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 верю.

Я верю.

阿豚

  天色尚未被黑暗吞噬,仍有一絲朱紅殘存在新西伯利亞的天;可這天咖啡廳卻早早就熄了燈並掛上用俄文印上「打烊」的牌子,想當然耳,打算於此時光顧的老顧客們都對此情況感到震驚——要知道,這間咖啡廳的店主以往都是等待日光逐漸從地平線消失後才緩緩收起店來——而撲空的顧客們只好無奈地聳起肩頭,擇日再來品嘗店主的咖啡了。

  艾凡坐在有些老舊的貨車中把玩著指頭,試圖以此打發等待的時間。老早就收了店的他,本以為依照對方所說的時間抵達公司門前就能看到人;沒想到換來的盡是沒看那熟悉身影,可列夫也沒傳半條訊息跟他說自己會晚點下班或別等他之類,艾凡也就不敢貿然離去。半晌,艾凡緩緩地低下頭來凝視起那雙有多道燙傷的手,長時間的等待早已讓疲倦與無趣攀上心頭,「再等等看吧,或許他只是今天忙了點。」懷抱著這股希望與假設的他,說服自己再等一個鐘頭,漸漸地闔上雙眼打算利用小睡一會打發接下來的時間。

  在夢中,他看見了彷彿是自家外頭的森林,那片遼闊土地被冬季所帶來的初雪覆蓋住,而一隻如他雙手大小的雪兔正楞著頭凝視他。理應來說,正常雪兔有著深棕雙眸;這隻卻有神似貝加爾湖上頭藍冰那般的眼眸,「真是漂亮。」他想。當艾凡準備伸手去撫摸起這隻可愛的兔子,牠動起後腳跳離他觸手可及的範圍。

  艾凡原本打算再次接近兔子,卻驀地被現實喚醒,還沒回過神來的他有些茫然地觀察起四周,直到看見車窗外的人影——鼻頭與雙頰被冷空氣凍成粉紅的列夫正凝視著他——才意識到些什麼,他隨即將車門鎖從鎖定轉至解除,好讓站在外頭不知多久的那人進入車內。

  「抱歉。」在列夫進入車內時他內疚地說道。

  老實說,列夫也才等不到五分鐘,裡頭近四分鐘都是在凝視著這頭大熊熟睡的模樣。看見本該像西伯利亞原野上頭棕熊那般兇狠的男人在犯下過錯後低頭向他致歉時,列夫心中頓時感到一絲歉意,明明是自己讓對方等了如此久,卻是由他道歉。這讓列夫實在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該道歉才對。」語畢,他將左手搭上艾凡大腿並輕輕地撫摸著。在有了對方的安撫之下,艾凡逐漸從方才的內疚感脫離,隨後發動引擎朝回家之路駛去;途中兩人還在一間超市停下,採買起晚餐所需的食材。

  「你怎突然買起那麼多的菜?」列夫有些疑惑,以往艾凡僅會買今晚所需的食材;可走在前頭推起推車的人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逕自拿起架上的食品在將此放入推車裡頭,這讓列夫有了對方在鬧小脾氣的念頭。

  一直到進屋前,這隻大熊都沒說過半句話,似乎是喪失說話能力般。正當列夫以為這人要繼續保持沉寂時,對方卻乍然開口,「你去洗個澡,我來準備晚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熊早已抱著紙袋踏入廚房動起身手了,列夫也只好將手中物品放好,褪下大衣朝浴室走去。

  他打算在出浴後向艾凡道歉,「唯有開口才能化解彼此間的隔閡。」他想。

  不久,當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餐廳時,卻發現到那人老早就將晚餐給煮好了,還有些悠閒地收拾起廚房。眼看桌上數道俄國佳餚,讓餓了許久的列夫忍不住地吞了口水,而艾凡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便說道:「快趁熱吃吧,冷了可就嚐不到它們的美味。」

  「你呢?」

  「等會這裡收拾完就會吃了。」語畢,艾凡回過頭來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就像是融化冬雪的暖陽般,化開了列夫心頭上的顧慮。頓時,他這才想起今天是個重要日子,這幾天被交稿死線搞到頭疼列夫早已不知把這日子拋到腦後何處了。

  他用起有些笨拙的俄文慢慢說起,「紀念日快樂,我親愛的大熊。」

  片刻,一道吻輕輕地落在列夫左臉頰上頭,艾凡在他耳邊用上如往常般低啞嗓音說起一段俄文。列夫來到俄羅斯也有段時間了,他仍舊無法完全搞懂俄文;而在列夫疑惑神情下,艾凡也貼心地用起帶有俄式口音的英文翻譯道:「我相信,在與你一同度過的日子中,我將擁有快樂與幸福。」

  他的西伯利亞大熊木訥了點,有時也不懂得用言語表達,可他總會用行動去釋出自己的愛意;或許在旁人眼中稱不上是完美情人,但對列夫來說,這樣的大熊已經很完美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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