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ek 8 Finale✦

✦Week 8 Finale✦


吾等之母:

  以崇高的您的意志,賜予吾等今夜安穩度過一日。

  在您的庇護下,吾女邁拉即將回到您的身邊。她是位獨立又堅強的孩子,時時刻刻謹遵您的教誨,同您勇敢和美麗……

  ……


灼燒的空氣扭曲深邃黑夜,火焰溢撒陣陣光點如同朝日一般照亮亞伯,他將手中密封的信紙放進了火堆中,跟著他家人的屍體成為無盡的碎片。他伸手撚住其一,讓小小的火苗在他的指尖上燃燒,但沒過一會兒便被滅熄。


達米安不知何時站在亞伯的身旁,緊張地握住那發紅指尖,直至意識到赤色雙目正盯著自己才迅速鬆開掌心,不安地掐緊自己手臂。


「怎麼還沒睡?你明天還得去見克魯斯先生。」亞伯聽似毫不介意達米安的脫序舉動,將已緩緩癒合的指尖套上了漆黑布料,達米安卻將自己掐得更緊。「……先生要去哪裡?」他低頭望著亞伯身旁的一箱行李,怯怯地問道。


膽小的雛鳥平常不敢隨意開口,這讓亞伯挑起了眉,饒有興趣地勾起嘴角:「你也想一起散步嗎?」達米安咬緊下唇,低著頭沒有回應,亞伯笑出了聲。「如果你會當個乖孩子的話——」「我會!」達米安急忙打斷他,再次的,而他也在下一瞬間馬上向亞伯道了歉。


「……在火燒完以前把行李整理好。」亞伯重新望向火堆,揮手指示達米安回去宅邸,褐髮的青年點頭回應之後才急急忙忙地踏進屋子,回頭望了一眼背著火光的紅色身影,覺得他好像就要被大火吞噬一般飄渺不定。忐忑的心情促使他嚥下疑問,趕緊收拾行李跟著亞伯前往東邊。


路途並非順遂,紅鞋的獵人們突然在半路阻礙,但相較達米安的手足無措,亞伯倒是鎮靜地吹著口哨指示達米安不要輕舉妄動。他的笑容依舊,那些玫瑰、銀刃在他眼裡不足為懼,配合的態度也讓司書們順利地將他倆載往亞斯德斯克。


兩個月的時間在他一眨眼就過去,亞伯在拍賣會的前幾日轉交了費賽爾的紙條,拿到了他需要的刀具,在計畫的時間之前割開了木製手銬。達米安準時地出現在亞伯的展示房前,使用複製品打開了緊鎖的門。


他們迫不得已來到勞倫佐的房間,跨過房裡的一片紊亂,亞伯隨意地瞥向那個人桌上的禮盒,發現盡是空著的包裝而不見甜點的蹤影。他皺起眉頭,但沒有為此停下腳步。


他們站在僅剩的出口前方,那大開的窗戶前,亞伯脫下自己酒紅色的大衣掛在銀繩上頭,讓達米安拿好彼此的行李。「我們從這裡出去。提高警覺,記住我教你的。」達米安點點頭回應,亞伯接著單手抱起了他,毫不吃力地承受數十公斤的重量藉著衣物一路滑過地上的玫瑰與湖面。


這是他第一次在空中飛翔,順利來到地面之後,被勾起玩心的亞伯沒能忍住地笑出聲,雀躍地問了句達米安:「好玩嗎?」達米安困惑著,因為他剛剛全程都緊閉雙眼,感到掃興的亞伯於是將達米安的髮絲梳理至後,讓底下深邃的五官一覽無遺。


他們接著加快步伐踏進森林,幾乎無光的林中灰暗,卻對亞伯來說相當舒適,亞斯德斯克的展示房會照映明亮的燈光,他不喜歡,所以總用布料遮住雙眼。他領著達米安越過層層高木,最終在銀絲前停下。


前方傳來在雪上踏步的聲音,達米安迅速舉起事先藏起的轉輪手槍對向了來者——克里斯多夫·勞倫佐。所有的絲線都來自他手上碩大的戒指,他看似和緩氣氛地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讓亞伯嗅到他嘴裡的血味。他勾起淺笑,舉手擋住了達米安,要他等待。


勞倫佐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不會放他們回去,但接著,那張熟悉的網格白紙映入眼簾,詢問亞伯筆者的身份。看似善意的訊息反而害死了想拯救的人,若是那名紅髮男子知道了將作何感想?亞伯望著好似垂死掙扎的勞倫佐,平靜地回答。


被囚禁幾十年的他終於在最後得知了一切真相,隨後笑著接受得來不易的自由。他的臉色逐漸難看、咳出鮮血,並對著亞伯他們指了個方向。一切也如亞伯所猜想,岡薩雷茲陷害了他們,但亞伯別無選擇,只因他的目標位在東邊。


但他意識到自己不是獨自行動,現在站在他身旁、他重視的家人也即將死於非命——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得逞。


伸手接住男人扔來的斗篷與圍巾,他們目送跳至空中飛躍的皤皤白髮,那生命的綻放最後消失在了遠方。達米安放下雙手,疑惑地看著亞伯。


亞伯直到看不見勞倫佐的身影,才回過頭對上達米安的視線。「走吧,得帶你安全回家才行。」他踏上與目的完全相反的路徑,利用深色的斗篷遮擋面容以及身份,順利地來到燈火明亮的西邊城鎮。


避開熱鬧的人群,他們竄進小巷尋找暫時的掩蔽,旅館的櫃檯人員在亞伯摘下帽子之後睜大了雙眼,試探性地問道:「請問是亞伯先生嗎?」亞伯狐疑地皺起眉,但回以肯定。「有位女子這幾天急著找你,幾乎整個鎮上都知道了。」他告訴亞伯那位女子住在最東邊的旅館,隨後瞥了一眼達米安。


亞伯簡單道謝,拿起行李往他說的旅館位置快步走去,一旁的達米安還差點跟不上。他們來到另一個相對隱蔽的住處,而亞伯一踏進門摘下帽子,馬上就有人叫住他請他稍等,接著快步走去櫃檯拿起話筒。


亞伯豎耳聆聽。「女士,你找的人現在正在大廳……不,可是……好吧、好吧。」接待人員掛斷電話之後前來向亞伯致歉,解釋之所以會如此匆忙是因為有名女子正在尋找他……「我知道,他的房間在哪?」亞伯舉手示意他停止,他明顯錯愕,但仍是回答了房號。


他們來到打著溫暖黃光的長廊,踏上絨毛地毯逕自走到最角落的房門前,亞伯抬手敲了兩下。門很快被打開,後面站著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女子,擁有長而柔順的深色髮絲,佈上年紀的眼尾瞇起,在看見亞伯的紅色之後展出笑容。


「母親。」他上前投進亞伯懷中,亞伯也立刻放開手裡的行李回以擁抱,脫下單隻的手套用白皙的指尖順理女子的髮絲。「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他們鬆開彼此,女子這時也看向了達米安的方向。


「達米安?」達米安點頭,但女子對此沒有反應,於是才改為開口:「早安,梅麗莎。」女子微笑,隨後請他們入房休息。


亞伯首先脫去身上的大衣掛在了衣帽架,接著打開行李。「我帶了東西給你。」他拿出那本少去一頁的精緻名冊交到梅麗莎手中,讓他翻開閱覽裡頭的內容——凡派爾的名單。梅麗莎靜默著,他的雙眼只停留在了第一個頁次,接著抬頭看往亞伯的方向。


「……你也在這裡面嗎?」


「你們最近都找不到凡派爾,希望這個能派上用場。」亞伯沒有正面回應,隨意地坐在了座椅上休息,但梅麗莎瞭解這件事代表了什麼。他靜靜闔上冊子,開口道:「母親找到想找的東西了嗎?」


那是一封寫滿失傳古老文字的書信,意外得到這信的亞伯得知在溫德海姆的東南邊仍有人使用這個語言,倘若是那失落的紅髮一族……在亞斯德斯克的第一週,亞伯甚至頻頻將書信拿出來觀看,充滿懷念地看著墨色描繪的符號,抱進懷裡愛護。「我們最後沒有過去。」亞伯平靜地說,一旁的達米安望向了他。


他選擇了現在的家人。這些給予他存活的意義,同時令他無法自拔的,充滿生命與熱情的人類。「對了,你們要有新弟弟了。」亞伯勾起笑容,語氣藏不住雀躍,梅麗莎被感染了情緒,也跟著上揚嘴角。「那太好了,迫不及待見到他。」


他們在這裡待了一天,亞伯驚訝幾乎所有人都來到這裡會合。他們聽說亞伯被亞斯德斯克抓走,其中一名前任貴族甚至準備好錢財委託買下亞伯,他們慶幸這件事並沒有發生。


不過亞伯倒很享受得來不易的團聚,在短短的幾個日夜裡,他總算是待在他愛的人們身邊入眠。




Week 8 Finale ✦ End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