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as Date
聖誕節前夕,街道上無不充斥著過節氣氛與紅綠色交錯的裝飾,世上大多數的情侶會在這個節日來個轟轟烈烈的節慶約會,當然舜與翔太也不例外,不過根據往年經驗,他們都是待在舜的家裡(其實是瀧的公寓)度過這一年一次的特別節日。而今年也一如既往的打算在室內過節。
——舜原本是這樣想的。
然而,聽見兩人約會行程的悠與英真明顯驚訝不已,前者誇張地張大了嘴巴,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後者則是手捂住眼睛,一副「你他媽耍我嗎?」的模樣。
受不了舜那個根本有排跟沒排一樣的行程,兩位女性死黨決定幫他們兩人重新規劃行程安排,只為不讓舜那個白癡在聖誕節還讓深愛自己的伴侶受到委屈。
「啊他又沒差!」
「不是那個問題!」
於是到了聖誕節當天——
舜手握與兩位死黨精心策劃的聖誕約會行程,來到了和翔太約定好的車站前。
——早上先去看電影,之後去吃午飯,接著逛街,然後在高級餐廳吃晚餐,最後回家!
說是精心規劃,但不是就跟一般約會一樣嗎……
舜在心裡吐槽著。
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五分鐘,舜本來想要去對面便利商店等人,但在看到行人紅綠燈正巧在這時轉成紅燈,他很快地放棄了這個想法。舜只得將雙手伸進大衣口袋裡,臉往脖子處的圍巾縮了縮,藉此溫暖被冷風刺到微痛的臉。
說真的舜心裡其實還是有點掙扎的,一方面他看到眼前熙來攘往的人潮真的有點退卻,內心角落的自己正瘋狂勒令自己回家,另一方面冬季冷風正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招呼,剝奪少年的體溫,讓他不禁懷念起自家溫暖又堆滿娃娃的床鋪。
「馬的……是要不要來啦……」
「咦?舜?你好早到喔?」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低著頭抱怨的舜立刻對這聲音起反應,他立刻將頭抬起來,看向聲音的主人。
一襲深棕色大衣首先映入眼簾,內裡是很好地修飾了腿型的黑色長褲,再往上是時下流行的最新版毛衣與圍在最上方的,和自己同款的圍巾。
聲音的主人——橘翔太對著舜揮了揮手。
「午安,舜。」
「午安……你個頭啦,馬的你來太晚了吧?我站在這裡吹多久的風了?」
「我們是約十一點半不是嗎,嚴格講我並沒有遲到啊……」
翔太有點委屈的抱怨,但在他看到舜被冷風吹得紅通通的臉頰與對方明顯不滿的表情後,淡淡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無奈的笑:「看來是我讓我們公主大人等太久了呢?抱歉抱歉,等下電影票的錢我來出吧?好嗎?」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消氣嗎?」
「當然還有焦糖爆米花歡樂桶跟蜂蜜奶油吉拿棒了。」
「……那一整桶都是我的。」
「哈哈,好啊!那我們走吧!」
翔太自然而然地牽起了舜的手,領著他走向車站商圈附近的電影院。
——「嗚哇——外面果然好冷!」
看完了內容普普通通的電影,兩人結伴走出影廳。翔太一出電影院,兇猛的冬季冷風便朝他身上撲過來,使得棕髮少年忍不住哇哇大叫。
「接下來呢?我們去哪?」
事先知道自己的戀人打算主導這次的約會,翔太一臉興奮地看向舜,詢問接下來的行程。
「接下來是……」
照著英真與悠給的約會行程走,確實這次約會比起以前多了很多的樂趣:在家庭餐廳,翔太開心地在飲料機前幫自己裝混合雪碧加紅茶;在街上,翔太在各個店鋪間東轉西繞,興奮地給自己展示各種小東西;遇到街頭藝人,翔太停下腳步欣賞對方在寒冬表演的認真表情……這些模樣的翔太,在家裡確實沒有辦法看到,現在的舜非常感謝兩位朋友看不下去他一開始排的爛行程了。
時間來到晚上六點,街頭的路燈逐漸亮了起來照亮被黑夜籠罩的道路,店家的聖誕燈飾也開始發出亮光,妝點平凡無奇的店鋪。
「痾,那個,我們現在要去……」
東西買得差不多了,舜停下腳步,用掛滿紙袋的手操作手機,確認自己沒有搞錯等下要去的餐廳位置。這時,從一早以來便相當興奮的翔太突然安靜了下來,看著跟手機大眼瞪小眼的舜,抱歉似地開了口:「舜,其實你……很累了對吧?」
「咦?」
「這次聖誕節約會之所以會到外面來……是因為我吧?」
「因為我說過喜歡逛街……」
越說越歉疚,翔太的頭越來越低了。
「不是的。」
舜搖了搖頭,否決了愛人的想法。
「確實我很累也覺得很煩沒錯,現在也想要立刻趕回家,甚至覺得我他媽就不應該出門。」
「那麼……」
「可是我想讓你開心。」
舜的大手堅定地握住了翔太的手,一臉認真地回望那深棕色的眼眸。
「你今天,開心嗎?」
「……嗯!很開心喔。」
「那就好啦?」
舜笑了笑,一把將戀人擁入懷裡。
「那走吧,還有最後一個行程喔!」
「?」
拖著不明所以的翔太走了一段路,兩人抵達的地點是某一高級飯店的大門前。
「咦?舜,這裡……?」
「是悠她們幫我們兩個預約的餐廳,說是送我們當聖誕禮物。」
舜對著翔太一笑,推開了飯店的大門。
櫃檯的服務人員看到兩名男子走進,確認了是悠提醒過的人後便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兩位晚上好!四季小姐提醒我帶兩位上去樓上的餐廳,現在我就來給兩位帶路。」
「這、這個是……」
「哇噢……」
搭上電梯,上了二十樓,一踏入鋪著深紅厚絨地毯的空間,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精美的水晶吊燈、垂著深色流蘇,遮住半面落地窗的酒紅帳幔、鋪上白色桌巾的桌位與高級的高背椅等等,看起來都要價不菲的各式設施擺在兩人眼前,就連平常因為哥哥的關係,會以略少的頻率進出高級場所的舜也有點看呆了。
她說是飯店裡的餐廳,我以為就是自助吧那種的,沒想到是這麼浮誇的……
「ㄕ、舜,這個,會不會有點太……」
「……我問一下,這真的是給我們的嗎?」
「是,四季悠大小姐有吩咐過,要我們把能看到最美夜景的地方空出來給兩位使用。」
服務人員恭敬地低下頭鞠躬,誠懇萬分的口氣聽起來不像是假的。
「等會會讓專人來給兩位出餐,還請稍作等候。」
語畢,服務人員便退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兩位DK站在原地看著對方。
「我們……還是先坐下吧?」
「嗯……」
——用餐的過程很舒適。
不是現場演奏的鋼琴曲在餐具的碰撞聲之間綿延不斷,很好地增添了夜晚的氣氛;考慮到或許有人在旁服侍會令兩位男高中生感到尷尬,幾名供餐人員推來了好幾部推車讓兩位自由取用。推車上放慢滿了前菜、飲品、副菜、主菜、湯品、甜點等各式餐點,其中一些需要常保溫度的餐點則附上了加熱器具,使餐點常保風味。事實證明這份貼心真的非常的貼心,兩位男子高中生這時候終於不用再戰戰兢兢地看著服務人員吃飯了,他們一邊大口吃著擺在眼前的高級料理,一邊聊著今天約會令人發笑的小細節,氣氛既愜意又愉快。
「今天真的謝謝你了,舜。」
「帶我去看電影、逛街,還吃了這麼好的晚餐……」
「真的很謝謝你,我很開心。」
也許是被氣氛陶醉,翔太臉帶紅暈的對舜道謝。
「我也一樣,好像很久沒有和你一起出來了。」
「畢竟我們都是在家裡約會嘛!」
「呃,對不起齁。」
「唔?我沒有在怪你啊!」
翔太笑了一聲,接著站起身,繞過擺上了甜點的圓桌,靠近坐在自己對面的舜。
「翔太?」
翔太並沒有回應自家戀人,他只是默默地彎下腰,雙手捧住被雕刻著精美五官的臉,在深色瀏海之間的白皙額頭落下一吻。虔誠而溫柔,彷彿信徒竭盡心力獻上自己的全部信仰。
果然氣氛使人醉是真的啊。
薄唇輕輕往下,額頭、眉間、眼角、鼻樑、臉頰、嘴角,最後游移到嘴唇之上,吻了上去。
「……舜,我愛你。」
「這是我目前為止、最愛的聖誕節了。」
雪花飄落,冬季的夜晚似乎又更冷了一點。然而在兩人緊擁之下,寒冷似乎早已不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