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el to Ache (01)

Wheel to Ache (01)

MoFei墨

* CP:4520↑已交往狂聰。

* Summary:據槍,瞄準,擊發。

* 漫版角色形象,OOC 都是我的問題。

* 08/16 NiCE 場無料,場次後公開全文。

* 我流解釋狂聰關係與互動,並含家庭餐廳17話劇情,介意者請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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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一次發現是在吃飯的時候。

「狂兒先生。」

對面的男人聞聲回應,尾音輕飄飄綴在他的呼喚後面,聰實將差點被勾走的心臟按在原處,要求自己提問時像舉起武器,保持冷靜。

「你還好嗎?」

「很好啊。」

預料內的反應,而且他的問題不夠精準,因此聰實不打算就此放棄,繼續瞄準:「不舒服嗎?你幾乎都沒吃。」

「那聰實君正好多吃一點啊。」

他拒絕推過來的盤子,仔細觀察對方的臉色。「胃痛?」

相較自己持續消滅桌上的食物,另一邊則近乎停滯不前,例如過了十分鐘還沒吃完的玉子燒。他嚐過了,那分明是對方喜歡的口味,但現在沒了熱氣,軟嫩的蛋皮微微塌陷,連甘甜的香味都所剩無幾。

「午餐太晚吃而已,不要緊啦。」

「連飲料都不喝了?」

「那聰實君要喝嗎?」

聰實下意識就皺眉,但很快穩住視線和心緒,以免被帶偏了容易失準,落入和成田狂兒攻防的大忌。淺笑看不出破綻,但轉移話題的速度慢了不少,足見反常的程度,因此他在扣下板機前,決定再給對方一次機會:「如果狂兒先生不說實話,我就當作是和我吃飯讓你沒胃口了。」

「太狡猾了,聰實君。」

「跟狂兒先生學的。」

「怎麼想都不可能啦。」

「那你到底怎麼了?」

這種時候他是不會輸的,聰實對此很有自信,果不其然是成田狂兒先移開視線,連帶抬起擱置在桌上的手,指著其中一側的太陽穴。

「沒什麼啦,有點頭痛而已。」

「都吃藥了,才不是『有點』。」

「啊,被聰實君發現啦。」

擊發的瞬間理應暢快,但轉動的輪盤裡沒有子彈,只是空槍。成田狂兒還沒說出全部的實話,而他一想到對方趁他去廁所偷偷吃藥,卻連他站在包廂外都沒發現,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排隊的時候。」

「狂兒先生要繼續說謊嗎?」

「在車站等聰實君的時候。」

他瞇起眼睛,狂兒總算半舉另一隻手表示投降,卻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先放緩吸氣,輕輕吐氣時按壓眉骨。

「搭車前就開始了。」

子彈脫出,命中得勝,但他一點都不開心。應該更早發現的,狂兒的話比平時更少,在車站等他連頭都得靠在柱子上,坐著想起身還有奇怪的停頓,種種異狀就攤在眼前,他卻直到看見止痛藥才全部串在一起。想到這裡,聰實趕緊抿嘴,吞回掛在唇邊的懊惱。

「⋯⋯既然不舒服,工作完就趕快回去啊。」

「那樣很悲慘耶。」

「這樣硬撐有比較好嗎?」

「不舒服就更不想一個人回去了。」

「我又不會跟你回去。」

「所以我留下來啊。」

覆在手背上的溫度比往常更涼,他看見另一邊天花板的出風口,拚命忍住罵人的衝動,對象當然是自己。

「不會冷啦。」

他在心裡哼氣,趁隙確認包廂的門確實關上,持續施力在西裝外套上,制止裡面那顆頭繼續亂動。不清楚疼痛的具體程度,因此他不敢要狂兒隨意移動,只能出此下策——如果立場對調,狂兒用不了五分鐘就會發現他身體不舒服,根本不會放任他頭痛又吹風。

應該更早發現的,當天往返東京大阪,工作結束還硬擠空檔和他吃飯,這種行程光聽就累,但他沒有拒絕,反而暗自期待,糟糕透頂。

「聰實君。」

「幹嘛?」口氣太差了,他用咳嗽帶過。「什麼事?」

「我看不到你。」

手腕被牢牢握住,和之前想偷襲一樣,狂兒不會馬上揭穿,而是趁他靠近時搶先抓住他。既然早就發現了,幹嘛還配合他?狂兒總是會笑,張口就是「偷偷摸摸的聰實君很可愛」這種無聊的話,惹人臉頰發燙不說,還反過來偷了一個吻或更多,問他不就是想做這種事嗎?無法反駁,因為狂兒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留給他,鬧彆扭就更不可能了。

黑道的敏銳程度令人嘆為觀止,不僅限於外在環境的動向,聰實再一次體認到這點,按住摩娑手腕內側的拇指,將外套移開。

「你今天有吃東西嗎?」果然是搖頭。「有沒有想吃的?至少吃一點⋯⋯」

「聰實君。」

「⋯⋯不可以。」

「你剛剛問我的。」

「現在在外面。」他瞥向門邊。「等等有人進來怎麼辦?」

「他們會裝作沒看到。」

「你都吃不下了,不想趕快回去休息嗎?」

顯然是不想,可憐兮兮的眼神代替主人回答。他用手指勾住另一個人的,被門外腳步聲驚得一跳,心虛地下放到榻榻米。

「有沒有比較好?」

點頭不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更嚴重了。他想幫忙按壓疼痛的部位,或是撫平蹭亂的眉毛,但狂兒從指尖輕撫到指根,滑進掌間的縫隙,輕聲呢喃就抓住他的視線。

「聰實君。」

空不出手,只能放任心臟再次被那個語氣撓過,被癢意勾起柔軟的弧度,等待契合的形狀。他又想抿嘴了,但心思滿溢而出根本藏不住,還引來偷笑。

「狂兒先生更狡猾。」

「我什麼都沒說喔。」

「還是很吵,而且這樣更狡猾。」

可以指控病人,但不能讓病人移動,所以這次是他認輸。原本想點到為止,但被咬了一下差點無法收場,他克制惱怒的力道,用舌尖將笑意的缺口一一填平,假裝沒聽見那句「這比止痛藥更有效」。


第二次是通話的時候。

其實他們更常傳訊息。黑心企業的業務時間並不固定,他一開始也嘗試從成田狂兒報備的行程尋找規律,後來就習慣忽快忽慢的回訊頻率。那天不必上大夜班,他的報告剛好告一段落,順手回覆下午擱置的訊息,通話畫面就跳出來。

接通了才想到應該先清嗓子,他戴上耳機。

『聰實君?』

聲音比他想得更沙啞,他猜對方也許正在抽菸,沒多想就重複剛剛的訊息:「第一間感覺不錯,可以吃那間。」

『⋯⋯』

「狂兒先生?」

空拍被緊繃的情緒踩出混亂的軌跡,連帶他的喚聲都跟著震盪,好幾次才聽見回應:『抱歉,突然打給你。』

「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啦,聰實君在做什麼?』

提及剛剛忙於報告後,手機又安靜下來,他更困惑了。

『抱歉,這時候還打擾你,聰實君辛苦了。』

「沒關係,今天的進度完成了。」

『那趕快休息吧,晚安。』

他趕緊喊停,不讓對方隨意掛斷。「到底怎麼了?」

『嗯⋯⋯只是想看你在做什麼而已。』

「為什麼突然打電話?」

『現在看不了手機。』

這麼忙嗎?雖說黑心企業工作超時不足為奇,但對方還能打電話給他,也不是無法抽身的程度。他側耳細聽,沒有明顯的環境音,不像是空曠的戶外,也不是回音大放的樓梯間。

「狂兒先生現在在哪裡?」

『車上。』

「是剛上車,還是準備下車了?」

『⋯⋯應該都不算?』

詭異的靜默再次降臨。難道是喝酒了?但就他對狂兒的了解,喝醉了不可能正常溝通,而現在與其說是欲言又止,不如說是被絆住回話的速度,反應比平時遲鈍。

「你不舒服?」

細碎的碰撞聲後,狂兒的聲音更悶了,『竟然發現了,聰實君好可怕。』

是你太反常。聰實沒說出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電磁波能瞬時跨越五百多公里,而他只能從桌前移動到窗前,凝望和另一邊相同顏色的天空。

「又是頭痛嗎?」

狂兒嗯了一聲,他拉開窗戶踏進陽台,伸手也感覺不到風。「要不要去後座躺著?」

靠著方向盤一定不舒服,他用額頭抵著冰涼的欄杆,伸展久坐的背脊,但不管怎樣都難以放鬆。

「吃藥也沒用嗎?要不要換一種⋯⋯」

『那已經是最有效的。』

所以之前還有更多無效的時候嗎?

他還是無法發問,視線想將遠方建築的光點連線成徑,沿路奔去說不定能抵達聲音的彼端,但只拼湊出各式刺眼的尖角,扎得眼角痠痛。再怎麼痛也不會比狂兒難受,所以他抓住衣角,不讓自己揉眼睛。

運氣好的時候像電鑽聲,雖然很煩,但努力就能忽視。運氣不好就是被狠狠敲打,範圍大是球棒,範圍小是鐵棍,但不是從外面,而是腦袋裡面。狂兒點點太陽穴,移動到眉骨再繞到後腦勺,正好是半個頭圍,又說比起一直被打,不如一槍斃命,至少疼痛一瞬就過,乾脆俐落,可惜現在就算是黑道也不會隨身帶槍。聰實的身體先反應過來,找到頭皮上的縫針痕跡,但情緒還不知道該跟上哪件事:狂兒以前真的被打到頭破血流,還是隨口就提到「死」。

如果狂兒在他面前痛到受不了,他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開槍嗎?

『對不起,這種時候打給你。』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不需要說嗎?』

「狂兒先生是笨蛋嗎?」

微弱的哼氣聲應該是在笑,『頭痛就變笨啦。』

「頭痛的話,當笨蛋也沒關係。」

『是這樣嗎?』

「反正狂兒先生本來就是笨蛋。」

好過分喔。狂兒的語氣假意抱怨,實則耍賴,如果本人在場一定會黏著他不放,就像他環在胸前的手。

『聰實君,你能不能一直說話?』

「為什麼?」

『⋯⋯就想聽你的聲音。』

耳際和使用過度的電子產品一樣滾燙,他趕緊拿遠手機,咳了好幾聲壓抑躁動的心緒,結果還是僵硬的語調。

「⋯⋯那我唸報告給你聽?」

艱深的法律詞彙和止痛藥根本沾不上邊,反而讓人腦袋發脹,但狂兒在他唸了五千字後還能拍手盛讚,比系上同學有熱忱多了。

『啊——忘記錄音了。』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錄的?」

『是聰實君的聲音啊⋯⋯當笨蛋也不錯呢。』

可以亂講話,代表頭痛應該舒緩不少。聰實送給天空大大的白眼,陽台終於起風了。

『而且不能去後座躺啦。』

「為什麼?」

『太難熬了,雖然洗車了,但總覺得還有聰實君的味道⋯⋯』

還沒聽完就忍不住掛斷了,聰實又在外面待了好一陣子,直到身上的熱度被吹散才進屋。


第三次是今天。

狂兒說不用去接他,所以聰實待在家裡,用躺下的身體衡量桌前到牆邊的距離。他還不想鋪床,看了時間反而更焦急,便用食指與中指在疊緣上交替前進,估算下車後從車站步行過來的速度。

耳朵不放過任何聲響,鐵製樓梯的碰撞不是錯覺,他違背理智飛快地起身,抵達玄關,兩人之間就隔了一扇門。

「狂兒——」

肩頭突然一沉,剩餘的話堵在喉嚨不上不下,聰實抓緊西裝的袖子穩住身體,偏頭想看清狂兒的臉,卻只見散落的額髮和鬢角。

「狂兒先生?」

「⋯⋯得救了。」

幸好在對方進來時就關上門,否則這種情況下根本寸步難移。狂兒的肩寬能用單手丈量,他盡可能環得更多,另一手輕拍靠在肩上的頭,被髮膠固定的頭髮無法輕易深入手指之間,只能稍稍掠過。

「很累的話,要不要先洗澡?」出來床就鋪好了,馬上就能睡覺。

「聰實君,能不能繼續?」

狂兒沒有直接解釋,頭也不抬指著他才移開不久的手,似曾相識的異樣感化為閃現的靈光,催促他放回去。

怎麼不叫我去接你?手指微彎停頓,他繼續撫摸。

「狂兒先生看過醫生嗎?」

分不出是點頭還是搖頭,他向反方向拉長脖子,但皮膚還是不免因碎髮的擾動而發癢,言語確認後出乎意料是肯定的答案。第一次發現後他也查過資料,偏頭痛的成因本就複雜,僅靠調整單一因素無法完全根治,調整作息或降低壓力對狂兒又遠不可及,只能寄望於有效緩解,偏偏每次都是一場賭局。

「本來要喝咖啡的,上車前。」

「後來沒喝嗎?」

「那來這裡就睡不著了⋯⋯」

和俄羅斯輪盤很像,狂兒列舉了各種緩解的可能。有時候吃藥立刻見效,或是吞了兩三顆都不見好;喝了咖啡就煥然一新,或是落得被心悸和頭痛夾攻的狼狽下場;小睡片刻就能再熬到早上,或是趴著和躺著都更想吐;抽根菸就沒事了,或是被嗆得咳嗽不止,不只喉嚨痛頭也更痛。總之同種方法不一定每次都有效,只能不斷開槍,忍受被等待無限拉長的煎熬,直到子彈打碎腦袋,歷經毀滅與重組,不再因抽痛而步伐搖晃,在平靜的地面上踏穩。

玄關到廚房是狂兒的三步長,他好不容易將兩人安置在地上,彆扭地擺放四肢,想留給另一個人更舒服的空間,反而被緊緊抱著。痛覺被刺激多少,出力就有多少,親身經驗讓他得以借鏡,捧起抵住肩窩的腦袋。

沒喝咖啡,意味著少了一次扣下板機的機會,所以他沒時間猶豫,果斷拿起手槍。

指尖按壓,指腹畫圈,指節滾動,他臨摹觀察而來的按摩技巧,拇指與食指張開劃量半邊頭圍,瞄準之前提過會疼痛難耐的部位。狂兒在叫他,說腦袋裡很吵,因此他也呼喚對方,希望能趕走嗡嗡作響的耳鳴,手上的熱意能滲入脖頸,舒緩繃緊太久的肌肉。

力道拿捏不當,或是指甲刮痛對方,幸好各式各樣的擔心都沒發生,造成更大的不適。他戰戰兢兢揉開鎖緊的眉頭,直到背上的手鬆了一圈,才呼出憋在心裡的氣。

輪盤轉動,確實擊發,槍響是無聲而劇烈的,狂兒還閉著眼睛,額上都是冷汗。他趁隙用吻填補彈孔,在不弄痛對方的前提下梳開頭髮,不急著讓人重新站穩。

痛覺無法相連,但兩顆心臟之間就嵌著一枚子彈,現在換他抱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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