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2｜疚悔

　　篝火燃燒著，雷吉娜黑色的眸中映射著面前的火炎。

　　那時他們按照計畫地就近在另一個據點裡補充了物資。

　　兩人不發一語地修整一番後，立刻驅車回頭。

　　在那個據點補充物資時，他們的通訊手錶上的訊號終於滿格了，但雷吉娜既沒有理會訊息的提示音，也沒有向總部回報小隊近乎覆滅的事情，艾蒙也是。

　　彷彿這樣就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當車子駛到那座破敗的城市附近時，周遭仍有老鼠跟詭異的生物在四竄，但已經是他倆就能解決的程度。

　　其中一個車道入口有著他們早先用工具預先破壞再用車子撞毀的鐵捲門，滿是斷壁殘垣的地下道則到處都有著槍孔跟灰黑色的炸痕。

　　鐵鏽混著腐敗的味道隱隱隨著風傳出來。

　　雷吉娜一聞到那味道便讓精神體出現在艾蒙肩上，並設下屏障遮罩掉兩人的嗅覺，她皺起眉向艾蒙道：「你聞到了就該早跟我說。」

　　「沒差那幾秒。」艾蒙語氣平淡，不甚在乎地回道，同時順手消滅了一隻跑過去的鼠輩。「我去負責那邊吧。」

　　往艾蒙指著的方向一直走下去，會是他們最後見到扎維爾的地方。

　　「……好，我去另一邊。」

　　工程部門那標示著「未完成」的作品完美地成功演示了其說明書上的效果，沒有一絲遺漏。

　　也沒有奇蹟發生。

　　而雷吉娜跟艾蒙早從精神體傳回來的虛像知道了一切。

　　這趟過來，不過是為了替他們送行。

　　現在雷吉娜眼前的火堆是為了守夜才升起的。

　　在夜空下的火焰顏色與傍晚才陸續燃盡一切漸漸熄滅的詭異青焰不同，是正常的橘紅火光。

　　是她的錯，是她能力不足，居然沒有探測到鼠潮的造訪。

　　「我也是嚮導啊，隊長，我也沒注意到。誰知道這間安全屋會被帶疫動物入侵呢。我們受過的訓練都提過進安全屋前必須嚴謹地確認周遭，大家都有責任的。」

　　可是就算是這樣，沒能第一時間示警，也是她——

　　「羅斯，你錯了，是我們明明就是守夜組卻沒預先發現的關係。」

　　「哈、對啊，我們那時候都打瞌睡了，結果被那該死的老鼠一咬就沒辦法再好好入睡了，這算報應嗎？」

　　「應該算吧。羅斯你接下來該不會要說通訊信號有問題也是你的錯？別傻了，我們又不是第一次體認到這東西有多破。是說，我現在全身都挺不舒服的，如果你要是想再繼續碎念下去，可以先讓我揍你一拳嗎？」

　　那就是她不該明知工程部門來的貨物都為了其保密性都設有特殊密碼，還讓總是喜歡擅自破解密碼的人躲懶地待在後車廂而沒讓他與其他隊員輪著開車。

　　「就算羅斯你不讓扎維爾進後車廂，他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爬進去吧。」

　　「啊，我不否認。」

　　「而且扎維爾那小子如果不知道我們運送貨物的真面目，我們要怎麼送你們兩個出去？」

　　「雷吉娜，輪你睡了。」艾蒙打開車門從車內走出，打斷了始終在雷吉娜腦中回放的那幾幕。

　　在嗅到空氣中殘存的那點氣味時，艾蒙皺了皺眉，但他並沒有針對這點發表評論，只是默默調整臉上面罩的鬆緊度，然後朝著蹲坐在火堆前沒對他的話語給予反應的雷吉娜說：「你最好現在就進後座睡你的覺。」

　　若是往常，扎維爾會在這種時候笑著在後頭補充一句「艾蒙這是擔心隊長了」之類的打趣話語，然後在艾蒙跟扎維爾鬥起嘴來時，其他隊員們會笑鬧著推著她去休息。

　　「……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閉腦也閉嘴，去睡，今天是我守夜。」

　　「艾蒙，我很抱——」

　　「雷吉娜，你最好別說出那句話。」防毒面罩遮住了艾蒙的臉龐，雷吉娜看不清艾蒙的神色，只看到照映在他面罩上的火光，「那群吵死人的傢伙帶著那箱子裡的東西衝進去鼠群為我們聲東擊西是他們的決定，不是你。他們很明顯都感染了，還有人已經只能躺在地上無法動彈，是他們選擇了這樣的結尾——所以，你最好什麼都不要說，然後立刻給我滾去車上好好地睡你的覺。」

　　雷吉娜抿緊嘴唇，轉身走入停在後頭的越野車。

　　是她的錯。

　　都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