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is No Answer.

There is No Answer.




那個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殘陽餘暉透過落地窗斜斜照進室內,落在有點積塵的地板、房東給的茶几還有他的舊沙發上,柔和光痕描繪背光那人的輪廓,其餘都融入漆黑的陰影之中,唯一能清晰看見的只有那雙在暗處也依舊明亮的眼睛——此時正盯著剛進門的阿爾伯特。


他悄悄反手將客廳大燈打開,適應黑暗已久的那抹影子因為突然接觸光線而瞇起眼睛。


三年多沒看到這個人,現在出現在從未告知任何人的新住處,他鬆手把充滿民生用品的環保袋扔在地上,冷靜關上客廳大門。


「您怎麼進來的。」「我跟管理員說『我是阿爾伯特的家庭教師。』他就放我進來了。」


家庭教師。四捨五入這個說法沒有問題,但他已經是個大學生,而且現在的學齡兒童基本都去補習班上課,誰會請什麼家庭教師?當然更糟糕的是他看起來並不像小孩子,難道這棟大樓的管理員有什麼辨識年齡的障礙,或是單純以為他是有什麼奇怪嗜好的年輕人?


「我要跟房東投訴這個怠忽職守的管理員。」「你對管理員是不是太嚴苛了?我並沒有對他說謊。」「您怎麼進來的。」阿爾伯特打斷他的老師。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從口袋裡拿出他藏在某個地方的備用鑰匙。

「你的解謎遊戲很有趣,阿爾伯特。」


shit.

他不敢相信這麼粗俗的詞就這樣第一時間浮現在自己腦海中,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您這是在擅闖民宅。」「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遇到您之後我的每一天都過得糟透了。」他開口說出違心之論,事實上他人生變得一團糟的時間點只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


三年前他在回家的路上看見那條窄小不起眼的巷子裡發生的一切。

阿爾伯特那時還不曉得為什麼有個人毫無理由的躺在地上,身旁還站著教導他數年之久的家庭教師,多奇怪的組合,血色在地上那人潔白的襯衫上緩緩綻放,浸染整片死白,而他的老師手中有柄染上艷紅色的短刀,看著蜿蜒在刀身上的鮮血匯聚在刀尖上隨著血珠跌落地面,他才終於從眼前的一切回過神,阿爾伯特不懂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發現自己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畫面無法動彈,鞋底沉重得讓他無法拔腿逃離此處,只能愣愣看著遠處注意到他的家庭教師對他露出以往能在解對題目時可以看見的溫柔微笑。


老師的手指染上血色,不疾不徐在他面前用手帕將手指、刀尖上的污血擦拭掉,在他面前將手中的兇器藏進懷中,轉身消失在黑暗盡頭。


他在看見那抹顯眼的金色頭髮被黑暗吞噬之後狼狽跌坐在地上,良久才想起自己該離開這個地方。


那天晚上他的家庭教師沒有出現在家裡,說是家累纏身無法繼續勝任這個職務,阿爾伯特當然清楚並不是這樣,但他還是沒說什麼點頭接受這個結論。


幾天後阿爾伯特聽說家附近發生了詭異命案,沒有人知道死者是誰,他當天沒有報警,也許是哪個人在清晨無意間發現了這個人,奇妙的異物感緊緊扼住他的喉間讓他無法開口向他人訴說這種經歷,只是假裝對這個消息不怎麼感興趣隨口帶過這個話題。


父親問他要不要繼續聘請新的家教時他拒絕了,他想他再也無法忘記巷子裡那抹在死白中綻放汙染一切的血色,還有最後被黑暗吞噬從他生命裡就此消失的金髮男人。


「那不是很好嗎?」有著溫和嗓音的男人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至少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我還有時間跟你解釋當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就在時隔三年之後?」您一聲不響的就消失,留我一個人面對您留下的爛攤子,還想要解釋什麼?阿爾伯特皺起眉頭沉重的呼出一口氣,忍著隱隱要發作的脾氣說話。


「但是你沒有報警,就算看見那個人已經死了,你也沒報警。」

「……我只是不想自己被捲入其中。」

「你知道這是意外。」

「我不想知道這是不是意外,我只知道您殺了他。」

「是他殺了他自己。」沙發上的男人聳了聳肩,有些無辜的。


我只是想讓一切朝著對世界有利的方向前進。


「所以您殺了他。」即使是我不懂的原因,然後他為了這個理由殺人?「他甚至現在還是無名屍,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得遇到這種事。」


「您到底為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

「為了讓你了解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


「阿爾伯特。」

我永遠不會否定你的好奇心。

那個男人坐在沙發上如此說。


他看著夕陽逐漸在落地窗外消失蹤影,接著在夜幕來臨前朝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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