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repanther 1

Werepanther 1

Shingo


埃德金聽說獸化症發作完後,有些受詛咒者會失去獸化時的記憶,有些會保留模糊的記憶。他皺著眉頭想,就不知道現在躺在自己床上,看起來睡的很不安的贊柯是哪一種。

「埃德,你有想法嗎?」霍爾嘉站在一旁,也深感困擾。

「沒有。」埃德金回答。面對這樣的贊柯,他可不希望有太多想法。

埃德金快速理一下現況,贊柯簡略地說自己到荒野出任務時,無意間惹到了一個主神與自己的主神不合的薩滿,所以被下詛咒成了這副模樣。本應更糟,但他用神聖魔法自體內頑強抵抗,趁機脫離。

吟遊詩人以為薩滿這職業已消聲匿跡好幾十年了,但這位聖騎士能在無意間惹到任何人,似乎都很合理,如果贊柯醒來神智還夠清晰的就能問得更清楚。

說真的,要不是贊柯頂著那雙又大又毛茸茸的黑色獸耳跟藏在披風下的長尾巴,以及一雙黃銅般的貓眼,氣喘吁吁的出現在他們家門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埃德金是不會讓直線聖騎士進入家門的。

為什麼聖騎士會覺千里迢迢得來到北方漁業重鎮窩進吟遊詩人家裡是個好主意啊?

「爸,你養過貓嗎?」綺拉也跟著站在床旁邊看著聖騎士抖動的獸耳,她很想摸摸看,但又覺得這樣對待昏睡的人似乎很失禮。

「呃,我覺得這比較像豹子而不是貓。還有,我還真的沒養過馬以外的動物。」

「埃德金你知道你蠻有動物緣的嗎?路上的阿貓阿狗都會對著你講話,只是你聽不懂而已。」霍爾嘉笑著說。

「少胡說了,那明明就是威嚇吧!而且妳也聽不懂動物的表達啊,妳又不會動物朋友(Animal friendship)那一招。」埃德金煩躁地回嘴,他看到贊柯的獸耳又搧動了兩下。

「我不需要,弱小動物看到我自然會逃開。」霍爾嘉不屑地說,「我的意思是,動物會本能的靠近令自己安心的地方,所以獸化贊柯才會來找你吧,他要是回到自己的村子,那裡可沒人能依靠啊。」

又關我什麼事。

吟遊詩人在心底抱怨著,倏地感到一股陌生的觸感劃過他的手背。埃德金嚇了一跳,觸電般地縮起手,低下頭才發現是贊柯的尾巴在輕輕地甩動。哇啊,這畫面他還真是從來沒想像過。

「他這到底是睡著還是醒著?眼睛也不睜開,但全身毛茸茸的地方都在動。」

「貓都是這樣的,馬拉明以前養過貓,但婚後他就把貓送給別人了,因為貓會怕我。」霍爾嘉平淡風輕的說著,「他的確是為我做出了犧牲。」

綺拉伸手拉著霍爾嘉的手,後者對她笑了一下,那是釋懷的微笑。

「所以妳知道怎麼養貓?」埃德金歎了口氣。問題還躺在眼前,他真的煩躁到無法好好安慰霍爾嘉。

「他是贊柯,不是貓。埃德金,你用平常的樣子對他就好了。」霍爾嘉白了他一眼,「他醒來可能會想吃東西,我帶小蟲子去市集補個貨,你看好家啊。」

「為什麼是我?」埃德金大聲抱怨。

「因為他一進門就抱著你不放,隨便解釋一下就昏了過去,明顯就是來找你的啊。就算是不速之客,你至少當個盡責的東道主吧。再說了,要是他完全獸化,失去了理智,然後傷到了綺拉怎麼辦?你給我等他醒來,確定家裡安全了後我再回來。」霍爾嘉劈裡啪啦地說出了全部的理由,她覺得有些不耐煩。埃德金在安心的環境裡就會變得很笨,懶得思考。霍爾嘉平時要照顧一大一小已經很忙了,現在還多一隻?誰受得了!所以她決定讓埃德金自己去面對。

埃德金無法留著霍爾嘉,也無法跟著走,只好哀戚地看著綺拉踏出家門,跟自己揮手道別。

留下一間屋子,和一人半獸。

埃德金回到屋內,發現贊柯已坐在床沿,手肘抵著大腿,低著頭,看上去還是不太清醒。

「你需要水或其他什麼嗎?」埃德金開口詢問,卻不想太靠近贊柯。他看不到對方的臉,只能看到那雙短尖的獸耳不斷扇動著。

「水,謝謝。」

埃德金遞給了水杯,看到贊柯的指甲已如獸爪般尖長又銳利,看上去非常危險。

「為什麼來找我?」埃德金又退開一步,盯著贊柯抬起頭,用那雙介於金與橘黃之間的眼瞳看著自己。

「本能。」贊柯淡淡的回答,「你是目前離我最近又能讓我信任的人,我現在的狀況需要有人能看著。」

「你就沒想過我家還有小孩嗎?」埃德金皺起眉頭,他不喜歡這種危險的信任。

贊柯愣了一下,那條長長的尾巴慢慢地繞到身前,像個人在不安時會環抱著自己。埃德金還發現贊柯的瞳孔放大了些,改變了黑與銘黃之間的比例。

「是的,我沒想到這一點。抱歉,我現在馬上離開。」

很好,埃德金點頭,就這樣放人走吧。他看著贊柯站起身,直接往門口走。

「等等,你的裝備在這裡。」

埃德金出聲提醒著,他還記得贊柯那一身肌肉加上半身甲的重量撲上來,差點壓得自己跌坐在地,是幸好霍爾嘉在他身後,使力撐住了兩人。

「我的裝備正是使我虛弱的原因,」贊柯搖頭,開始解釋。「披風的裝飾含有琥珀碎片賦予我雷電抗性,匕首劍有鍍銀以有效斬擊魔物。這兩項物品都是豹人的弱點,所以在詛咒解除之前,我不能再接觸我的裝備。」

難怪贊柯來的時候看上去那麼痛苦!

埃德金露出了苦惱的表情,這情況也太糟了吧!就算豹人的攻擊力也很高,但不擺明了現在放聖騎士出去亂晃就是送死嗎?

吟遊詩人的良心開始犯疼,像看到索菲娜啟動死亡號角時的場景。為什麼這男人總可以讓自己像沒有選擇般的選擇順他的意?

「好啦!你就待著,直到我們找到辦法讓你恢復原狀,這樣可以了吧。」

埃德金不情不願的拉著贊柯的手腕想把他拉回床邊,才發現他的體溫低得驚人。

「為什麼會這樣?」埃德金驚得放開了手,「你又不是被變成蜥蜴人,為什麼體溫這麼低?」

「是你的體溫比較高,埃德金。」贊柯說著,突然伸出了自己的雙手輕輕地抓住了埃德金的手掌,雖然友好但又讓人尷尬得不知所措。「很溫暖,謝謝你,埃德金。」

事態已成定局,埃德金只好抿著嘴跟他一起站在原地,看著贊柯毛茸茸又粗黑的尾巴垂下,只有末端在輕微晃動著,看上去很,放鬆?

「這個獸化詛咒是只有外觀和生理特性的改變嗎?還是有別的?你全說出來讓我評估看看。」

「抱歉,這是我第一次被變成豹人,還不太清楚。」贊柯說著,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埃德金看到那雙茸毛短耳居然開始向下壓平。噢,這不會比表情還明顯嗎?

「嗯,那就算了。但我不知道現在我還能幫你做什麼,頂多就是給你一點溫暖?……呃,贊柯,你的尾巴纏上了我的手。」埃德金還不習慣那觸感,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但也不是說討厭,就只是,很陌生。

贊柯看了看自己的尾巴,他還記得自己非得在棉褲上開個洞讓尾巴穿過去,才有辦法騎馬而不會壓到生疼。

「關於這個,」黑尾突然大幅度甩動兩下,最後緩緩地停到了贊柯手上,「如果沒有特別去控制,它會無意識地移動,或許也只是反應我的下意識……埃德金,你想要摸看看嗎?」

為什麼我會想要摸看看?

埃德金還在疑惑著這什麼問題,但已經伸出手,順著那漆黑茸毛壓滑過去。柔順蓬鬆的觸感讓沒養過貓科動物的埃德金大感驚奇,甚至捏了一下,感受到包覆在毛皮之下有力的骨節。

「唔。」

「啊,抱歉!原來不能捏嗎?」

「……」

「……」

「可以。」

「咦?」

「只是有點癢,沒關係。」贊柯開始用尾巴輕輕的拍打埃德金他的手心,「我不知道詛咒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獸化會對我產生什麼影響。或許你找個地方將我隔離開,以防我誤傷到任何人。」

開什麼玩笑!埃德金在心中大叫。我才不做那麼麻煩的事!

在解救絕冬城後,埃德金只想好好休息個至少半年,結果才沒三個月,聖騎士就自顧自的闖進門。什麼動物本能,根本就是來找麻煩啊!

「我在想事情,贊柯,你的尾巴在幹嘛?」埃德金受不了想抓住那條不安份的尾巴,但對方動作更快的閃了開。

「你很焦慮,我聞得到,」贊柯說著,一張臉湊進了埃德金,在他的臉頰邊不住嗅聞。「我想這是獸化的作用之一。」

「副作用嗎?」埃德金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逼得後退了半步,太近了,這個距離。

「我不覺得是副作用。」贊柯笑了一下。

但埃德金看到了露出的大尖齒,覺得這真的,令人恐懼啊。

「我不會將你關起來什麼的啦,到目前為止你看上去還蠻理智——欸,是聞夠了沒?」埃德金邊說話邊發現贊柯還是一直在靠近自己。

「我聞到了一絲恐懼,」贊柯終於拉開了一個比較正常的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請無須擔憂,既然你相信我,那我會順其自然就好。」

聽到這裡,埃德金只能盡力壓下些負面情緒。

順其自然,是順聖騎士那邊還是豹人那邊?

「我看你還是繼續休息吧。我要去照顧後面的菜園了,那才是我今天本來的行程。」埃德金擺擺手,決定從贊柯那黃澄澄的視線中逃開。

而贊柯在看到對方的背影時,不明所以的打了個冷顫,有種陌生的衝動自背脊竄起。

「別……」

「什麼?」埃德金似乎聽到了什麼,轉過頭去。只見贊柯一雙獸爪已經爬上了自己的肩頭,雖然很輕,但還是算一股力量。

「別背對著我,埃德金。」贊柯小聲地說著。

那低啞的語氣讓埃德金也打了個哆嗦。

「不然你要我怎樣?坐著不動跟你大眼瞪小眼?」埃德金說,其實他在壓抑著對大型獵食動物的本能恐懼,他必須提醒自己,身後的人是贊柯•嚴達,是那名嚴以律己、悲天憫人的聖騎士,而不是跟移位獸一樣,是可以一掌撕裂自己的大型猛獸。

「嗯……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我發現接觸到你的時候能讓我平靜下來。」贊柯收回手,又開始用尾巴拍打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

怎麼又轉成了小動物模式?埃德金困惑地撥開贊柯的尾巴。

「好吧,既然不想躺床,那跟我到後面去幫忙。」

黑豹的尾巴在空氣中甩了兩下,毛茸茸的短耳也搧動著。埃德金猜那些是正面意義的動作?

「我很樂意。」贊柯微笑著,埃德金猜對了。


他們一起走到屋子後方,感受到八月午時的暖陽照在夏季短暫的北大荒,也照在達維斯家的香草園裡。蔬菜不好保存,只能種多少吃多少。但草本香料都可以曬乾保存,用上一年四季,更可以隨著冒險家們踏遍大陸。同時,草本植物們也很嬌貴,需要悉心照料,不然根本無法收成。其中,去除會分食土壤養份的雜草這一動作便相對重要。

贊柯一曬到太陽便停在原地,他閉起眼,抬起頭,享受沐浴在陽光之下的感受。

埃德金想起了他那偏低的體溫,一定很需要吸收外在熱源,便隨他去了。說穿了,其實他也不需要幫手,那只是讓贊柯安心的一種說法而已。

埃德金看著小小園地,迅速地定位出那些是他的寶貝香草,那些是沒見過的外來雜草,然後蹲下身,眼明手快地將一株株綠色竊賊連根拔起,往身後丟去,準備等一下一起掩埋起來當肥料。

贊柯站在埃德金身後,接收到暖陽威力的他現在並沒有出現剛才的狩獵衝動,只放鬆得感到昏昏欲睡。但他勉強自己打起精神,試圖幫忙埃德金收整飄散的雜草,卻在接觸到某些雜草後,感到一股刺激性的香氣突地竄入腦門,使他無法思考,愣在了原地。

「贊柯?」

埃德金原本聽著身後的人自顧自的忙碌,腳步聲來來回回,現在卻突然停了下來,埃德金疑惑地回頭,發現贊柯雙膝跪在地上,身邊散落著埃德金剛除去的雜草堆。

埃德金急忙走到他身邊,查看到底出了什麼事,最後,詩人從豹人的指間拿起一株開著白色花序的草本植物。

「這是——纈草(Valerian)?」

埃德金辨識出了植物種類,纈草可以鎮定心神,也可以治療輕微失眠,也很耐寒,但這不是他這批種植的的植物之一,因為家裡還很多。肯定是隨風而至的雜草。

「德……埃德……」贊柯喃喃低語,望向詩人的黃瞳開始失了焦。

「大地之母(Chauntea)保佑啊,你到底怎麼了?」埃德金蹲下身,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感到了慌張。

「我不知道……」贊柯倏地整個人往對方壓過去,一個勁的想靠近埃德金手上的植物。

「嘿,嘿!」埃德金伸出手推搡著贊柯的肩膀,試圖阻止對方侵略性的舉動,像是個盤中飧的念頭讓他越來越慌。

贊柯不理會那徒勞無功的反抗,只覺得香氣的範圍越擴越大。然後他搞找到了,那株白色花絮被慌張的埃德金捏爛在手心,又抹在贊柯身上,搞得兩人身上都是纈草味,一時半刻也消不去。

於是贊柯抓起埃德金的手,放到鼻尖前深吸了一口,幾秒後,恢復了一點神智,

「這種植物似乎會對豹人產生影響。」贊柯下了個明顯的結論。

「還用你說啊!」埃德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又慌又氣的從豹子身下爬出來。

贊柯還跪在地上,他甩甩頭,也甩甩尾巴,試圖讓自己更清醒點。然後打了個哈欠,慢慢站起身。倒是埃德金看到了那些尖牙,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貓眼在日光下縮成一直線,直直盯著詩人。埃德金不知道對方在看什麼,還是只是在發呆,他只覺得金黃色很襯他的膚色,毛茸茸的獸耳也與髮辮搭配得很自然,彷彿贊柯真的是頭黑豹……等等,想這幹嘛?

「我還是去躺床好了。」贊柯眨眨眼,終於完全回過神來。

「噢,嗯,好,好主意。你進去躺好,我,呃,還要再忙一下。」

我要把那莫名其妙的植物全燒掉!埃德金在贊柯進屋後,忿忿地想著。

埃德金終於整理完菜園,平常這是綺拉跟自己最美好的親子時光,那知道今天會是一團亂。他一方面希望霍爾嘉跟綺拉快點回家,一方面又擔心她們出現在奇怪的豹人眼前會發生的未知數,埃德金明白現況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他走進屋,見到沾上塵土和花粉的衣褲都摺好放在桌上,贊柯側躺在床上,一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蓋著薄被,看上去已完全入眠。

這傢伙居然裸睡嗎!埃德金咂舌想著,看來我又要洗床單了。

然後他聽到贊柯的打呼聲,嗯,說是打呼聲似乎也不像,那是一種連續從喉間發出的細微連悶響,聽上去很像……夜鴞的叫聲,只是小聲得多了,要安靜點才能聽到。

這喉音是贊柯本來就會發出,亦或是屬於豹那部份?那個呼聲的音量似乎越來越大,埃德金好奇地慢慢靠近,也盡量地小心不發出聲音。

「嗯……」

但床上的大貓終究敏感地躁動了一下。

詩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三秒後,豹人重新發出安穩的喉音,又睡了回去。埃德金也放棄了繼續看著別人睡覺的詭異行為,伸出手準備拉起薄被覆上贊柯的全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蓋到肚臍,結果上半身全空。

就在他動手拉被子時,贊柯突然緩緩蜷起身子,獸爪下的眉峰皺起,眼皮顫動,肢體語言透露著一股緊張。埃德金以為自己吵醒了人,但贊柯沒有醒來,只是停下了呼嚕聲,呼吸開始快而淺,獸耳也向後貼緊了腦袋。

他在做惡夢。

埃德金看得出來,他的小綺拉做惡夢時也會把自己縮成一團。然後霍爾嘉會……霍爾嘉會怎麼做?埃德金回想了一下,霍爾嘉會摸摸綺拉的臉頰,先確認體溫正常,然後……

埃德金邊回想邊動作,一隻手貼上了贊柯的下頜,驚訝地看著贊柯隨著他的碰觸,慢慢仰起頭,鼻息開始沉緩。

嗯,這應該是舒服的意思吧?

埃德金順著贊柯本就打理光潔而整齊的短髯來回撫摸,看著對方伸直了頸項,又發出那種神秘的呼嚕聲。埃德金想著,這還蠻有趣。

「埃德……?」然後贊柯半睜開了眼,發出濃厚的鼻音,困惑地咕噥了聲。

「呃,我看你睡得不太好所以才——」埃德金馬上收回手,急忙解釋起自己的行為。

但贊柯沒在聽,他抓起薄被蓋住了整顆頭,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埃德金看著露在被子外的尾巴和被佔據的整張雙人床,終於決定不玩了,出去找霍爾嘉和綺拉比較實在。他站起身準備離開,那條黑尾巴卻輕輕地繞著他的手。

「贊柯?」埃德金小聲喚著,而被單下的生物沒有回應。尾巴是下意識的行為嗎?他想起贊柯的推論,也想起對方說過,接觸到他才能平靜下來。

埃德金嘆了口氣,坐上床沿,任由尾巴的末端拍打著自己的手心。

他思考著要如何找出解除這詛咒的方法,不然要是贊柯一直維持這樣,那就……就換個裝備就好?

埃德金丟掉這荒唐想法,他知道贊柯不能繼續維持下去,因為豹人型態已確實地影響到了他的行為,而要是贊柯不能再繼續履行自身的神聖誓言,那很可能會受到來至神祉的降罰。想到這裡,埃德金瞭解到那個薩滿其實還蠻狠毒的,不過是信仰不合,就要搞得對方生不如死。

於是埃德金輕拍著贊柯的背脊,像在綺拉難過的時候安慰她一樣。

「遇到這種事,也是難為你了。」

只是如此動作,埃德金就感受到被單下的人身子緊繃了起來,這反應讓他馬上縮回手,困惑著自己應該是沒拍打得那麼大力吧。

「埃德金,」贊柯又拿出那低啞的聲線,從被單下出聲。「你可以繼續拍嗎?」

「咦?」

「拜託。」

「噢,好。」埃德金答應了這莫名其妙的簡單要求。

於是夏季薄被下修長的身形微弓起,將整個背都交給了身後的人。埃德金的藍瞳掃視著被單的高低曲線,隻手沿著脊椎或輕拍或壓按著,比較像是一種按摩。這結實的背肌平常就如此緊繃嗎?他想,要不是獸化改變了性格,贊柯大概也不會如此為自己的需求而開口。

但埃德金也發現到,指尖越往下,床上的人身子卻越緊繃,噯,這是正常的嗎?

「贊柯,你要我繼續嗎?」

「是的。」

好吧,既然對方都開口了,埃德金便繼續捻按著每一條肌肉,直至尾椎的上方,畢竟再下去就失禮了。而且這條尾巴……升得直挺挺的其實很礙事,埃德金還得整理一下被子免得贊柯的屁屁露出來。

「你再繼續往我這邊靠,我就要被你擠下床了。」埃德金收回手,坐在床沿的他已經一腳撐著地板,一腳靠著抵著贊柯的腰窩。

床單下的人蠕動了幾下,自己移回到床中央。

好,這擺明就是想繼續的意思。埃德金只好繼續又拍又摸,感受著掌心下的軀體隨著他的力道而顫抖或放鬆。也好,讓他舒舒服服待在床上,總比清醒著緊張兮兮來得好。

拍了一陣子,埃德金抓到了能讓贊柯發出奇怪聲音的地方,就在腰窩與尾椎之間,靠近兩際腰側的地方。

「埃德,」緊繃的聲線從裹得緊緊的被單下悶悶傳出。

「嗯?」

「這感覺很奇怪。」

「你要我停手了嗎?」

埃德金問著,見對方不應聲,又往那些敏感點拍了兩下,立即感受到繃直的腰線,以及向自己靠近了點的臀部,看也知道這興奮反應肯定是豹人那邊獨有的。

「……可以了,謝謝。」

那聲音既壓抑又遺憾,埃德金收回了手,看著那條露出被單外的尾巴平靜了下來,再自動地將手掌遞過去讓彼此之間有所接觸。

雖然是很好玩啦,埃德金暗付,但這不是贊柯•嚴達。不知道贊柯體內的神聖魔法還可以抵抗多久。


霍爾嘉跟綺拉帶著物資,在黃昏時回到家,看見的是還穿著沾有塵土上衣的埃德金躺在床上睡著了,另一坨裹著薄被的人形緊挨著他,發出一種貓頭鷹般的喉音,粗黑的毛茸茸長尾巴一動也不動,看來也是睡到不省人事的樣子。

「霍爾嘉,要把他們叫起床吃飯嗎?」善良的綺拉想到他們可能一整天都沒進食,提出了建議。

「我比較想叫他們起來然後滾出去。」霍爾嘉則是看到了贊柯的衣物擱在桌上,馬上理解到這一季洗床單的工作得由誰負責。

「將來求助的聖騎士趕走似乎不太好?他不是幫助過我們嗎?」綺拉產生了小小的憂慮,看著她的好戰士。

「噢,小蟲子。贊柯只是來找埃德,我可沒聽見他要求我們幫他啊。」蠻族戰士冷笑一聲,將麻布袋丟在桌上,這聲響正好叫醒了床單下的豹人。

贊柯緩慢地撐起身子,床單順勢滑落至腰際。霍爾嘉眼明手快地壓著綺拉的肩膀,將她轉半個圈,然後輕推著往屋外走。

「我們去後頭找些晚餐要用的香料吧。」

還迷迷糊糊的贊柯看著身下的埃德金,又低下頭嗅了嗅他的鼻息。什麼情緒都沒有,睡得安穩。

倒是習慣餐風露宿的冒險者埃德金即便在睡夢中都能感受到異樣氣息,驚醒了過來。一睜眼便看到那變成薑黃色的貓瞳近距離盯著自己,嚇到差點跌下床。

「你幹嘛靠這麼近啦!」

「抱歉,不自覺的。」

那雙獸耳!埃德金看著雙獸耳加上黑尾又在表達情緒了,這麼誠實的是要讓人怎麼大發脾氣?

「算了算了,你快把衣服穿起來,免得綺拉她們回來看到我和光溜溜的你躺在——」

「我們早就回來了。」霍爾嘉的聲音從窗戶邊傳進屋內,「而且,對,我們也看到了你跟光溜溜的贊柯躺在一起。」

噢,真是太棒了。埃德金忿忿地躺回床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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