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the Thunder Falls
Ash——因為氣象安定度偏低,航船將駐於風暴輿五公里開外,以免受雷電風暴危害。
雷卻也從來不是等到靠近了風暴輿才開始落下。
艾許的眉頭也不是從宣布靠岸後的計劃後才開始緊鎖。早在空中白絮增加,風勢漸漸加大時青年便已經呈現陰沉,蒼雲間隙下的灰暗彷彿一層一層疊積在他的面上,直到了宣告將要停船的那日,青年也成了朵行走的厚重烏雲,並且自帶雷厲。
叫作艾許的那位爪翅下士有些孤癖這在追逐者空營中並不是鮮爲人知的事情。可自幾天前開始,他似乎又多了幾分暴戾之氣。甚而讓人感覺他隨時都可能會發洩那股暴躁,只是不知道誰會一不小心成為那個受累的倒霉鬼。
「嘿,你是他室友吧?」
「是。」
「你都沒打算跟你室友聊聊他怎麼了?他那樣很嚇人,誰經過都一陣冷。」
「哈哈。其實我已經試過了,但他就算開了口也只是說讓我別管他⋯⋯」
老實說,作為當事人,艾許並不是很想花心力去在乎這些,因為他本就不擅長處理這種事,冷處理與擱置一向是優先選擇。此下,他也打算這麼做。
所以即便是在端著那盤焗烤蟲尾肉要找一處落座用餐時偶然聽到了碎嘴,他的神色也依舊是那般冷漠,只是隱沒在空營內許多高大的身影裡,悄悄尋了較遠的一張桌,無聲一口一口啖下那份餐食,一頓索然無味的飽足。灰髮的士兵收了盤後便動身領取那組氧氣笛與飛矛索,然後前往分配到的狩獵場域。
他是那支隊伍內第一個抵達的,且在隨至的腳步聲越來愈靠近,趕上他行跡之前,他便已到達待定位置。也直到抵達站位,艾許方才呼出一口氣,少許的緊繃隨之稍稍卸下。
下士主動選了整個編制中相對吃力不討好而又高風險的其中一個位置,因那正是偏好獨來獨往者的一個好去處。於是,即便此下追逐者們全員投入緊繃,警戒著轟鰭鯨可能在雲層下潛伏,伺機出沒,但他的心情反而在那時獲得片刻平靜。
那時的艾許微微垂首,視線掃過那踩起來質感微妙的地面,其實就像是泡在了積水裡,讓他的足爪打一開始就已是冰涼。一分鐘、五分鐘、八分鐘,冷意隨著風雨愈發增強,猶若冰霜覆延,延著士兵全身而上,一點一點地帶走他的體溫,同時卻又狡猾地將水的重量打在爪翅族的每根羽上。
忽地一陣天雷落得近,就在身後。聲音之大,讓艾許不禁打了個顫,在將羽毛更向自己貼攏後又一次重新調整急促起來的呼吸。
無聲倒數,艾許盤算著的第一次進攻該在兩分鐘後發動。數到零時天空登即再劈開兩道雷,天青色的光線近在咫尺。那道蒼藍的魚身、數隻黃色的銳眼、一張血盆大口下一秒便現身在下士面前。那被巨鯨掀開的雲拔高,如一面白色的牆,也如一道海嘯撲面而來。
而他一聲不吭,只是手裡的武器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