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rst and last.
凪玲小狗他的人生是一片雪白,如同死屍堆積起的靄靄白雪,漫天飛舞的雪花將他包裹在荒蕪之中,不停向前走也遍尋不著令他駐足的眷戀。時光的長河不停流逝,卻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白的近乎透明的身軀強大又無力,他可以保全自己的完好、可以消滅擋在眼前的阻礙,卻停不下花朵的凋零。第一次看見的色彩,廣闊的大海、甘美的鮮血,那是屬於玲王的紫色。
於是他們開始了一場賭注,一場理解愛為何物的旅程。
與他不同,玲王總是有些吵鬧。無論是說話的聲音、或高或低的笑聲,抑或是注視著他的淺淺呻吟,溫暖的體溫燒燙著他被冰封的情感,連感情二字都不曾聽說的少年第一次理解到何謂悸動。
與他不同,玲王總是帶著斑斕的色彩。無論是被風揚起的長髮、輕輕彎起眼眸,抑或是被他的指尖綴上淡粉的肌膚,七色的彩虹開著末班車翩然而至,紫色的蝴蝶拍動翅膀甩落雪花,比雪更加冰冷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雨後的暖陽。
與他不同,玲王的每一天都在改變。無論是一不小心就變長的髮尾、因為疏忽而鬆弛的肌肉,抑或是被歲月摺疊起的皺褶,日益加深的紋路被他帶來的風雪埋藏,不知不覺中玲王的夏日已經無法融化他的永夜,仍然學不會堆雪人的少年第一次痛恨如影隨形的大雪紛飛。
「不討厭的話就是喜歡嗎?」
那是他第一次學會討厭,也是第一次聽說喜歡,愛對他來說還太遙遠,玲王總說慢慢來就好。
於是他們等著,等過了日復一日的日出日落;於是他們等著,等過了年復一年的歲末年初;於是他們等著,等過了不斷更迭的春夏秋冬。
於是他們等著,等到了不再升起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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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臉頰上落下的淚水,不知道是體溫已經逐漸冷卻,抑或是凪被染上了他的溫度,吸血鬼的眼淚竟然讓他感到溫暖。於是玲王牽起凪的手,不同於他的被流逝的歲月偷走青春,依舊光滑如初見那時的少年,揚起的風在夜色裡掀起枯黃的落葉,站在其中的凪蒼白的恍若褪色一般。
還記得他們第一次接吻,柔軟的、冰冷的,與心跳加速的玲王不同,一臉困惑的凪歪頭望向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做愛,熾熱的、冰冷的,與流著淚的玲王不同,皺起眉的凪低下頭看著他的迷離;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分別,孤單的、冰冷的,與悲傷到氣憤的玲王不同,站在風中的凪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語。
就如同現在,笑著的玲王和泛著淚的凪,他們自始至終都不盡相同,卻又在平行的繩索上牽起手,搖搖晃晃的緩步前行。
能夠在凪的風雪中永眠,成為滋養他的養分,點綴蒼茫中的一抹色彩,玲王滿足的揚起嘴角,側過頭對著埋在頸畔的人輕聲訴說著沉重的愛意,一世又一世的輪迴,獨自一人的遠行,漫天飛雪中並排延伸的墓碑。
「來找我吧,誠士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