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moke is You

「水屋的哥哥，你身上的味道怎麼怪怪的？」

有著野獸印象的少女盤著腿坐在他家的沙發上，一見他踏進屋裡就皺著鼻子說了這麼一句。

「……蛤？」

他略有點不悅地發出了帶有疑惑意味的單音，然後抬起一隻手嗅了嗅，但除了在活動之後多少會逸散開來的，他自己燃燒紙類纖維的信息素以外，並沒有聞到什麼其他的味道。

「沒有吧，妳才全家都怪。」他於是沒好氣地回話。然後把本來用雙肩背著的背包放了一邊下來。裡頭裝有一定重量的書本的背包順勢落在了身體右側，而或許是物體墜下時所產生的微量氣壓變化，他隱約覺得似乎有一股清涼的味道竄入鼻腔。

然後他聽見了「喀」的一聲，看見依然是很不客氣地開始一手翻起疊在沙發旁的木几上頭，他自己的天文學書籍的任靖盷已經用防風打火機點燃了口中叼著的，與她的信息素氣味一致的涼菸。

「喂，不要一邊翻著別人的書一邊抽菸，妳有毛病啊！」

他走了過去想把自己的書搶過來，心想著如果手上有杯水也鐵定往對方的臉上潑去，熄了那該死的菸和這個渾蛋國三生的無禮，但他走到對方面前時，卻冷不防地被突然抬頭的對方吐了滿臉的二手菸。

「咳、咳咳……幹，妳做什麼，任靖盷！」

「幫水屋消毒一下她哥哥囉。」

「三小！」

「那句話怎麼說啊，『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你都沒注意到自己身上是什麼味道？」

「妳他媽有屁就快放，賣什麼關子！」

「是森林大火的味道。」

他聽見對方略冷下來的聲音說出那個四字單詞，而霎時他感到臉部的微血管迅速充血，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鐵定臉紅了。他於是撇過頭去，口中依然不放棄地說著：「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我的信息素是燒紙的味道，我看妳抽太多菸嗅覺都壞了……」

「水屋說，你前陣子有天突然脖子上包著繃帶回來，那天聞起來就是森林大火的味道。」

「什麼鬼話……妳是他媽有去過森林大火的現場嗎，那還不燒死妳……」

「喂喂，又不是我說的。」對方大概是覺得說了太多話，菸卻不斷地乾燒著有些浪費，先是又吸了一大口，才一邊張著口吐出雲霧說：「我一開始只是聽她說，後來她試圖用手頭的聖木啊、雪松什麼的跟廢紙弄了一次，我就知道了。雖然很淡，不過真的是一模一……」

「好了，妳真的可以閉嘴抽妳的菸了。」他面無表情地板著一張臉，不知是出於完全能夠對於對方所指會意過來或者如何，已經不想再多作辯解，只想趕緊結束對話。

跟這種人，無論談論什麼都一點意義也沒有。

「妳最好不要在淨真面前囉唆。」

「囉唆什麼，她哥哥沾著一身別人的腥味回來？」

「總比妳身上的菸臭好太多了。」

「哈，水屋可是很喜歡呢。」

他一時氣結，便不再多說什麼地轉身離開。只是走到通往自己房間的廊道間，又忍不住拉起了長袖毛衣的領口，確認自己身上的味道。

確實有一瞬，有一點與燒灼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的，針葉樹木所產出的微涼氣息竄入鼻腔。他闔上眼睛便能回想起那向來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雙眼。

「……先去洗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