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at beer

Wheat beer

慕凌(@MuLing28)


  地下室一側的空房裡,是奧爾頓少數答應格雷可以自由出入的空間,酒氣四溢的地下酒窖,奧爾頓第一次見他走進此處時甚至好奇地聞了幾下,他便說著格雷要是不反感的話可以喝幾口。

  語畢後格雷在數個酒桶之中,選中了他靠最近的一個,這裡頭幾乎都是新釀進去的麥子酒,香氣飄散。品酒年歲老練的奧爾頓與初嚐的格雷形成對比,格雷在吞嚥後,眼睛和眉毛同時間睜開與向上抬起,驚訝地模樣使奧爾頓難以忘懷,那是他少數可以看見格雷不一樣的表情。

  奧爾頓將他方才裝滿並還充斥著泡沫的啤酒大口喝下,隨意地用手抹去泡沫,笑著問:「喜歡嗎?」


  格雷伸出手將他手中的杯子拿走,他會負責整理這裡一切所有髒亂事物,在轉身前他看見奧爾頓似是欲言又止地注視著他,格雷的尾巴便輕晃著左右擺動,直到奧爾頓終於叫喚他之後,他甩動的幅度才變小、變快。


  「喜歡。」

  「你可以常來。」格雷遵守奧爾頓這句隨口一說的承諾。


  數月以來,奧爾頓並沒有收到格雷任何邀請,他知道格雷會每天進去打掃甚至品酒,裡頭除了麥子酒外,更有不少紅白酒的酒桶。

  於是這天奧爾頓主動提出要去酒窖走走,他平時會要求格雷整理環境,紀錄裡頭的酒齡抑或是純粹喝酒,但在他某次空閒時忽地想起,他們甚至從未真正的酩酊大醉,他對格雷說他至今有些事情還沒有明瞭,不如他們今日就去喝點酒。

  儘管格雷不理解這話的含意,格雷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他被奧爾頓引去了地窖後,這時他才說:「這裡有十杯,你可以全喝。」

  片刻後奧爾頓還未說完句子,格雷聽見可以喝的指示後他就伸出手,隨意的挑選,手在排開的一列酒上游離,最後落在了最右方的第一杯。

  「也可以只喝一杯。」


  起初格雷的尾巴輕甩,他細微的觀察著奧爾頓的表情,在第一杯酒時,他是盯著奧爾頓的眼睛喝下的,他被直視的有些疑惑,因為格雷竟沒有任何眨眼與停頓,一口氣地將啤酒給灌下肚,在第二杯接續以前,奧爾頓拿起了其中一杯,喝下一口後道:「這十杯裡頭有一杯,喝下去後便可以和我共享性命。」


  他不清楚格雷的反應是否於他們都好,在此之前他曾想過,酒精作用下這人臉上會不會終於透露出擔憂與糾結。反正不管他多害怕──他只要使用巫術,就算他不喝他也可以綁定他,一切皆他所願。


  未曾想格雷卻是在抬眼見了奧爾頓後,慢慢地開始一杯接續一杯喝下,從第一杯到第三杯奧爾頓見到他的尾巴從悠閒的搖晃,不時會加速搖擺,好似興奮地等待些什麼,而到了第五杯之後,因為喝下的速度之快,連在地窖燈火都微弱的光暈下,奧爾頓都能清楚看見格雷臉上已泛起紅暈,聲音會有些呢喃聲,似是低吟:「奧爾頓……」


  後來格雷喝光的杯數他沒有記得很清楚,卻好好地記清楚了在哪一杯、什麼時刻,格雷的每一個面貌。


  後來他曾測試過幾次,格雷在面對奧爾頓時心情究竟是何樣的。在第三杯與五杯之間,他的呢喃會毫無保留,這時奧爾頓提出什麼請求他連聽都不聽都會照做,在第六杯後,如果他的嚥下的速度太快,那極有可能會醉倒,然後數分鐘後再次緩緩清醒,就此反覆。


  奧爾頓輕點了他的身子,詢問著:「你喜歡喝這個嗎?」卻換來格雷一晃一晃的反應。


  第十杯時格雷已經只剩下尾巴在做反應,偶爾才會打開眼睛出聲回應,奧爾頓在這時心想,這點樣子倒是和平常不同,雖說皆會對奧爾頓唯命是從,卻少了一點格雷的信任,更像是──黏膩的情感。


  依賴。


  與此同時,格雷吐出細微的話,被奧爾頓聽清了:「我很喜歡──」

  最後的聲音已然成為呢喃又或是說囈語,奧爾頓沒有對他多做些反應,在他的玻璃杯中的啤酒被他飲光後,他召喚出幾個傀儡讓它們帶走格雷,自己看著他們的背影,對著格雷微微垂落的尾巴想。



  若是這樣子都毫不退縮的話,就和他共享血與命的約定吧。



  他手指一揮,讓破舊的門關上,閉合前他甚至在門縫中見到了格雷尾巴忽地大幅擺動,與方才提問他問題時的反應一樣,就宛如大狗在夢中遇上了好事的雀躍,以擺動展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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