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conventional Friend

結果他們算是朋友了嗎？朋友是個需要像情人一樣確認的關係嗎？羅斯諾爾有點說不準。

他是有很多朋友沒錯，但目前並沒有任何一個朋友像莫尼卡一樣難搞，了解自己的部分又比其他人來的多，他們之間的距離感該如何拿捏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所以這樣算是朋友嗎？

不太一樣的朋友？比較特別的朋友？摯友？

至少這個話題直到有個聽他發過只要跟阿德勒當朋友就要跳樓的誓的驅魔人朋友提起前，他都沒有想起來。

而且還順便挾帶一些讓他差點把牙齒咬斷的話題。

他得承認在不小心留宿莫尼卡家之後，由於得到了這樣那樣彷彿永遠不會被打的免死金牌，他就變本加厲的去吵人，幾乎任何小事都吵。

羅斯諾爾簡直任性到不行，當然是在他本人認為還沒有太過頭的程度，舉凡要去買飲料還是不想回家還是今天不想畫畫想去逛街，反正他手上早就有莫尼卡的聯絡方式，那個小小的聊天室紀錄從一剛開始的公事公辦進步到現在的我懶的吃東西花了不少時間，但訊息數量卻呈指數型成長。

莫尼卡本人跟聊天室裡的狀態相同，羅斯諾爾講十句回三句，回應方式漸漸從不要改成隨便你，接著羅斯諾爾就會抓皮夾跟手機直接出門，目的地是那個他當初看到天花板還會腦袋一片空白的公寓或者他們兩者住處之間的任何轉角。

吃飯洗澡睡覺，起床盥洗吃早餐，出任務後喝飲料，回去看羅斯諾爾畫畫，這種行程並不少見，羅斯諾爾偷偷在對方那邊放了幾套備用牙刷跟衣服，並在自己某次蓄意抓到對方的衣服穿上時被調侃是有這麼窮嗎。

他大聲回應他就是很窮啊，而莫尼卡無奈的就這樣讓他隨便拿的反應使他確信，這傢伙似乎真的再也不會打他了，畢竟這種行為已經是羅斯諾爾認為很過分的舉動——所以他開始在莫尼卡家裏塞怪東西，半是惡整半是想看對方的反應。

其中一樣還沒被發現，這個他藏比較深，下次再議，但每天都會動到的衣櫃就沒有那麼容易逃過對方的視線了。

羅斯諾爾自己會穿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T，所以他也在對方的衣櫃裡塞了幾件奇怪的文字T，他本人認為對方穿出去不會出事的那種，然後在發現對方竟然真的若無其事的穿上去後，開始認真的找一些可能更貼近對方氣質的……高級文字T。

Monday Blue，Fuck the World，Wage Slave等等等，而他自己的就再更奇怪一點，像是Horny或者Poor and Helpless，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改變會給周圍人帶來怎麼樣觀感的羅斯諾爾就在大約幾個月後收到回馬槍。

他當下真的差點嗆死。

你跟阿德勒穿情侶衣？

Holy moly why?

你們一個穿Fuck the World一個穿I'm the king of the world，不就是要——？

Holy shit I didn't mean it okay fine.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最近他跟莫尼卡一起走在路上會被認識的同事投以怪怪的眼光，他這個遲鈍的笨蛋還完全不知道這樣會讓別人覺得他們有一腿，這是同事的原話，羅斯諾爾矢口否認，顯然沒什麼用，甚至在他說出自己根本不知道跟阿德勒算不算朋友時收穫一個Ok if you say so的眼神。

搞砸了，但有什麼辦法，正如他先前所述，他根本不知道這種奇怪的距離感到底能不能稱之為朋友。

同事言有不少人已經被揍過，羅斯諾爾就是讓大家以為已經被揍過但仍舊繼續嗡嗡嗡的小蜜蜂，但實際上他根本是那個沒被打過的天選之人。

所以他剛剛是正式榮登莫尼卡的第一個朋友了嗎？沒被打、可以動人衣櫃、而且距離走最近——雖然他另外一個猜測是莫尼卡根本沒朋友，所以根本不會把他定位為朋友。

嗯，他似乎可以當作話題問問看，得到同事的鼓勵之後他這麼決定，雖然這聽上去很蠢，又不是曖昧期的男女，但還好啦，反正他們本來就不是非常規朋友。

Enemies to friends 聽起來很浪漫，可能有點bromance的成分，希望未來不要一發不可收拾，他可沒意識過剩到這種程度，隨便祈禱了一下之後他只覺得……

好吧，他要做好跳樓的心理準備了。

※

嘿他的非常規朋友——羅斯諾爾當然沒有這樣開口，不然這樣叫人可能只會收到一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鬼話的眼神，所以他像平常一樣，在畫圖畫到一半的時候臨時想到什麼話題，就把頭轉向旁邊。

好吧，莫尼卡的這個表情不是你在說啥鬼的意思，但也接近了，大大的你想幹嘛就寫在臉上，然而早就習慣這種渾然天成但又不是真心的不友善的羅斯諾爾只是普通的咧開笑容。

「莫尼卡。」他通常不會確認般的又叫一次對方的名字，這個舉動可能多少引起警戒心，於是莫尼卡稍稍擰了一下眉頭。

「幹嘛？」

「我們是朋友嗎？」羅斯諾爾看著對方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從警戒變成木然的沉默，本來看著畫作的視線從原先面向他慢慢的飄開，停頓了好一陣子，這段空白讓羅斯諾爾想起來初次見面他在等對方要握手時，好像也等很久。

可能這次還是比較久。

「……不知道。」啊哈，Gotcha。

他就知道對方這麼沒人緣，肯定沒想過朋友相關問題，所以根本沒有試著定位這個超級任性的戴環者在自己的生活中是什麼身份。

沒問題，不知道的話就由他來吧，強迫變成朋友，看他的！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啊？」但在那之前先讓他保持這個有點欠揍的笑容再多問一下吧，反正莫尼卡也不會被問到突然打他吧，這裡可是他的地盤呢，他們現在會變成搭檔可是莫尼卡提的呢，他可是有莫名的自信呢哼哼哼。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羅斯諾爾的笑容咧的更開，「你是因為之前都沒朋友，所以才不知道有朋友會是什麼感覺？」

「……不交朋友又不會少一塊肉。」哈哈哈他敢肯定這是自己的錯覺，但這種會讓他誤會成有點彆扭的態度好可愛啊哈哈哈，羅斯諾爾知道自己的腦子不太正常，但他無法自抑的讓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子，接著才想到該放下手中的畫筆，努力用掌心把嘴角壓下來。

「所以你是承認了？」一點都不意外的直接承認，也是，莫尼卡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現在該做的就是稍微湊近對方，指指自己，「那我呢？要跟我當朋友嗎？」

下一句的答案也在他預料之中，他早就知道了，回應從不要換成隨便你，現在就是隨便你的階段。

「隨你高興。」好誒——但他不可能真的當場歡呼，不然這樣看起來真的很蠢，於是他就只是單純的把頭轉回去，拿起畫筆沾了沾油彩顏料後，幾乎用上了平常拿著原子筆會使的所有轉筆技巧，華麗的轉了幾圈才點上剛才斷掉那筆的末端。

「哼哼，那就是這樣囉。」

非常規朋友，他決定自己要偷偷這麼叫了，從來沒有過很討厭一個人最後還能變朋友的，這肯定能讓他炫耀上好幾天，然後下一步呢——

哈哈哈，他該思考怎麼樣跳樓才不會受傷了，哈哈哈。

3 yea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