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Wild

George’s Note

人們祈求幸福的方式其實非常有趣呢。


西側門的老約翰沒辦法工作了,得找人替代他的工作,這個消息自然傳進了棺材鋪的機靈鬼喬治的耳裡。

「老約翰受了傷,不太方便工作,我可以去他那裡幫忙嗎?」他在阿方索一早抵達店舖的時候問,阿方索只回問他一句:「他要死了嗎?」

「我想應該沒有。」據説只是閃到腰。阿方索在意的大概是能不能多做一個棺材,在聽見喬治的回答時發出:「嘖。」

「我不會耽誤工作的。」喬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毫無虛假參雜其中,能夠賺兩分工錢落了其中一部分可非他想要的。

「隨便你。」


聽說老約翰非常擅長他的工作什麼馬、驢都是他負責的。

雖然沒做過這份工作但喬治其實意外地對自己有信心,畢竟在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只是對象不同而已。

來到了老約翰的居所,花白鬍子的老人在那裡等候,他滔滔不絕地說著關於蹄鐵和馬如果搭配得宜的話,馬匹跑起來會有多麼快樂的話題


「原來如此,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善於傾聽的他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回應個幾次,褐色腦袋晃動的幅度極大,難得碰上人認真聽講的老約翰說得更多,拉著他看了更多工具:錘子、釘子、還有各種尺寸的蹄鐵。

「能碰上你這麼好學的孩子,我也真是感動。」老約翰抬起手用手背拭掉眼角的淚水。

「謝謝師傅教我這麼多。」喬治朝著老約翰笑開了臉後鞠躬,他的確是聽得挺認真的,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得上的知識,當然是越多越好。

「總之我帶你去後面實際做一次看看,也許你做完喜歡也可以考慮離開棺材舖來這裡工作。」

他倒沒想到會這麼快聽見老約翰說的這句話,他輕快地回應:「聽了師傅說那麼多我也好想試試看。」臉上的笑容晴朗得如諾鄔利的夏日天空。


屋子後方的簡易棚架底下站著一匹栗子色的馬。

「這匹馬很乖的,剛好又要換蹄鐵。」老約翰先帶著喬治走到馬旁邊輕輕地順了他深棕色的鬃毛。

那是粗硬但是光亮的黑色絲線,聽說馬匹的毛髮反應健康狀況,這大概是主人有用心照顧吧。


馬蹄鐵上打著八個釘孔,需要釘上七根釘子。

老約翰替他挑好了適合的蹄鐵,他只需要釘上去就好,讓馬彎起腳迅速地釘上釘子。


第一根釘子從左邊開始。
從手掌開始,手掌中心。室內瀰漫著奇怪的味道,聽說是藥草能夠幫助放鬆、減低疼痛,儘管如此坐在中間的人還是緊張的冒汗,喬治看見他額角的汗水冒了好幾顆,有一顆從眉尾滑落,落在深色長袍上。

圍繞在周圍的人用吟誦經文,在石室內聲音會纏繞好一段時間才消退,彷彿聲音包圍的奇妙體感,聲音、氣味都讓喬治覺得有點頭。


第二根左側的第二根。
他不是持錘者,他只是負責禱告的其中一人,站在人群之中跟著其他人一起禱告,其中一人拿著布綁上他的手腕,緊緊地一圈、一圈繞上。

咚、鐵鎚打上釘子末端沒入其中。釘子穿過手掌的那一刻,室內響起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那聲音很快地被禱告聲淹沒。


第三根釘子是左邊的最後一根。
他盯著鐵釘穿過手掌的傷口,傷口沒有流出多少血。錘子揮動的瞬間,他看見那個人努力掙扎的動作,被其他人按回桌上,錘子擊中的悶響伴隨著比剛才更虛弱的聲音。


第四根釘子換右邊。
他將還未遭受到任何傷害的右手緊緊抱在胸前,穿著長袍的男子走向他,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長袍男子抬起手四五個人湧上去,將那隻手按在了桌上,喬治也在那些人之中。


第五根釘子是右邊的第二根。
鐵鎚毫不留情地落下,在白淨、骨感的手掌上留下了血痕印記,聽說這是以前傳說之子身上也曾留下的印記。


第六根釘子是右邊第三根。
「為了什麼要進行這樣的儀式呢?」喬治問過。

有人跟他說是為了展現信仰的虔誠、有人跟他說是為了驅除魔鬼⋯⋯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哪一個才是真的答案呢?也許全都不是也說不定。


第七根釘子是右邊最後一根。

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男子,在眾人的攙扶之下離開了石室,喬治不知道那個男子後來去了哪裡。

「他沒有撐過神給的考驗。」其他人是這樣跟他說的。



當老約翰來檢視喬治的工作成果的時候,他看了看說:「你很擅長耶。以前做過什麼類似的工作嗎?」

「嗯,因為馬不太會掙扎。」


要釘上多少釘子?才能獲得救贖?有人說是3、4,甚者14,但他的經驗告訴他,釘到7、8左右的時候,連禱告都說不出來了。


「這給你。聽說能夠招來幸運。」完成工作後老約翰給了他一個蹄鐵作為紀念。


他把馬蹄鐵在手中把玩。腦袋想著:這個能賣多少錢呢?他不需要幸運,但需要錢。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