每個任務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到底哪個間諜是可以坦率行事的?
那是在險惡之境出生入死後孕育出的生存法則,也是埃德金無法甩脫的慣性,他非常明白自己缺乏什麼,恰巧就是面前聖騎士保有的那種完美無瑕的光芒,但缺乏就缺乏,反正總是能用伶牙俐齒建構出的強大自信掩蓋過去,只要連自己都能說服自己相信是真的,就是事實。
就跟他曾經相信他可以功成名就、他可以肩負守護家人的一家之主、他可以在豎琴手同盟留名青史......
那也只是相信而已。
他無法不羨慕面前這個總能直言不諱、活得如此理直氣壯的人。
「你是不是老是盲目到只選擇看到別人好的一面?」埃德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在挖苦贊柯還是在諷刺自己了。
「我不論視力還是觀察力都異常透徹,你的本質十分善良,我不用『選擇』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嗯,非常贊柯式的回答。他們果然是南轅北轍的個性 — 能言善道且無所不用其極的吟遊詩人,跟披荊斬棘直線而行的聖騎士,總之都是吟遊詩人妄想與聖騎士交好的錯。他努力維繫的自信最終還是被自己親手砍得半點不剩,果然骨子裡就是個失敗者。
鐵定是病了,聖騎士過敏症之類的,他得趕快離開這該死的過敏源,否則永遠都別想痊癒。
埃德金搔搔微亂的棕髮,打算隨便丟句俏皮的再見就抱著殘破的心轉身溜回家,之後再想辦法讓自己的自信重新振作。
然而贊柯一反上次道別的明快瀟灑,並不打算就這樣放他離開。
「我誠摯邀請你到我的住處稍事休息,畢竟你遠道而來,沒有招待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我沒空!」
「沒有空但還是特地撥冗來拜訪,那我更覺得過意不去了。」
「不要!我討厭你!」
「那也不要緊,因為我喜歡你。」
「......嗄?你什麼?什麼意思?」埃德金只覺得有什麼在耳邊轟隆作響,比差點被龍吞吃入腹還令人震驚。
「我想我已表達得十分清楚,但我不介意再說一次。我喜歡你,埃德金.達維斯。」贊柯堅定地表示,同時往埃德金踏進兩步,現在大約近到剩半個手臂的距離。
「為、為什麼?」埃德金難得還處於腦子打結的狀態,只能怔忡著反問。
「因為你正直、善良、勇敢、機智、為他人著想、實力與魅力兼具,我被你所吸引。當然,我一開始就說過,你的眼睛即便世上最璀璨的藍色寶石皆無法匹敵。」
......原來名聲響亮到人人傳頌的聖騎士贊柯.嚴達是藍眼控?
「我是很有魅力沒錯,但也不是你形容那麼完美的人啊......」埃德金哭笑不得。
「本想親自登門拜訪,慎重地當面說明心意,但又擔心太過唐突,所以一直在籌措完善的計劃,沒想到你會出現在我面前,這一定是上天恩賜的祝福,所以我必須在今天好好表達對你的傾慕之心。」
「對我而言,你不完美,所以真實的很完美。是我期望著能共度人生的最佳伴侶。」
「不!給我等一下!我們才見第二次面就已經跳到要共度人生是不是太快了?!」
「是我疏忽,非常抱歉,因為實在尋覓已久到幾乎要放棄尋找伴侶,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你的出現,所以有點操之過急,實在失禮,我應該照著你覺得舒適的步調來才可以,那麼,請問你何時有空?我可以細心安排更盛大的告白......」
「我不是才說過討厭你,為什麼你就覺得我一定會答應?」
贊柯執起埃德金的手,輕輕握住,等了幾秒確認埃德金沒有想把手抽走的意圖,才接著開口。
「心跳加速、臉色微紅,從開始對話時我就透過觀察得知你對我是有感覺的,所以,我會一直嘗試,因為對我而言,時間只是衡量的單位,長或短並不是問題。」
「而且,為什麼非要完美不可?我不是完美的人,但你讓我希望能夠成為更好的人,能更與你匹配的人。」
「天啊!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一堆讓人臉紅心跳的話,這比我隨口亂掰的歌詞更誇張。」
「所以我確實讓你臉紅心跳了。」贊柯微笑幅度上升。
該死!剛剛是不是不小心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
「但如果你不願意......」
在贊柯繼續沉浸回自己世界叨唸各種長到會想跳過的獨白之前,埃德金唯一能想到阻止他的方法,就是吻上去。
哦,可惡,厚度柔軟度兼具,真是親起來很舒服的嘴唇沒錯。跟我自己的差不多,雖然我不可能親自己......
暼到贊柯閃現訝異的眼神,埃德金的得意還沒維持太久,覺得身體一輕,名聲響徹費倫大陸的聖騎士已穩穩當當將拯救絕冬城的英雄吟遊詩人以公主抱的姿勢打橫抱起。
眾目睽睽,這下真沒得後悔了。
伴隨著早就擠到水洩不通的村民的尖叫跟鼓譟,這定情之吻鐵定被加油添醋傳唱成最佳的抒情詩歌,而不具名的作者群當中也鐵定會有埃德金,只是他絕不可能承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