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the Frontlines
時間在新雪反覆堆積消融之間流逝,本就離結業不遠的日子在候鳥離開後更是走得飛快,眨眼間已是學期的最後。羅倫佐仍舊過著日常生活,聽課、訓練、偶爾接幾回校內任務,平靜得和過往三年無異。偶爾有人向他問及那常駐在他腳邊的精神體去向時他也只是微笑,說他也不知道。
「說什麼不知道,你吃掉了吧?」
有些人信他的說詞,也有些熟悉他的人無論如何都會質疑,西梅農便是其中之一。射擊課程中槍響一陣又一陣,西梅農因著噪音而提高嗓門,對自己談話的對象是嚮導這件事渾然味覺。
他當然注意到羅倫佐周遭的異狀,他對哨兵的味道不是很好奇,但那隻獅子看上去肌肉分布均勻,如果精神體能入口,他肯定會來上一口,於是西梅農理所當然地認定對方將那失蹤的玩意兒拆吃入腹了。
「……有異食癖真的要治。」
「那是肉,為什麼叫異食?」
「你的問題為什麼那麼多?」
子彈穿透靶心,人型靶上帶著被高溫灼穿的焦痕。羅倫佐沒有繼續談話,只是換上彈匣,將還冒著微微白煙的槍口對準西梅農。西梅農也沒動,只是露出愉悅的笑容伸手捏住槍管,也不管自己的手是否會燙傷。
「那你兇我做什麼?」金屬不能吃,所以西梅農沒有張口,「我還來不及吃他一口,是無辜的。」
不和這人對話還好,一開口說不到三句氣便不打一處來,羅倫佐懷疑自己也許是天生和哨兵不合,一個兩個都存心找碴。他沒好氣地舉高槍枝,給了西梅農一槍托。西梅農沒吭聲,只是越發覺得自己是正確的,羅倫佐最近的脾氣實在很差,像是餓了三輩子。
如果讓他餓三輩子,或許他的脾氣也會很差。西梅農自認能夠諒解,於是大度地不追究,直到下午的集會時都難得的不多說兩句話。三年級的學程到了尾聲,今天是最後一日,早上課程依舊,下午便是分發集會,兩天後便能離校準備前往戰線。成績會在集會同時公布,並供所有畢業生選擇服役位置。
「羅倫佐‧雷耶斯。」
教官喊了他的名,他上前報上姓名與效忠國家的固定句式。當他隨手要下某個戰線的名額,有同僚立刻上前關心,不少人都驚呼著為何不去中央,或是說著以為他會想去雷耶斯夫婦所在的北部戰線的。
西部峽谷的徽章捏在他手裡,昭示著未來幾年他將離開大雪漫天之地、投身滾滾黃沙。羅倫佐聞言只是挑眉,記住了提起雷耶斯夫婦名號的那些人,留給他們一聲無謂的嗤笑。他沒多說,只是揮揮手打發走所有人。
大多數畢業生都在關心其他人的流向,但羅倫佐不在乎,他回到隊列,注意力始終在自己手裡的軍徽上。他的成績足以自由選擇,但撇除中央,去哪都是同樣拋撒鮮血與精神力。
那又有什麼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