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olitude》
墨格拉/倪克斯倪克斯走後留下了許多東西,一筆可觀的財富、保暖衣物、書本……冰箱裡甚至還有她煮好的一大鍋燉菜,那就像是在說:別餓著自己了,記得三餐正常,早睡早起。
墨格拉搬離了那棟大宅,住進大學附近的公寓,新生汲汲營營的日子她沒有半點興趣,只是蝸牛一樣,縮在她的小房子中。她偶爾會想,在這西曬日漸嚴重的屋裡,自己是否會忽然暴斃而亡──普通女子普通的死去,輕薄得跟桌上的灰塵一樣,一吹就從世上煙消雲散。
死亡永遠都可以來得這麼平凡,以至於連恐怖都變得無比日常。泡麵碗在水槽裡堆積,生根的馬鈴薯,陽台外晾著一兩件纖維鬆乾的衣服,彷彿有人日夜吊死在那裏。
她始終沒吃完那鍋燉菜,失去某物,獲得某物,世界的算式一直趨近於零,這是一件多麼讓人心碎的事?每當墨格拉忍不住思念,去嚐嚐鍋裡的味道時,總會有一種罪惡感,因為倪克斯的靈魂好像有某個部分停棲在那鍋日漸失去新鮮的料理似,終將不知道穿行去哪了。
她很想她,日常的上課和社交,永遠都有一種漂浮的感覺,好像那裡才是夢境,而把自己裹成繭的床舖裡、深邃的夢境之中,才是無比明晰的真實。
「墨格拉!妳都在搞什麼!」
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呢?薄毯被人粗魯的拉開,揭幕的背後,是倪克斯一張氣惱又莫可奈何的臉。
「唉……不過也怪不得你吧。」她坐在墨格拉的床緣邊,拍了拍少女的腦袋。「畢竟這是妳第一次搬出來住,我知道妳一定……噢。」墨格拉把她抱得好緊好緊,那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做孤獨。
那是所謂「擁有」,讓人學會的新一課。
_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