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You Think You've Sin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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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Y x M

Prompt：某一方突發性的恐慌，而另一方用自己的方式治癒對方過去的傷痛

Attention：《全面啟動》部分劇透有，可搭配Damien Rice的Elephant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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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判定警察培訓是否成功，端看能否把人訓練得習於違背基本的求生慾望。

比如面對在逃疑犯出現在轄區的通報，明知困獸的殊死抵抗就在前方，而在場所有同僚都對受傷喪命的風險一清二處，一旦對講機沙沙作響，他們仍會毫不遲疑地全速整裝出發。為了不刺激嫌犯（「專家建議」，上級指示寫著），插在腰側的佩槍不被允許派上用場，哪怕眼前嫌犯揮舞著五十公分的長刀、雙目赤紅，他們也只能伸出雙手好聲安撫，心裡祈禱上蒼保佑。

Ｙ從不害怕一切可預期的風險，習慣擋在民眾和危難之間。

他在那麼多選項中獨獨挑這條路走，也不曾有半分後悔。他擅長做出選擇，也有自信承擔後果。

敢於決斷的勇氣，本於犯錯的次數，也確實屈指可數。沒有蹉跎過多少時光，沒有錯失過一絲機會，準準把著人際交往的尺，不曾把愛情虛擲給誰。長得漂亮的孩子幾乎都精於分辨善意、妒嫉和所有幽微情緒，他一路走來，便也得以避開難纏的關係，悠遊於點到即止的親近。

但對Ｙ來說，那些來去瀟灑的過去，將永遠使他心有餘悸。

他再也不敢追求活得隨心所欲。他曾因此不慎辜負過一個人，而那幾乎讓他痛悔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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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公職最大的優點，可能在於保證做五休二，畢竟政府機關在休假上起碼不會對法規陽奉陰違……就先不提每逢月底重排班表時的腥風血雨。

勾心鬥角，花樣百出，絲毫不像人民公僕。

維持人民公僕風範的Y，堂而皇之地行使二線二星的上級特權，把假期卡進最搶手的幾個時段，把那些年輕菜鳥的哀嚎擋在門後，便沒有一點不忍地揚長而去。雖然牧染剪輯工作的假期只與稿件排程相關，他還是為愛人可能的突發奇想，空下了合適的時間。

週五是他們的電影日。而今天很幸運，既沒有不長眼的黑道，也沒有帶槍逃亡的匪徒。

審核完的公文只待秘書室來收，他的手指輕敲著方向盤邊緣，副駕駛座上放著預定好的熱食，看著前方的紅綠燈，不自覺地算著秒數。

好不容易車在地下室停妥，電梯在熟悉的樓層停下。他一手提著晚餐，掛著公事包的那手，正往口袋裡掏鑰匙，家門便徑直從裡打開，一室暖光和背景音樂，全從眼前這人的背後傾瀉而出。

「夜行，」愛人笑得燦爛：「歡迎回家！我從監視器看到你了！」

——頓時，某種情緒把他的胸口填得酸澀滿漲，像是第無數次失而復得。

他柔和了眉眼，壓下哽咽地自然答道：「我回來了。你選了什麼片？」

「等下就知道啦，現在才不告訴你。」Ｍ接過晚餐，揮揮手示意他快點動作：「吼，你讓我做飯就不用買啦，我先去擺餐桌，你洗完澡快點出來。今天這部片我期待好久了，每個人都說很強！我們的交流群組都討論翻了！」

「饒了我吧，川菜是好吃，但連吃兩個禮拜也夠了。」他調侃了一句，把西裝外套掛好，邊往浴室走，邊回頭說：「那就麻煩你了，等等我們先吃再看。」

「好啦好啦，你快去嘛，洗十秒就出來！我開始數了，十——九——」

他們的對話慣是這樣的，溫馨裡帶著一點幼稚。帶著笑的Ｙ沒有在浴室裡消磨時間的習慣，很快就披著毛巾回到餐桌旁，還在滴水的髮梢，冒著讓人聯想到家的熱氣。

Ｍ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一天的經歷，豐富到像分開不到十五小時裡，他就繞了一圈銀河系才又回到地球。Ｙ偶爾回應兩句，更多時候，他就是喜歡聽Ｍ說……說那些除了他哥以外的事。他是那麼心存感激地享受著眼前人的活力四射，那雙閃閃發亮的眼裡，蘊著星河宇宙。

一切都恬靜美好，他們收拾碗筷後，舒舒服服地窩進客廳的沙發。

Ｍ擺弄了一下放映設備，就偎回他的身旁。作為象徵法制的警察，他沒有費心過問這部片是否屬於正版，剪輯圈圈有他們自己一把尺，他現在只想安靜享受對方柔軟的髮絲蹭在他臉上。

在華納兄弟的徽章隆重登場時，他沒有料想到他將面對什麼。

平心而論這絕對是部佳作，刺激、懸疑、扣人心弦，對得起那些他偶然聽說過的美譽。

但，眼看主角的妻子站上窗台，回頭朝男主露出那個瘋狂又心碎的笑，縱身一躍——

「Ｙ、Ｙ。」他的Ｍ雙手搭上他的臉，難得強硬地迫使他轉頭，直直看向自己。

Ｙ的心臟前所未有地猛烈鼓動著，簡直像下一刻就要破開胸膛，碎在地上。

不用測量，就知道現在他的心率起碼每分鐘120。身體為了取得更多的氧氣，開始異常地大口大口呼吸，偏偏每一口又吸的不夠，換氣速度只能越攀越快。逐漸麻木的手指和嘴角感受不到更多東西，無法運作的大腦只知道用力握緊扶在他頰旁的手，力道之大，像那是他茫茫此生最後一根浮木。

投影機不知何時已被關上。轟鳴中只能聽見Ｍ溫柔而堅定的聲音，指引著他，吸——吐，很好，跟著我，再來。吸——吐——

等從過度換氣導致的模糊中恢復，他再次看清Ｍ的眼睛，彷彿跋涉了一世紀。

他頓時有點委屈。

一貫不動聲色、面沉如鐵的中隊長，紅著眼把人牢牢摟進懷裡，一手小心壓著他的頭，不想讓他抬頭看見自己的脆弱。

但哪怕嘶啞的聲音總是會暴露他的情緒，他還是忍不住顫抖地問。

「Ｍ……你是不是知道……明明知道……」

他以為自己摟的很緊，但Ｍ輕鬆一掙，就把他卸了力。

看起來可愛、柔軟、天真，決絕起來卻比誰都要狠的愛人，兩手搭著他的脖頸，眼裡含著他竟然看不懂的重量。

「Ｙ，過了這麼久，你還這麼怕。如果你同事沒告訴我，上次追捕破窗逃跑的嫌犯讓你當場恐慌發作，差點被要求停職休養，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我說？」

Ｙ不由得沈默。他確實打算永遠不說，畢竟——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是你害我跳樓的，嗯？」

直面持槍匪徒都不怕的中隊長被關鍵字刺得瑟縮了一下，倉皇地避開愛人的視線。

那代表默認，幾乎國際通行。

Ｍ嘆了口氣，像拿他沒有半點辦法。有點無奈，但更多的是溫柔。

Ｙ，從來沒有和你說清楚，是我的錯。

我當然想讓你記得要一直珍惜我，但比那個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快樂。

Ｙ，我是個自私的人。我要你記得要永遠對我好。我要你愛我。

我甚至現在還要再強制要求你，你除了必須愛我，還不能摻雜一點愧疚。

我們要活很久很久，一起去很多地方。

Ｙ此生無法也不願割捨的愛人，看著他，溫柔篤定地說。

為了重新愛你，我也在努力活著，成為更好的人。

現在起，有你在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過。地久天長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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