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flections in the dark 2

The reflections in the dark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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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倫塔是個大膽但謹慎的魔法學徒。

前往閣樓的路上,他用奴役魔法操縱了幾個木雕,一些用來探路、一些則是用來警戒。

——橢圓形的黑色生物比較容易控制,但只能下簡單的指令、灰色生物比較聰明,但容易逃脫……本來是想用的,可惜有些人特別嫌棄。

 

「刻木雕也是很花時間的……」格倫塔小聲抱怨的同時,幻化成狐狸的木雕幫格倫塔扯下照著落地鏡的白布。

鏡子裡,方才想到的某個人法師袍變得破破爛爛、少了一邊袖子,露在外頭的手臂上滿是被抓傷的痕跡,奄奄一息的拍著鏡子,留下了數道暗紅色的血手印。

格倫塔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格倫塔往罩著白布的沙發後躲,只探出頭觀察鏡子裡的影像。

鏡中的影子半跪著將手伸出鏡外,指尖卻在離開鏡子後化成了灰。

它露出憤恨的表情後,用指頭留下長條的血跡後就轉淡消失了。同時,格倫塔發現掛在側背包上,祭司祝福過的吊飾變的有些黯淡。

 

閣樓裡堆放著許多用布遮住的傢俱,與人等高或更大的穿衣鏡意外的多,也有梳妝櫃這類內側有鏡子又有許多抽屜的傢俱。

格倫塔隔著一段距離,使喚動物木雕去掀開罩布

他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痕跡——地面的灰塵留住了幾個零散的鞋印,通向放了幾張沙發上的角落。軟綿的沙發上還放了抱枕,就好像有人會坐在那裏翻看陳舊的筆記本,或是抬頭仰望窗外的夜空。

格倫塔拿起破舊的筆記本,看著上頭有些眼熟的名字,掙扎了幾秒後連同一旁未使用的天使造型香水瓶一同塞進包包裡。

接著,他往隱約傳來呼氣聲的方向靠近,發現了一頭四肢和嘴巴都被綑綁著的狼。

 

「哇這玩笑可開大了,」格倫塔蹲低身體以降低威脅性,慢慢地伸手幫齒縫中漏出低吼的狼順毛。「……我如果放了你,你會考慮當我的召喚獸嗎?」

——據說遇到情願合作的生物的時候,奴役契約可以轉換成合作契約。否則只能靠魔力使對方低頭……越兇猛的生物越不容易操縱。

用包包裡的雕刻刀割斷了麻繩,在狼腦袋上胡亂揉了一通之後,格倫塔倒也明白這頭狼沒有咬他可以說是盡了很大的善意了。他撐著膝蓋起身,沒想到異變橫生——一面雕花鏡朝著他倒了下來。

只來得及看見剛才的狼咬住鏡子腳邊拿著尖刀的人偶,格倫塔便被鏡子吞沒。

 

***

 

你看看身邊的祭司,又看看門邊的克里斯多,越看越覺得兩人簡直一模一樣。

肯定有一個是假貨,也可能是兩個,但你拒絕考慮後者的可能性。

你往窗邊退了兩步,並且掏出被祝福過的項鍊,對著比較靠近的「克里斯多」說:「如果你是克里斯多,那你肯定認得這個吧?」

 

離你較近的真克里斯多毫不客氣地把項鍊握在手上,翻轉了手腕、手掌向上攤開時,手杖和項鍊一起冒出柔和的白光:「要是沒有這個,我看你是沒有膽子進來冒險吧!」

不遠處的「克里斯多」不甘示弱,也舉起手杖,讓手杖像是提燈一樣散發出更亮的白光,然而還來不及得意,白光與月光照到的皮膚一下子像是被酸腐蝕一般發黑腐爛。

「很有天分嘛?」克里斯多嘲諷道:「這麼快就學會聖光了,不如多用用?」

「你欺負我……」淚滴在腐爛的眼角要掉不掉的,反而令人害怕會不會有其他部分一起落下,然而假「克里斯多」的五官逐漸難以辨識,最終也沒有流下眼淚:「我記住你了……下次你們還能猜對嗎?猜錯了的話就成為我的『收藏』吧。」

 

假「克里斯多」融化為黑泥,淌入地板的縫隙中。

「沒、沒死嗎?」你的表情從「變臉秀」時就定格成倉鼠驚嚇臉,此時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臉頰發酸,你接過克里斯多遞來的項鍊,兩手拍在臉頰上搓揉:「話說回來,你都不害怕嗎?克里斯多。」

身形只到你肋下的祭司聳了聳肩:「沒辦法,祭司也負責驅邪——多看看就習慣了。」

不是,恐怖片多看幾次還是會怕吧!你心想。

書房裡的幽靈不知道把自己組裝回去了沒?

果然好令人在意啊……但你轉開視線,決定先探索另一個地點。

「那、接下來就去主臥室嗎?」

「嗯,走吧。」

 

***

 

主臥室和書房的距離不算遠,你刻意走在月光照亮的半邊走廊。

不太介意地面明暗的克里斯多則是走在你的另一邊:「我挺好奇的,你都認識魔王了,為什麼還那麼怕鬼?」

「那不一樣啊,」你停下腳步,比劃著變出一些植物盆栽:「魔王是個會種植物的惡魔啊,喜歡植物的肯定不是壞惡魔!」

祭司克里斯多用一臉「你莫不是個傻子」的表情看著你。

「……而且他還欠師傅一個人情,至少可以用這個人情求個不殺之恩吧?」

 

「再說,失去能量的幽靈最後只會剩下執念吧?譬如一直尋找食物、但其實再也吃不了任何東西,只能一直遊蕩直到消散……」你控制手上的植物變成遊蕩幽靈的造型:「如果我也變成幽靈,那豈不是要永遠困在嚇得要死的心境了嗎?很毛骨悚然吧?」

「只要你不纏上我就無所謂 。」祭司冷酷的回答。

你注意到他沒有持續讓手杖發光:「一直亮著是不是很累……?」

「還行吧。」克里斯多指指前方的門,壓低音量:「就是那間了……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半掩的門後傳來了幽幽的歌聲。

你動作一頓、默默地把門關緊,轉頭小聲的說:「我突然覺得偷偷進主臥室不太適合。」

不知道裡面是不是人的主臥室更不宜打擾。

 

「……誰?是你嗎,親愛的?」婉轉的女聲停下,轉而靠近門邊。

下一秒,房門違背你的意願向內打開。

 

女主人幽靈站在你的面前。

 

「哎呀,是年輕的訪客呀。」面容優雅的半透明女性彎腰與你平視:「是——的客人嗎?」

你不由得想起稍早在書房的那個也提過音節相似的名字。

「抱歉打擾了!」你從門前讓開,雖然女幽靈似乎沒有攻擊的意圖,但那畢竟還是幽靈,是亡者留下來的、記憶會隨著時間逐漸剝落的靈魂碎片。

它的目光一下子被窗外的月亮吸引,一步步的踏出房門:「久違的滿月呢,得去跟親愛的分享……」

 

它駐足一陣子回頭,卻似乎不記得方才有過的對話,重複道:「是年輕的訪客呀,是——的客人嗎?」

你張了口卻不知道回答什麼,訥訥無言的楞在原地。

旁邊的克里斯多忽然開口:「夫人,您的丈夫在書房。這麼好的景色該和他分享,對吧?」

「是呀!我想去找他了……謝謝你呀,貼心的小客人。」半透明的女主人用手遮住淡色的唇小聲驚呼:「希望你們和——相處愉快。」

幽靈女主人優雅地轉身,裙襬隨著它的腳步擺動、略急促的往你們來的方向前進,而它的身影逐漸變淡。

在它消失前,忽然回身對你們說:「對了,小心鏡子和牆上的畫。」

 

你和克里斯多看著幽靈女主人在月光下消失,兩人看著走三五步就會看見的掛畫和鑲嵌在畫框裡的鏡子,一同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下子你才想起原本的目的——調查主臥室、尋找遺囑。

臥室裡已經沒有「人」了,你鼓起勇氣推開房門,然後看見了不遠處的梳妝鏡裡——格倫塔手掌握拳,從鏡子的另一側用力槌打著鏡面,好像在對著你喊什麼。

但你完全聽不見聲音。

 

月光被遮掩在紗簾後,為了看清楚鏡中人的細節,你慢步走向前。

鏡中人的長相和你認識的格倫塔幾乎一模一樣,然而更仔細看之後你又忽然不那麼確定了。

圓形的梳妝鏡,彷彿牆壁上的窗。你忽然覺得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對方。

彷彿被蠱惑一般,你有些煩躁地想伸手把人從隔壁拉過來問清楚。

鏡中人看起來更焦急了,連連擺著拒絕的動作,但你並不明白他的意思,逕自伸出右手。

 

然後散發的白光的手杖戳上你的臉頰。

「別亂碰鏡子。」克里斯多轉動了下手杖,你的臉頰肉也跟著變型:「你是突然撿到膽了?」

你的臉頰被擠壓著,連帶口齒都有些不清:「偶沒油……」

萬一那是陷阱怎麼辦?你突然感到脊背發涼。

「可是我還是覺得……」鏡子裡那個人看起來很熟悉。

「……就沒看過你這種呆子,」克里斯多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你,用手杖敲敲你抱著的小盆栽:「你不是木系魔法學徒嗎?用什麼手,用你的魔法啊!」

「噢對喔!」看著克里斯多的額頭冒出青筋,你趕緊操縱植物,用快速生長的藤蔓靠近鏡面——然後穿了過去。

「!」你瞪大了雙眼,鏡中的格倫塔也意外地瞪大雙眼

——然後他動作神速的抓住藤蔓在手腕上繞了三圈。

「!!!」

 

你操縱藤蔓回來,順勢把鏡中的格倫塔拉了出來。

像是穿過果凍表面一樣,鏡面泛起漣漪——彷彿不想放人一樣——才將人吐出來。

格倫塔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出來了,他摸了摸纏在手上的藤蔓,喊了你和克里斯多的名字。

「幹嘛?」

「這個應該是真的。」克里斯多說。

然後他像早上一樣,掛在你身上嘆了口氣:「終於出來了……」

你感覺到他的手在你衣服上摩擦,鏡子裡一定很恐怖吧?你決定大發慈悲讓他多貼一會。

 

你沒發現他正在用你的衣服擦手。

 

克里斯多默不作聲地把窗邊的紗簾拉開,房間內的可見度高了一些。月色朦朧,梳妝台看起來再正常不過,讓人難以想像化妝鏡居然通向另一個空間。

「你怎麼會跑到那裏面去,格倫塔?」

「這就說來話長了,」格倫塔伸展了手臂,看了看房間裡的家具,最後選了一張腳凳坐上去:「我按照計畫到了閣樓,在那邊發現了很多蓋著防塵布的家具……」

「最離奇的是我還發現了一頭狼,活著的!」格倫塔用手比劃著狼的大小:「然後就被一個人偶暗算了——我都小心的不靠近鏡子了,誰知道最後是鏡子靠近我呢?」

坐在矮凳上的格倫塔伸直了雙腿,向你和克里斯多展示他長統靴上的劃痕。

 

「我猜它本來應該是想刺傷小腿?反正我沒感覺到。」格倫塔整理了下鞋帶,才繼續說:「後來到鏡中世界之後,就……呃,」

格倫塔看了你一眼,你感覺他的視線充滿了想講鬼故事的慾望,於是你朝他亮了亮手上的盆栽,大有「小心我用藤蔓把你丟出窗外」之意。

格倫塔露出遺憾的表情,繼續講:「咳咳,總之挺刺激的,我在那邊發現了一些,呃,『拼圖』。然後我發現完成『拼圖』會出現一些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戶』。」

「雖然有一點小小的額外效果。」他把拇指和食指圍成幾乎相碰的環,然後豎起兩指比了個Yeah。「後來我就看到你們兩個了,可喜可賀。」

 

「我們先去了書房,但還沒搜索……因為在那邊有個貴族——當然,是幽靈——然後這個膽小鬼就嚇得拉著我一起跑了。」克里斯多沉痛的控訴:「除了知道它在找兒子之外,我們沒有獲得其他線索。」

「突然像積木一樣垮掉什麼的,真的很恐怖啊……」你心虛地抗議著:「跑到走廊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假的『克里斯多』,不只聲音一樣,它甚至還能模仿克里斯多的聖光!」

「噢,然後它就被聖光燒熔了。」克里斯多接口:「說什麼會回來報復之類的就逃走了。中間沒什麼事……然後我們就到了主臥室。」

祭司簡略的敘述被格倫塔的手勢中斷。

 

「啊,後面的部分我有看到!」他搔了搔臉測,露出有些尷尬地微笑:「……那什麼,我剛剛不是說製造『窗戶』會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嗎?」

「那個女幽靈,好像是被我放出去的。」雖然我自己被卡在『窗戶』的另一側出不來。

「……啊?」你聽見了什麼?

「你還有什麼『驚喜』嗎?我勸你一次說完。」克里斯多瞇起雙眼,小小的身材完全不減氣勢。

格倫塔將側背包打開,掏出破舊的筆記本和天使香水瓶。

你聽見他說:「我還帶了一些線索回來。」

 

你的朋友,在鬼屋撿了東西,不但沒有被幽靈纏上,反而放了幽靈女性出來跟你(和克里斯多)相見歡。

「……這其實是護身符吧?」你將天使香水瓶接過來把玩。

克里斯多拉開抽屜,指著同系列的香水瓶:「也可能是女主人的遺物。」

「抱歉打擾了,拜託不要回來找我們算帳。」你立刻將天使香水瓶塞回格倫塔懷裡,雙手合十對著梳妝鏡。

「它還急著去找它先生,才沒空理你。」克里斯多翻了個白眼。

——你也這麼希望。你接著注意到那本破舊的筆記本,封面上端正的字跡寫著一個名字。

「咦?這不是書房幽靈提到的名字嗎?」

「唔噢,明明覺得很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看過呢?」格倫塔捏著筆記本一角向上拋,看著筆記本在空中旋轉再落下。

「你也覺得熟悉嗎?」你伸手接住那本筆記本。

「⋯⋯你們真的沒印象?」克里斯多難以置信的大步走來:「團長就叫這個名字啊!」

你眨眨眼,格倫塔也用同樣的頻率眨動眼皮。

「啊⋯⋯!」

「平常喊團長習慣了,一時想不起來也情有可原⋯⋯吧?」你和格倫塔同時辯解。

「你們魔法師不記人名的毛病是從學徒開始的嗎!」克里斯多一手捏住一隻耳朵用力扯。

你彎下腰拯救你的耳朵:「痛痛痛⋯⋯嘶,不知道團長跟劍士先生那邊怎麼樣了?」

 

***

 

沒想到那個亮的刺眼的「糧食」這麼難啃,他憤恨地想著。

被聖光燒熔的那個東西化為黑泥,鑽進了它的鏡子通道一路向下移動。

黑泥在鏡子中穿行時,忽然發覺事情不太對勁——它的「收藏」被動過了。

是誰動了它充滿靈魂的「收藏品」!他發出憤怒的聲音,混合了不同聲調的刺耳雜音隱隱迴盪在豪宅各處。

 

很久沒有被冒犯的黑泥氣急敗壞的向著祭祀台前進——它要趕去它醒來的地方,也是儲存最多能量的地方。

然後它看見它隱藏在豪宅地下的安樂窩成為了散發著高溫的火球。

或許是氣過頭反而冷靜了,黑泥濕冷而黏膩的嗓音在地下響起。

「看看這是誰?居然特地帶伴手禮回來。看來小少爺也長大了呀。」

 

黑泥堆高成一個人像,又添上了一些衣物和半張腐爛的男孩面孔,化為克里斯多的樣子。

「你看,過了這麼多年,長得這麼魁梧——」它拉長了語尾,惡意的笑著說:「你還是只會害死你的同伴。」

團長繃緊一身肌肉,沉下聲調質問:「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假「克里斯多」沒有正面回應,反而轉向劍士:「你知道他發布的任務為我帶來多少糧食嗎?」

「噢?」它忽然瞪大雙眼:「一身偽裝的傢伙,你的真面目——是不是見不得人?」

 

「住口!」被抱怨嘮叨時總是笑笑不生氣的團長此時氣勢凌厲,衣服上綴著的暗色水晶與手上的魔法水晶共鳴,閃爍著細碎的光點:「我的團員不會輕易讓你得手。」

一隻皓白的手腕自旁邊把團長的手按回去,把團長的氣勢收了一些。下一個瞬間,劍士黛藍色的斗篷如夜櫻般綻開在假「克里斯多」身後,符文加護的劍刃豪不費力的從它的脖頸劃過,經過心口直至腰側。

簡直像是沒有骨頭的果凍生物,好噁心。儘管面上不顯,劍士在心裡嫌棄了一番。

「你該照照鏡子了。」劍士以一貫的表情將劍上的汙物甩掉:「再怎麼說都比你好看吧。」

 

團長走向前,將水晶以某種規律布置在變成兩截的假「克里斯多」周身。

「這麼多年來,我也不是一無所獲……」擺放好水晶後,團長咬牙低聲念著咒語。

以外行人來說,語速快得難以捕捉,但劍士懷特依然捕捉到了「聖水晶」、「給你愛」等詞彙,他表情微妙的挑了眉卻不說話。

忽然幾道彩光大盛,水晶環繞的中心出現了一套婚紗,穿著的生物長相並沒有改變,依舊是半腐爛的臉孔——使它看起來更令人不舒服。

「……和我交易的魔法師非要用這個當作啟動咒語。」團長語氣艱難的澄清。「強制它變身、耗盡它的能量。我們已經毀掉它重生的祭祀台了,這個方法應該是可行的。」

「理論上可以。」就是表現方式太衝擊了。劍士彈指變出一朵白色的火花扔進陣中,「但這個惡靈不曉得吃了多少人才養出來的身體,恐怕沒那麼容易……」

 

它露在外頭的皮膚腐敗的程度加劇,卻不感到疼痛似的將面孔轉了半圈看向角落棄置的鏡子。

趁著第一顆水晶承受不住震盪而出現裂紋,它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它的身影出現在布滿裂紋的鏡中,氣瘋了的它對著兩人露出陰森的笑容。

人影在滿是裂痕的鏡子哩,就像是被尖銳物割傷一樣。

團長身上一道道割傷依次出現,和鏡中倒影被裂紋切開的位置一樣,注意到這點,他立刻向前將鏡子翻面。

劍士碰了下眼下的一道劃痕,斗篷上浮現半透明的暗紋。

 

「原來是魔法學院的人嗎?」躲回鏡中的它換了面鏡子,陰冷的聲音從另一個通道傳來:「好好懷念你溫暖又舒適的學校吧,你這輩子大概都見不到了!

如果成為我的『收藏』,倒也可以考慮……讓你在畫裡重回校園。」

團長與劍士交換眼神,往聲音的來源靠近。

它仍在喋喋不休:「至於你——,沒有祭壇又怎麼樣?你忘了嗎?你的筆記本裡還有臨摹的血魔法!」

它的聲音在團長掏出第二套水晶時嘎然而止。

鏡中被迫換裝的惡靈顫著手指,壓按著衣服底下仍在灼燒的白色火焰,惡狠狠的撂下幾句狠話後決定去找軟柿子的麻煩。

 

在鏡中惡靈離開後,兩人藉著幾乎燃燒殆盡的祭壇餘下的火光稍作修整。

「懷特,你真的是魔法學院的?」用白色繃帶包紮手臂傷口的間隙,團長遞出止血藥膏時發問:「看你的年紀……畢業生?」

「嗯?幾個月後就是畢業考。不過不用擔心,其實——」假劍士老實地承認,他思索了一下從某處抽出了魔法公會的委任狀,象徵高階法師的紋章在簽名旁熠熠生輝:「不然公會也不會讓我接。」

無法仿製的紋章解釋了面前的假劍士在魔法師道路上的實力,團長仍然不明白的是:「所以,你假裝成初階劍士旅行的意義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尋找自我之旅?

我和朋友打了個賭,挑戰能偽裝多久……順便嘗試不同的生活方式。」懷特眨眨眼補充:「啊,見到其他人之後要幫我保密喔。」

 

「如果不是這個任務,我說不定就被你瞞過去了……」團長看著火光逐漸黯淡,無奈地笑笑:「也不曉得克里斯多有沒有察覺?」

「關於這個嘛……我也不太確定呢。」

灼燒木製祭祀台的火焰魔法將祭祀台燒盡後並未延燒、甚至沒有在土地上留下焦痕。

一陣風打轉著將祭壇灰燼裝入特殊的容器,劍士抬手接住從虛空中落下的燭台,蠟燭上白色的焰火搖曳,重新為地下通道提供一點光源。

「還要讓受困的靈魂們安息呢,走吧。」懷特眼角微彎:「要冒險走鏡子通道,還是想走密道呢?麻煩您帶路了。」

 

***

 

出於幽靈離開前的警告,你們決定在除了梳妝鏡沒有其他畫像或鏡面的房間裡討論線索。

你、格倫塔和克里斯多圍成一圈,決定要用猜拳的方式決定誰要翻開疑似團長少年時期的筆記。

你糾結的看著你無論是三戰兩勝、還是五戰三勝都無往不利的手,不情不願的翻開那本封皮上寫著團長名字的破爛筆記本。

「欸……原來不是日記啊。」格倫塔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你左右環顧了一圈,確認沒有拿著尖刀的可怕人偶衝出來,安心的鬆了口氣。

「這是什麼沒見過的魔法陣?」克里斯多翻了下前後幾頁,「好像是摘錄了一些參考資料,但嘗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效果。」

 

「問問看團長吧?」你把筆記本塞進格倫塔的側背包,這樣提意:「搞不好根本不能用也說不定?」

「嗯,說的也是。」祭司點點頭:「要去哪裡找他們兩個呢?」

 

「不知道剛才那頭狼還在不在閣樓,上樓去看看吧?」雖然不知道它怎麼會在那裏,但還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和他簽約。格倫塔提議 :「動物的嗅覺一向敏銳,說不定可以說服牠幫我們找團長?」

反正也不知道團長在哪裡,你同意了朋友的提議。一行人重新回到走廊上,被老舊地毯減緩的腳步聲只剩下悶悶的聲音。

你們沒發現一些躲藏在陰影裡的東西悄悄的跟了上來。

過於死寂的氣氛讓你有些提心吊膽,你決定說點什麼打破這個氣氛:「為什麼要小心鏡子跟畫啊?」

同行的兩人意外地看向你,說完的瞬間你就後悔挑起了這個話題。

「我還以為你會怕所以沒告訴你……」格倫塔拖長了語氣。

克里斯多接了下去:「你沒發現這些本來不是畫像嗎?」

一個貓科動物的黑影竄過格倫塔的腳邊,根據觸感判斷,那恐怕不是活物。

他決定友善的提醒一下膽子和樹上山雀差不多大的朋友:「喂,雷歐,是什麼在你腳邊蹭?」

「我我我我是不會上當的!肯定是你操縱的木偶!」你快速的向前超越克里斯多,抓著他的肩膀往後轉,蹲低身體從他身後探頭、雙眼張開一條縫隙看過去:「克里斯多你說是吧!」

「你倒是自己看啊!」視野被迫一百八十度大轉向,克里斯多將視線聚焦在看不出原先毛色的、蠟化的貓科生物身上。

「會動噢。」同樣在觀察的格倫塔補充。

你默默的拖著克里斯多往後又退了幾步,格倫塔哭笑不德的掏出一隻木雕貓、幻化成活貓的樣子過去試探。

那隻不曉得自己已經死亡的貓困惑於僵硬的肢體和面前奇奇怪怪的人,突然牠驚覺有隻和自己一樣的生物走近,於是躺下來露出肚子撒嬌。

 

牠張開下顎想發出撒嬌的聲音,可惜早已僵化的聲帶並不配合——然而有些東西卻被不存在的叫聲驚動了。

隔一段距離便有、裝飾在走廊上的金屬盔甲突然動了一下,金屬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地朝你們走來。

遠遠近近不下二十具、拿著長柄斧頭的盔甲,步伐由僵硬到流暢的靠了過來。

「……雷歐、格倫塔。」

 

「跑!」小個子的祭司言簡意賅,扯著你和格倫塔的袖子轉身就跑。

「不能用你的聖光或是手杖想想辦法嗎——」

「開什麼玩笑、你沒看見那些斧頭嗎!」

「呼、我只想問、我們現在是在往哪裡跑?」

 

因為身高的限制,沒過多久祭司就被你超越了。三人的調轉順序,變成了你拖著祭司克里斯多、而克里斯多拖著格倫塔。

「不要小看木系魔法學徒,為了尋找特殊的植物我可是曾經獨自上山一個月的!」

「明明是師父說你沒找到適合的就別回來了——」

你們一路狂奔到了走廊的盡頭,卻發現樓梯下方也有盔甲正在上行。

你看看身後樓下逼近的盔甲,又看了看你的同伴,抖著手從側背包裡抽出一張卷軸,吞了口口水說:「要試我練習畫的傳送卷軸還是跳窗?」

 

「不,對你來說選項只剩一個。」方才的活貓屍出現在窗台上,克里斯多甚是冷靜地指給你看。

牠打了個滾便朝你們跳了過來,你手一抖直接發動了卷軸。

 

傳送法術把你們送到了殘破不堪的溫室,你只來的及看見一株長著食人花的奇怪大樹,便被無數藤蔓襲擊了。

毫無防備的三人被綑成蠶蛹,倒吊在大樹低處的粗壯樹枝上。

「你還真是會挑地方。」格倫塔生無可練的在半空像鐘擺一樣的晃動。

「植物通常都很友善啊!」你心虛地回應,嘀嘀咕咕的對掛在樹上的藤蔓說起話,試圖說服它放開你們。

「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不要擔心。而且我正好認識魔王,他那有很多藤蔓好朋友,可以介紹給你呦。」你釋放出無害的立場,用你的天賦和藤蔓溝通。

格倫塔一邊搖晃,一邊和克里斯多說起話:「你看,下次我們用魚竿掛著一些新奇的植物,是不是就會傻傻地跟著走。」

「會不會倒是不好說,你再晃我都要暈了。」克里斯多吐槽:「藤蔓真的會這麼聽話嗎?」

事實證明,會。魔法世界的生物就是這麼不可捉摸。

你才說完:「乖乖放我們下來好嗎?」

藤蔓猶豫了幾秒便鬆開你們,讓你們摔在地上。

你揉著撞出一個包的腦袋,另一隻手拍了拍藤蔓,趁同伴們在探查周圍時小聲的對它說:「我喜歡你,跟我走好嗎?」

 

「對了,你們剛才說畫像本來不是畫像什麼的……」你用巫師袍的袖子蓋住環繞在手腕上的藤蔓枝條,朝正在觀察著長著食人花的古怪大樹的另外兩人走去。

食人花的花瓣中心,長相甜美的面孔取代了花蕊。

大樹的枝條滴著酸性的液體,樹下的地面被侵蝕的坑坑窪窪,只有靠著樹幹的一幅迷你畫版周圍沒有酸蝕的痕跡。

那是一幅用只有巴掌大,卻細緻的描繪著園丁幫開花喬木澆水的圖畫。

「難道那個也有問題?」雖然這裡擺一幅塗鴉是挺奇怪的。你想。

「你看那朵花。」克里斯多用手杖指向食人花所在的枝條,又指向那幅畫:「再仔細看看那幅畫——你不覺得長得有點像嗎?」

你瞇細眼睛打量那幅畫——克里斯多的視力太誇張了吧,你想——又看看大樹:「呃,葉子的型態跟花是有點像。

所以……畫的是這棵樹小時候?」

 

格倫塔噗哧一聲笑出來,一隻手搭上你的肩膀:「雷歐啊,跟你說個故事——真實故事,你可別尖叫。」

「我在鏡子通道裡不是拚了一些『拼圖』嗎?」格倫塔壓低嗓音:「其實是一些骨頭——至少大部分是骨頭,有人類的、也有動物的——散落在鏡子的另一邊。

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會操縱木雕或是死物,就算是死物也不能讓他們七零八落的嘛……所以就忍不住動手拚了一個高難度的。

中間的事情就不重複了,拼起來之後幽靈女子從主臥室的『畫』裡出去了,然後我就從那邊看見你們了。」

「也就是說有一些那個就待在鏡子前面看著外頭的世界,那面鏡子就會變成畫像。剛好大宅裡掛了一大堆鏡子。」克里斯多做了總結:「所以我們在考慮要不要把那幅畫弄過來,問問裡面的幽……」

話還沒說完,豪宅傳來了連續幾聲巨大的聲響,幾道耀眼的光芒從三樓的走廊透了出來。

 

「不管哪邊都很令人在意啊!」克里斯多皺眉,拍拍你的手臂:「你擅長的植物,想點辦法?」

「就算你從包包裡掏出肥料,我們也不會介意的。」

你對格倫塔翻了個白眼,打算召喚你平時的藤蔓小夥伴,但看著樹上的食人花與酸液轉念一想,餵了一些魔力給手上纏著的新夥伴:「你能不能幫我拿那幅畫?」

食人花睜眼看見熟悉的藤蔓,又閉上了眼放行,你順利地拿到了那幅畫——以形狀和大小來說,更像是一面橢圓形的鏡子,會放在包包裡隨身攜帶的那種。

如果克里斯多和格倫塔的推測沒錯,這幅『畫』是一面鬧鬼的鏡子。

「我覺得,這種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來。」譬如說可以淨化幽靈的祭司。藤蔓掉了個頭,把『畫』塞給克里斯多。

「專業的祭司擅長的是讓靈魂升天。你們想要嘗試一下也可以。」克里斯多翻了白眼,收起鏡子:「走吧,先回房子看看。」

 

***

 

這次你們從大門進入豪宅,在雙邊樓梯會和的平台上看見了一幅巨大的家族肖像畫——你在書房見過的幽靈先生、主臥室的幽靈女子和他們的孩子,一個穿著立領襯衫,搭著短褲與皮鞋的小孩。

「……你們說,這會不會是團長?」

「團長不是這種可愛型的。」格倫塔搖搖頭否認。

「團長以前是不是可愛型的我不知道,但書房的那一位還在找他兒子呢。」克里斯多聳聳肩:「也不知道他的遺囑到底落在哪裡?」

你們繼續朝書房所在的三樓走,沿途發現了不少骷髏——看衣物多半屬於冒險者——和垮在地上的盔甲。

 

在樓梯轉角,你們聽見了三道不同的嗓音,最熟悉的是團長渾厚的嗓音,不疾不徐的是劍士懷特的聲音,還有一道……

你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受過祝福的項鍊,戳戳旁邊的人:「你是真的克里斯多吧?」

格倫塔掛在包包上的吊飾和你手上的項鍊一起發出微弱了不少的白光,而克里斯多送你一個白眼。

 

「聽說整棟豪宅曾經被各種哭聲佔據,都是被你困住的『收藏』吧,或者曾經是惡靈的你的儲備糧?應血魔法而來,想要重獲血肉之軀……然後發現只是妄想?真慘。」劍士輕笑了一聲,「你已經沒有多餘的魔力了吧?」

「住口,還不是因為這該死的水晶——」

「這是你應得的。」團長的聲音夾雜著濃厚的悲傷與憤怒,「我不會再讓你占據我家了。」

「占據又怎麼樣?你的小團員們知道你以前『貢獻』了多少之後還敢繼續幫你嗎?」那道古怪的、和克里斯多相仿的聲音大聲笑了起來。

你們剛經過的幾幅畫框忽然變成了一致的圖案——高度腐敗的人形對你們咧嘴。

 

在談話的間隙,狼嚎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格倫塔豎起雙耳:「是我在閣樓碰到的那隻狼!」

被詭異畫像嚇了一跳的你跟著雀躍的格倫塔向前,書房的大門在無人碰觸的情況下朝內打開,你看見劍士的劍尖朝下,劍身上的流轉著魔法——或許是風系的符文吧,據說能使劍更輕也更快。

團長背對著你,他手上成串的錐狀水晶正發著光,意味著製作水晶的人留下的魔法陣正在作用。

體型巨大的狼——想必是格倫塔在閣樓遇見的那隻了——正咬著腐敗人形潔白的裙擺。

是的,裙擺。那個疑似假「克里斯多」的傢伙不知為何穿著一套婚紗。

白紗在劇烈的拉扯下裂開,只剩下狼牙咬住的一截,其他部分隨著人行藏回了鏡子裡。

「你們來的正好。」劍士對你們露出微笑,「麻煩你幫個忙吧?」

感覺闖進了不得了的情景,但場面實在過於複雜,最後脫口而出的問題不是「要怎麼幫忙?」

而是——

那個……為什麼他穿著婚紗……?

 

團長的表情變的一言難盡,反倒是劍士開口了:「唔,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剛才我們兩個打算抓住那個傢伙,從根本解決問題。但它總是躲在單向鏡子通道裡頭——據說被困在裡面就出不來了。

既然我們不能進去,那就讓它出來。所以就嘗試了一下⋯⋯用血魔法召喚它。」

那個穿婚紗的傢伙原先站的地方的確有一個魔法陣。和破舊筆記本裡頭的一樣。

你突然慶幸你們研究筆記本時沒有貿然啟動,否則就是你要面對那個恐怖兮兮的腐敗人形了——團長的話就不要緊,他可是最可靠的人了,你想。

「⋯⋯就像發現起司的老鼠一樣衝進陷阱裡了。」劍士輕飄飄的敘述著,彷彿那只是盆無害的蘋果樹苗。

 

(「騙子!你根本不是魔法學徒!」鏡子裡的人形高聲尖叫。

「懷特當然不是魔法學徒,你是不是瞎。」克里斯多眉頭一皺,對它施展了一記淨化術。「還有,別用我的聲音吵吵嚷嚷的。」)

 

旁邊可怖的噪音安靜下來,但鏡中的人影在淨化術的影響下腐爛到露出白骨,反而更嚇人。

不過髒東西不看也好。你這麼想著,便覺得安心了不少。

「不過它剛剛又躲進去了,你們能不能把它弄出來呢?

至於你方才的問題⋯⋯團長,為什麼它穿著婚紗呢?」

 

「我、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團長心虛地躲避你的目光 ,轉過頭去盯著鏡子:「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它弄出來!我的水晶沒辦法拘束它太久。」

「可是,我們的任務不是找遺囑嗎?」你疑惑的問。

「控制住這個傢伙之後肯定可以問出來!況且、公會那邊不是有額外的任務嗎?剛好一起解決,你和格倫塔正在籌的學費就不用煩惱了!」

「說的也是。」但怎麼覺得團長好像在冒冷汗呢?「我還以為要問書房裡的那個——」

「好了雷歐,你好囉嗦啊。是被團長傳染了嗎?」你還沒說完,克里斯多推著你轉向:「你不是把格倫塔從鏡子裡救出來了嗎?試試看那招吧!」

被迫面對恐怖人形的你沒有注意到團長一瞬間愣住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它比起之前虛弱了很多⋯⋯就算是像你這樣的『糖果』應該也可以應付?」克里斯多這麼對你說。

「但它長得——」

格倫塔對你豎起拇指:「很像你以前刻壞的木雕。」

一瞬間你害怕的情緒都沒了,只想拜託藤蔓把鏡子裡的人形扯出來砸在格倫塔臉上。

於是你也動手了,你的新朋友抗酸藤蔓穿過鏡子把那團穿著白紗的人影扯出來。

一支附著聖光的短刀像飛鏢一樣穿過它,把它釘在地面上,它發出淒厲的尖叫後冒著白煙被封印在短刀裡。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克里斯多身上。

「幹嘛?我這種文弱的職業就是要學點防身技巧啊!」

 

「雷歐,是不是只有我們是冒險團裡真正的菜鳥?」格倫塔咋舌。

你應聲,忽然你發現有個半透明的人影站在格倫塔身後一步的距離——是書房幽靈。

「格倫塔,後面!」

「咦?」格倫塔反射性地抱頭蹲低。

月光透過落在地上,半透明的身影沒有影子。

格倫塔蹲下後,你才發現幽靈先生的旁邊還有幽靈女子——或者說是幽靈太太。

「有熟悉的氣息呢⋯⋯」

「你們有見到小犬嗎?」

 

幽幽幽幽幽靈!而且是買一送一!

你倒抽了一口氣僵住不動。

「咦,他們就是你們說的在找人的幽靈嗎」格倫塔螃蟹走路的姿勢挪移到你身邊,重新豎直身軀。

反倒是劍士面不改色地向前兩步,姿態優雅的將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像是和朋友的長輩打招呼:「打擾了。」

幽靈夫婦露出友善而迷茫的微笑,將視線轉了過來。

克里斯多咳了一聲跟著打了招呼,然後踩你一腳。一切動作都藏在祭司白袍下,只有你的腳受到了傷害。

「呃哇、抱歉打擾了!」你打了個機靈,控制自己不要咬到舌頭:「它們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們這邊……」

左邊是劍士和保持沉默的團長,身邊是安心可靠的克里斯多和渾身是膽到處亂撿東西的格倫塔……啊。

克里斯多和你對上了視線,一同看向格倫塔——的包包。

 

白天的時候有人說過:不要任意拿取物品,以免被幽靈跟上。

克里斯多越過你,神速的翻出破舊的筆記本和天使香水,一個箭步塞在團長手中。

幽靈夫婦的臉隨之轉向團長。

「……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劍士悄悄的出現在你們身邊,在你們耳邊說:「走吧,給他們一點親人敘舊的空間。」

「啊?」等等,什麼?過多資訊一下子讓你當機。

你只記得,當幾個同伴簇擁著走到門口時,聽見了一個不可置信的低語:「團長小時候……居然真的是可愛型的嗎?」

「人不可貌相。」

……重點才不是那個吧!

 

 

—— The reflections in the dark.End ——

 

 後記:

團長其實才是這次安價設定了最多背景的人

基本上就是家族倖存者努力驅逐歹咪啊的故事

團長爸媽發現兒子的筆記本之後把兒子趕回學校。

團長媽媽先失蹤(在主臥室)→

爸爸拿著筆記本跟老婆的香水去閣樓看月亮(?)

→爸爸是寫遺囑的時候遇到假裝成他兒子的壞東西,然後也跟著跟世界再見

 

他們道別完之後沒有牽掛了,可能就會去亡者該去的地方了

團長跟大家一起看完日出之後,克里斯多還要負責送走豪宅裡的幽靈

一頭霧水的雷歐會纏著團長問發生什麼事,然後被克里斯多揍

 

(吃完早飯後)

團長和祭司出發去教會

*克里斯多(和牧師關係不錯):準備祝福項鍊

*團長:到教堂墓園掃墓

*格倫塔:因為講鬼故事被雷歐怒而拋棄,去了書店補充故事儲存

*懷特:打算去神奇的魔法師公會寄信,下樓時的時候遇到雷歐,一起出門

(教堂前)

*祭司克里斯多:我就好心的幫你們準備一份的受祝福的飾品吧!

什麼?你問為什麼不直接祝福你的項鍊?你是不是想讓我去跟魔王找碴?

*雷歐:獲得項鍊

*格倫塔:獲得吊飾

*懷特:獲得手鍊

 

(雷歐昏倒期間) 三人合力把人帶回旅館

*格倫塔回房間整理包包,順便拿了雷歐的

*懷特去寄給家人朋友的信,在公會發現目的地相同的委託,委託人是團長

*魔法師公會有附加服務,可以用魔法傳信(比較貴)

克里斯多:嘖,有錢人

 

(團長的房間) 有幾支手摘鮮花(其他的花被帶去墓園了)

 

(豪宅)

*從大廳進去就會看到全家福肖像畫

*打碎鏡子的話會一起碎掉(dead end)

*本來想寫壞東西引誘學徒用血施展魔法/施展失敗,壞東西趁機吸收能量,後來覺得有點難久沒寫

*閣樓的狼是壞東西弄來的,打算當食物

*尖刀娃娃會用刀割人腳跟推人進鏡子裡

PS 尖刀娃娃被狼解決了,畢竟狼的體型有一米五左右,娃娃只有三十公分高

*鏡子是單向的通道,常人進去會被困住—>原先是要給雷歐(跟他的藤蔓)表現機會的XD

(地下祭祀台)

*壞東西有血魔法陣就可以重生

*團長是會用魔法水晶當武器的人,類似於會使用工具但不會製作

*懷特其實是魔法師,實戰的時候會並用各種魔法,所以給捅刀的時候是瞬移過去的

 

(豪宅地下祭壇)

壞東西:你是不是見不得人!

懷特:(本尊是美人)這種說法第一次聽到,還挺新鮮(冷靜)

團長:我希望可以讓失蹤的人死後自由,但他們都被困在鏡子裡

懷特:那就讓它帶路吧,把它收藏的靈魂都放出來,再打一頓?

團長:魔法學院的畢業生⋯⋯這麼兇殘?(開始擔心雷歐跟格倫塔能不能畢業)

*懷特提議讓其他人一起動手封印惡靈,可以均分獎金。

 

 

(事後清理豪宅)

克里斯多:認真淨化幽靈的怨氣

格倫塔:把散落的屍骨整理在一起

雷歐:(閉著眼睛幫忙)

克里斯多:⋯⋯

團長:雷歐,你背上的手印⋯⋯

雷歐:噫——!!?

克里斯多:格倫塔擦手的時候留的。

懷特:噗哧

 

任務結束後

(大人們的回合)

克里斯多: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做了什麼讓惡靈變的那麼衰弱?

團長:(咳嗽轉頭)

懷特:(笑瞇瞇)

克里斯多: 

懷特:唉呀別這樣看我,要幫我保密哦。要不是這個任務,我本來不打算暴露的。

克里斯多:(沈痛)我以為終於找到一個劍士⋯⋯

團長:沒關係,我們還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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