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known》

伊東甲子太郎/沖田總司

時間點在伊東被召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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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迦勒底召喚是伊東甲子太郎從未有過的願望。生前他不可能知道，死後則出於各種原因──他可以很坦然的表示有一半的理由是新選組的其他人肯定存在──而不打算接受召喚。

　　但無論如何，如今的他都來到了這裡，並且──

　　「其實出乎意料得舒適。」當藤丸立香問起他過得如何時，黑髮青年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聳了聳肩。

　　是的，撇除戰鬥時的必要合作，這個地方大到他可以從容的在想迴避時迴避、想諷刺時「碰巧」路過的諷刺幾句。而他的御主也挺尊重的接受了他的行事作風。畢竟你也不是第一個有類似問題的人，伊東先生。頗有大將風采的年輕人笑了笑，在平板上簡單做了記錄。

　　「不過說起來，沖田小姐似乎很想和伊東先生聊聊天呢。」

　　隨口提了一句的藤丸立香沒有抬起頭，卻也因此剛好錯過了伊東的表情變化──那瞇起的眼微微睜大些許，本來游刃有餘的模樣有了難以察覺的僵硬。

　　「……這樣啊。」

　　最終，他只能輕輕的回應道。

　　他的內心十分清楚，唯獨對於沖田的迴避是出於不太一樣的理由。

　　誠然，沖田也是新選組的一份子，而胸口的傷口也沒有一刻不提醒著他，那名少女是給予他致命一刀的對象。

　　隱隱作痛、鮮血在口中滿盈，他想，無論在成為從者後經歷過多少艱苦的戰鬥，瀕臨多少次死亡，他總會想起在生前經歷的、最初也是最後的那一次。

　　彼時自己眼前晃過一片黑暗，疼痛從被貫穿處擴散，感受到四肢逐漸麻痺，而冬季的寒意從肌膚鑽入骨子裡。於是下意識的，伊東伸出手抓住眼前的對象。

　　然而，掌心所握住的卻是比起自己更加冰冷的存在。再度能夠看清事物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鮮紅，但那卻並非源於自己。

　　「齋藤先生、咳！」

　　嘶啞的聲音，病懨懨的模樣。這是另一個將死之人，是新選組的劍，是他從未了解過的對象。明明作為參謀，伊東能夠明白新選組其他人的思考──土方的無藥可救，齋藤看似隨意其實同樣的固執，山南的善良造就的結局，而近藤、永倉、原田……

　　人類都是這樣的，只要理解就無須害怕。伊東相信這點，所以，名為沖田的未知使他畏懼。

　　但是，如今在迦勒底的沖田，他曾偶然的、看見她與非新選組成員相處時的模樣。

　　她想和自己聊聊天，是嗎？

　　伊東離開御主房間，習慣的前往餐廳。在這種思緒難以理清的時候吃點東西總是不錯的，而並非午餐時段也正好能讓他避開經常共同行動的新選組成員。

　　「啊，伊東先生！」

　　直到清脆而熟悉的聲音穿透了伊東的思緒，讓他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他緩緩抬頭，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準備好的社交辭令卡在了喉嚨。

　　空氣中瀰漫著香甜的氣味。幾位日本的女性從者正圍在一張長桌旁，而沖田總司也在其中。她身上繫著一條不太合身的粉色圍裙，臉上帶著純粹的、享受著當下的燦爛笑容。

　　「是沖田啊，在做什麼呢？」

　　「紅閻魔小姐在教大家做蛋糕喔。伊東先生要來嘗嘗嗎？」

　　伊東掛著笑臉，正想拒絕，卻被白皙臉頰上那抹突兀的純白給引走了注意力──顯然是鮮奶油，大概是在打鬧或試吃時不小心沾上的。

　　如此平凡、如此無害，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可愛的日常景象。在他生前倒也不是沒有見過這般場景，當沖田在與小孩嬉戲，或是巡邏中途一起在茶鋪休息時，都有過類似的表情。

　　不同的是，那時的沖田即便帶著笑，也是隨時都能抽離情緒的空殼。

　　「臉上……」伊東終於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沾到東西了。」

　　然後鬼使神差的，他略為僵硬的伸出了手，在沖田困惑的睜大雙眼時，用指腹輕輕拭去了她臉頰上的奶油。

　　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仍是冰涼，卻僅僅是來自於奶油──緊接著，少女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是溫熱、鮮活的，與記憶中的冰冷截然不同。

　　「嘿嘿，伊東先生GET！」她發出歡呼後將人拉向長桌，「我們正好缺試吃的人，伊東先生會好心來幫忙的對吧？」畢竟你都幫我弄掉奶油啦。沖田說，不顧對方有些尷尬的表情，只是漾起微笑。

　　無法理解，也不用理解，就讓未知繼續以未知的模樣存在於心中即可。

　　這是伊東對於沖田的最後認知，儘管如此，此刻少女笑容裡的真心，即便是他也能感同身受。

　　那麼──

　　伊東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好吧。」

　　他順著沖田的力道，半推半就的被她帶著向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