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entalist】Red Between the Lines
NineitherThere's no business like Cho business - Patrick Jane
今天是一個不怎麼忙碌的日子，至少對於CBI Lisbon組的成員來說如此。
手上的案子大致告一段落，僅剩下書面報告需要完成。幸好最近也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大案子被高層丟下來，難得可以讓所有人喘口氣。
所以Lisbon趁機向CBI的高層請了個假，想要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至少不用面對Jane的緊迫盯人。
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就連平常不太會把心思放在這種事情上的Lisbon，都已經察覺到最近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Jane不再像過去那樣時常圍繞著她打轉，反而換了個對象。
Cho。
願他今天能夠接住Jane那些千奇百怪的應對方式。
所以，當Lisbon不在，事情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對於這個小隊來說，通常也就意味著落到了Cho的頭上。
報告是他的工作。
Jane也是。
至少今天是。
說到Jane，通常沒有案子的時候，他是不怎麼會出現的。就算出現，也多半會躺在那個他最喜歡的位置，那張沙發上，偶爾看看報紙，偶爾喝個茶。
但絕對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坐在Agent Kimball Cho的辦公桌對面，滿帶笑意地喝著紅茶。
Cho正忙著趁這個空檔完成手上的報告，也沒空管Jane想做什麼。雖然說，就算他想管，Jane也從來不是什麼可以輕易控制的對象。任何窮兇極惡的罪犯，在難纏這件事情上，對上Jane都得甘拜下風。那副煩人的樣子，讓Cho不禁想起了過去在少管所的時光。
又或者，是最近的幾個晚上。
Jane坐在Cho的面前不知道有多久了，就連平常冷面以對，只會安靜做著自己事情的Cho也有些受不了。
不知道是受不了Jane嘴角那抹略帶深意的笑容，還是受不了那雙眼睛。
迷人。
對，就連Cho也不得不承認，當你成為Jane瞇起眼睛上下打量的對象時，你很難不被他的眼神吸引。
好在，他手上還有事情可以分心。呃，不對，是正事要做。
但是那是Jane。
儘管知道開口肯定是個錯誤，他還是忍不住。
「你沒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嗎？今天沒有案子，局裡不需要你在這裡添亂。」
Jane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盯著Cho。
「Lisbon不在，如果你執意待在這裡，找點正事來做吧？或是去煩煩Wayne、甚至是Grace都好。我還有報告要寫。」
Jane喝了口茶，放下手上的杯子，用熟悉的嘻笑語氣回答了Cho的問題。
「Lisbon不在沒什麼問題，反正她難得休息，我們就不要打擾她了。」
Cho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副「你好意思」的神情。他可沒忘記，之前到底是誰一直在加重Lisbon的工作負擔。
Jane注意到了，但他不在意。
「至於Rigsby跟Van Pelt？他們好不容易可以不用找藉口一起做事，我才懶得打擾那對戀愛中的小鳥。」
Jane又端起茶杯。
「至於做正事嘛，我現在不就在做嗎？Agent Cho。」
「什麼意思？」
Cho頭也不抬地繼續寫著手上的報告，但其實已經有些擔心接下來Jane口中的答案。
「當然是幫你完成報告啦。」
Jane理所當然地說。
「不然還有什麼事？報告多少都需要補充點細節，而我，就是那個幫你補完細節，讓高層不要找碴的秘密武器。」
「不，謝謝你的好意，但報告我來處理就好了。」
Cho翻過一頁。
「我有記筆記，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靈媒』協助的大案子。」
Jane不慌不忙，畢竟，他從來就是不接受別人說「不」。更何況，是Cho呢。
「Well，關於最近的晚上。」
「啪。」
Cho把手上的筆重重放到桌上，猛地抬起頭。
雖然依舊看似面無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其中還是有些差別。
一種是真的面無表情。
另一種是裝作面無表情。
而後者，通常就是Cho被說中了什麼事情時才會戴上的面具。
對於熟悉各種微表情的Jane來說，這早就不是什麼問題。更何況，在Cho身邊這麼久了，他早就知道Cho會做出什麼反應。
「Cho。噢，Kimball，別生氣。」
Jane拿起桌上的茶，默默喝了一口。
「我們還有正事得完成，現在可不是晚上呢。」
Cho盯著他幾秒，最後重新拿起筆。
「好，你就坐在那邊，做你的事，不要打擾我完成報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有一大疊的文件。
「而且先跟你說，這報告離完成還有點久，可別嫌無聊。」
「不無聊，絕對不無聊。」Jane連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絕對遵守。
雖然試探Cho的底線確實很好玩，但現在就先這樣吧。
Cho重新低下頭，繼續處理手上的報告。
而Jane居然真的安靜了，Well，至少安靜了一陣子。
沒有敲桌子、沒有故意把茶杯推來推去，也沒有突然冒出一句毫無意義的問題，甚至連翻報紙的聲音都沒有。
這反而讓Cho有點不習慣，所以他偷偷抬頭看了一眼。Jane站在窗邊，雙手捧著茶杯，靜靜地看著窗外。
Cho又低下頭，過了一會兒，他再次抬頭，Jane還在看著窗外。
「你在看什麼？」
「Nothing。」
「那就別看。」
Jane轉過頭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個Cho十分熟悉的笑容。
「我只是突然發現，從CBI的窗戶其實可以看到不少東西。」
「例如？」
「例如你。」
Cho手中的筆停了一下。
「那你看夠了嗎？」
「還沒有。」
Cho面無表情地低下頭。
「那就繼續。」
Jane笑得更開心了，他沒有打算繼續這個話題，當然Cho也沒有打算再理他。
辦公室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筆間滑過紙面的唰唰聲、翻頁聲、鍵盤敲打聲，以及偶爾傳來的茶杯碰撞聲。
在安靜的辦公室做同樣的工作時間長了，總是會感到疲勞。就跟Jane的紅茶一樣，好在Cho也有自己的提神小偏方。
Cho扭動了下脖子，伸展了一下雙手，打開了抽屜。這點小動作當然逃不過Jane的眼睛，他的視線立刻跟了過去。
「你在找什麼？」
「糖。」
「糖？」
Cho沒有打算解釋，只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包小熊軟糖，撕開包裝，倒了幾顆在手心，又拉開抽屜，把剩下的捲好，丟了進去。
Jane帶著好奇的神情，忍不住提問：「你吃小熊軟糖？」
「有問題？」
「沒有。」Jane伸手。
Cho看了他一眼，還是重新拉開了抽屜，把包裝袋遞了過去。
Jane拿了一顆，但他沒有吃，而是把那顆小熊軟糖放在桌面上，接著又拿了一顆，再一顆，再一顆……
Cho停下手上的動作，說道：「你在做什麼？」
「整理。」
「那是我的糖，不吃就還給我。」
「我知道是你的，但我拿他們有用。」
「你為什麼把他們排成一排？」
Jane很認真地看著桌面上的小熊們，時不時伸手換了換不同小熊的先後位置。
「他們需要夥伴。」
Cho看了一眼，五隻不同顏色的小熊被Jane整整齊齊地排在一起。雖然他不了解這是為了什麼，但他不需要了解。
「他們只是糖。」
「這只是你個人的偏見。」
「Jane。」
「好吧。」
Jane終於不再調整小熊的位置，他拿起了一隻丟進嘴裡，含著，等它慢慢化掉。
他選的那隻，恰好是金色的。
「很好吃。」
Cho重新繼續繁瑣的工作。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是我買的，而且我會吃。」
Jane側著頭看了他一會兒。「所以你其實很喜歡？」
「嗯。」
「軟糖？」
「嗯。」
「小熊？」
「Jane。」
「好，軟糖。」
Jane笑著把剩下的糖推回Cho面前。
「那我不跟你搶。」
Cho沒有回答，只是把那包軟糖又推回到兩人中間，又補了句。
「你要吃就自己拿。」
Jane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會記住的。」
Cho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地與報告奮鬥。辦公室又重新回到之前的寧靜狀態，當然除了努力工作的白噪音以外。
直到桌上的電話響起。
Cho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照慣例地吐出了那句。
「嗨，Boss。」
「嗨，Cho。」Lisbon的聲音聽起來比平常輕鬆不少。
「我只是打來看看你們那邊怎麼樣？」
Cho看了眼對面的Jane。Jane正端著茶，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很好， BOSS。」
「Jane呢？」
「在。」
「他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Cho沒有馬上回答，感覺上像是思考了幾秒。
「有。」
Jane立刻露出受傷的表情。他用嘴形對著Cho說：「我聽到了。」
電話另一端傳來Lisbon的笑聲。「那至少證明一切正常。」
「你不用擔心。」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Lisbon的聲音聽起來變得急切了不少。
「確認過了，就繼續休假。」
「所以你現在是在趕我？Agent Cho。」
「嗯。」
Jane忍不出笑出聲，而電話那頭的Lisbon也聽到了。
「Jane，你現在就在旁邊嗎？」
「一直都在，Lisbon。」Jane看了Cho一眼。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最後Lisbon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這樣最好，Lisbon。」Jane嘻皮笑臉地回答著。
「Cho。」
「嗯？」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今天有沒有新的案子。」
「沒有。」
「報告呢？」
「我在寫。」
「那就好。」
Cho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雖然說公家機關就是麻煩，要手寫，手寫完之後還要數位化建檔，但他可不會拿這點去對休假中的Lisbon抱怨。
「所以妳就繼續休假吧。」
「我知道。」
「這裡沒事。」
「那我掛了。」
「好好休假。」
「知道。」
「不要看工作郵件。」
「知道了。」
「也不要想著下午偷偷回來。」
Lisbon總算又笑了出來。「某方面來說，你真的很適合當主管。」
Cho沒有回答，Jane卻在旁邊補了一句。「她說得對。」
Cho瞥了他一眼。Jane連忙舉雙手投降。
「閉嘴。」
「我只是同意Lisbon，別把氣出在我身上。」
Lisbon又笑了，就算隔著電話，她也能想像出現在Cho跟Jane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她在現場一樣。
「好了，Cho。我真的去休假了。」
「嗯。」
「替我看著Jane。」
Cho看向Jane。被看得的那位正端著茶，神情無辜地像是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需要被看管的事情。
「知道了。」
「謝謝你， Cho。」
「再見，Boss。」
「再見， Lisbon。」
電話掛斷，Cho把電話放回桌上，而同時Jane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茶。
「所以現在我是你的責任？」
「今天是。」
「那如果我不聽話呢？」
Cho沒有抬頭，他只是冷冷地補了一句。
「那就把你丟回沙發，綁好。」
Jane笑了，「這聽起來可不像是懲罰。」
「對你來說可能不是。」
「看來你還是挺了解我的嘛。」
Cho沒有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重新埋首於工作。
Jane看著他，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從桌上的小熊軟糖裡拿了一顆，放在Cho的文件旁邊。
「那，這個給你。」
Cho看了Jane遞過來的紅色小熊一眼。
「為什麼？」
「獎勵。」
「我不需要。」
「那就當作賄賂。」
「我也不接受。」
Jane敲了下額頭，「那就當作我想給你吧。」
Cho抬起頭，兩人對視了幾秒，誰也沒有打算把自己的視線先移開。最後，Cho伸手把那顆小熊軟糖拿走。
「謝了。」Cho順手吃掉。
「不客氣。」
Cho重新低下頭，Jane則把身體靠回椅背。早上的時光就這樣慢慢地過去。
上午的陽光從窗戶的一側移動到了另一側。從遠處落在辦公室上，又從文件上慢慢移開。
經過大半天的努力，Cho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紙本報告，剩下的只會是要輸入電腦存起來的資料了。而Jane依舊坐在對面。
他偶爾喝一口茶，偶爾翻兩頁報紙，大部分的時候卻只是安靜地待著。
安靜到讓Cho開始懷疑，剛才那個不停拿著「最近的幾個晚上」來試探他的男人，是不是其實只是他的幻覺。畢竟Lisbon不在，Jane理論上也不應該會在這時候出現。直到Jane突然開口。
「你漏了一個日期。」
Cho沒有抬頭。
「哪裡？」
「第三頁。」
Cho翻回去，嗯，果然漏了。
「……你怎麼發現的？」
Jane放下報紙，說：「我看過你的報告。」
「什麼時候？」
「就在你剛才寫的時候。」
Cho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在看？」
「對啊。」
「那你至少可以早點說。」
「可是你那時候看起來很專心。」
「所以？」
Jane聳了聳肩。「我不想打擾你。」
Cho繼續用著毫無表情的眼神看著Jane。從其他人的嘴裡說出這話都很合理，但這句話從Jane的嘴裡說出來，反而更像是在挑釁。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Jane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不是答應過你不打擾嗎？」
Cho沒有打算接下這個話題，他只是默默地把日期補上。
「謝謝。」
「不客氣。」
Cho重新低下頭繼續努力，Jane也沒有再發出什麼指示。所以當門被推開時，Cho甚至沒有抬頭。
「我們回來了。」Rigsby的聲音從門口傳來，Van Pelt跟在他後面，兩人手上都抱著幾份文件。
「Lisbon還沒回來？」Rigsby有些遲疑地問道。
「沒有。」Cho繼續繁瑣的工作。「她今天請假。」
「對，我記得。」Rigsby走到自己的桌邊，把幾份文件放下。
「只是有點不習慣。」
Van Pelt也把手上的文件放到了自己的桌上，開始整理起來。
「至少今天不用擔心她突然從辦公室裡冒出來。」她笑著說。
Jane端起茶杯，「你們應該感謝Lisbon。」
Rigsby看向Jane，滿是不解。「為什麼？」
「因為她不在，所以你們今天不用工作。」
Rigsby想了想，好像哪裡有問題，才努力地反駁。
「沒有，我們本來就有工作。」
「那當我沒說。」Jane揮了揮手。
「好。」
Rigsby非常自然地接受了Jane的胡說八道，而Van Pelt只是笑了笑，繼續整理手上的文件。
她看了一眼Jane。
「你今天一直待在這裡？」
「是啊。」
「上面沒有派新的案子？」
「沒有呢。」
「那你怎麼不回家？」Rigsby也從旁插了一腳
「我正在幫Cho。」
Rigsby點了點頭，「喔。」
就這樣。
沒有追問，沒有任何疑慮，甚至沒有多看Jane一眼。Jane反而愣了一下，他本來還準備了至少三個答案來應付，結果Rigsby只是喔了一聲。這下換他有點癢癢了。
「你不問我在幫什麼？」Jane不死心地問。
「報告嗎？」Rigsby一臉理所當然。
「……對。」
「那就好。」
Rigsby轉身去找東西，Jane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真是個單純的好人。」
Cho沒有抬頭，他只是補了句。
「你最好不要隨便跟他說什麼。」
「為什麼？」Jane明知故問。
「他會相信。」
Jane笑得更開心了。Van Pelt倒是注意到了橫跨在兩人桌上的那一包「東西」。
「那是小熊軟糖？」
Cho看了一眼，「嗯。」
「你會吃這個？」
「偶爾。」
Rigsby從自己的桌子後面探出頭。
「Cho很喜歡。」
Cho抬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你抽屜裡一直都有啊。」
「……」
Jane慢慢轉頭看向Cho， Cho面無表情地看著他。Jane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袋子裡拿了一隻小熊軟糖，放在手掌上。
「Interesting。」
「不要。」Cho的語氣很平靜。
「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我知道你想幹嘛。」
Jane笑了笑，他沒有把小熊給自己吃掉，也沒有放回去。他反而把它放在Cho的文件旁邊。
「給你的。」
「我有。」
「這隻比較特別。」
「哪裡特別？」
Jane看著那隻小熊，藍色的，跟它的茶杯顏色很像。但他口中說出的是：「它是我挑的。」
Cho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拿走了。
「謝了。」
Rigsby剛好抬頭。
「你們在幹嘛？」
Jane立刻回答。「我在行賄。」
Rigsby愣了一下，但他馬上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你也要Cho幫你做報告？」
「對。」Jane的臉上滿是笑意。
「那你應該多給幾顆。」Rigsby說得非常認真。「Cho寫報告很快。」
Cho馬上用他的招牌一號表情看向了Rigsby。
「Rigsby。」
「嗯？」
「出去。」
「好。」
Rigsby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隨手招呼了下Van Pelt。
「那我們走了。」
Van Pelt向Cho點了點頭，「下午見。」
「嗯。」
「Bye 兩位。」
門關上，辦公室又恢復到之前的寧靜，只有兩個人默默地在做著自己的工作。
Jane拿起自己的茶。「我說。」
「NO, YOU DON’T。」
「好的。」這一次，他真的安靜了下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Rigsby又回來了一趟。
「Cho，你那份報告好了嗎？」
「還沒。」
「好。」
Rigsby點點頭，又拿了點桌上的文件，又走了出去。
Jane看著門口。「他只是回來拿東西？」
「嗯。」
「我還以為他終於要開始關心我們了。」
「他關心的是他的文件。」
「Fair enough。」
Jane翻了一頁報紙，不懷好意地說了一句。
「那今晚呢？」
Cho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
「你最好把今晚兩個字從你的字彙庫裡刪掉。」
「我只是問今晚。」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Cho看了Jane，他依舊讀不出Jane臉上的笑容代表著什麼意思。
「我沒有。」
Jane笑了。
二十分鐘，僅僅過了二十分鐘，Rigsby又重新走進了辦公室。
「我的車鑰匙呢？」他急急忙忙地在自己的桌子上面翻找。
「左邊，第二個抽屜。」Cho完全沒有抬頭，也知道Rigsby在做什麼。
「謝啦。」
Rigsby這才抓起自己的車鑰匙，走了出去。再次地把辦公室留給了兩人。
「啊哈，一向如此的Rigsby，never change, big guy。」Jane看著Rigsby匆匆忙忙地跑進跑出，感嘆地說了一句。
「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複雜。」
「哦？」
話題就停在這裡。兩人心照不宣。
又過了一陣子，腳步聲從外面傳來，Van Pelt 從門口探進頭來。
「Cho，我們差不多要走了，你還要留在這裡嗎？」
「我還有幾頁。」
「好，那明天見。」
「明天見。」
Van Pelt看了一眼仍坐在對面的Jane。
「你呢？Jane。」
Jane舉起手上的茶杯，回答道：「我還有茶。」
Van Pelt笑了一下，「那我就不管你了。」
「明智的決定。」
門重新關上。等Rigsby跟Van Pelt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才又重新回到兩人的世界裡。
下班前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慢。Cho還在寫報告，Jane也還坐在對面。
一開始，他偶爾還會說些什麼。
「你這裡寫得太簡單了。」
「知道。」
「這個證人的名字拼錯了。」
「知道。」
「你不打算改？」
「等一下。」
「你知道說等一下的時候，通常就是不打算改。」
Cho抬頭看著他。「你又開始了。」
Jane微笑。
「我只是想確保你不會犯錯。」
Cho習慣性地摸了摸抽屜。他忘了糖現在正在兩人之間。
「找糖嗎？」Jane問。「在桌上。」
「我知道。」但Cho沒有伸手去拿自己文件旁的那一顆。
而是重新從袋子裡拿了一顆。
「我也要。」
「自己拿，你剛才不是吃了？」
「那是你的。」
「現在也是。」Jane笑得雙眼都瞇了起來。「所以你真的很喜歡。」
「嗯。」
「Noted。」
剩下的時光就在Jane有時又發出奇怪的聲響中，以及Cho偶爾的回應中過去。
但後來，Jane慢慢安靜下來，一開始Cho沒有特別注意。
「你這裡……」
Jane停了一下。
「算了。」
Cho抬頭。
「沒什麼。」Jane重新靠回椅背，這一次，真的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Cho才發現對面已經沒有聲音。
Cho抬起頭，Jane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手裡還握著那只已經空掉的茶杯，Cho抱胸看了一會兒。
「Jane。」
沒有反應，Cho又叫了一次。
「Jane。」
還是沒有。
他放下手上的工作，站起來走到Jane旁邊，把他手裡的杯子拿走。Jane只是稍微動了一下，沒有醒過來。
Cho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他原本想直接叫醒他，但看了一眼Jane熟睡的臉，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今天的Jane比起其他時候確實比較安靜，這陣子也比較累，似乎也沒有很常看到他在那裡補眠。
所以最後Cho只是嘆了口氣。
「麻煩。」
他小心翼翼地歪下腰，把Jane從椅子上扶起來。Jane半夢半醒間似乎說了什麼。
「……茶……」
Cho的動作頓了一拍。
「茶？」
當然沒有任何回答。Jane已經重新睡了過去。Cho只是搖了搖頭。他把Jane抱去了沙發上。Jane完全沒有反抗。
把人順利放下後，Cho順手把沙發上的靠枕調整了一下，讓他睡得更舒服一點。Jane慢慢地縮成了一團。接著，Cho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Jane身上。
Jane動了一下，但沒有醒。Cho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定Jane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桌前。
他重新坐下，報告還沒完成，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Cho把手放到了鍵盤上，過了幾秒，他又把手放下來，視線落在沙發上的Jane身上。
Jane睡得很安靜。Cho重新低下頭，繼續工作。
大約半小時後，他起身去茶水間。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壺剛泡好的茶。他把茶放在Jane原本坐著的位置的桌上，然後重新坐下，繼續工作。
時間一點又一點過去，茶慢慢冷掉。
Cho看了一眼，又起身，重新泡了一壺，第二壺。
到了第三次，Cho甚至已經不用看時間，只是習慣性地確認，如果Jane醒來，他會有熱茶可以喝。
直到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Cho看了一眼時間。該下班了，他看了看還在睡的Jane，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還沒有收錄完成的最後幾頁報告。
「……很好。」Cho揉了揉自己的眉頭，「今天大概又要加班了。」
最後幾頁報告比Cho預想中還要麻煩。等他終於把最後一個句號打上去時，窗外已經完全暗了。
Cho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桌上的文件終於整理完了。電話、郵件、報告，還有今天那些不算工作的雜事，總算全部處理完。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下班時間很久了，Cho把手放下，準備收拾桌面。
然後，他抬起頭，先看了角落。沙發上是空的。
Cho愣了一下，他的視線慢慢移向對面。Jane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他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身上還披著Cho的外套。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顯然才剛睡醒。
而他的手裡，正端著一杯茶。
熱氣緩緩升起，Cho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Jane。
「你醒多久了？」
「不知道。」Jane喝了一口。
「大概在你第三次去泡茶的時候。」
「睡得還好？」
Jane臉上的笑意無法被茶杯冒出的熱氣給遮住。
「很好。」
Cho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伸手拿回自己的外套，Jane沒有阻止，只是看著Cho把外套重新穿上。
「謝謝。」
「不用。」
「還有茶。」
Cho看了一眼Jane手裡的杯子。
「你不是一直都只喝熱的嗎？」
Jane笑了，這次連眼角都跟著一起。
「你記得。」
「你每天都喝。」
「那不是一回事。」
「對我來說是一回事。」
Jane安靜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杯裡的茶，然後才抬起頭。
「所以，現在呢？」
「什麼？」
「報告完成了。」
「嗯。」
Jane又喝了一口茶。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終於沒有其他事情了？」
Cho看著他。
「差不多。」
Jane把杯子放回桌上。那張如同Cho熟悉的平日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只是這一次，沒有任何試探的意味。
「Well。」
他稍微往前靠了一點。
「雜事忙完了。那該來點正事了吧？」
Cho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幾秒後，他拿起桌上的鑰匙。
「去哪？」
Jane笑了。
「你決定。」
Cho看了他一會兒，最後站起身。
「那走吧。」
Jane也跟著站起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完最後一口。
「你知道嗎？」
「什麼？」
「我今天其實沒有打算睡著。」
「我知道。」
Jane挑了挑眉，「你知道？」
「你本來只是想坐在那裡煩我。」
Jane笑了：「那我成功了嗎？」
Cho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Jane沒有回答，只是笑得更開心。Cho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Jane。」
「嗯？」
「明天別再一整天坐在我的桌前。」
Jane露出那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說的絕對跟想的不一樣的笑容。
「我會考慮。」
Cho嘆了口氣。
「I figure。」
燈一盞一盞熄滅，兩人準備一起走出辦公室，Cho回頭看了一眼桌面。那包小熊軟糖還放在原位。
他伸手拿起來，重新拉開自己的抽屜，把剩下的小熊軟糖收了進去。他看了一眼旁邊。那顆藍色的小熊還放在自己的文件旁。
Cho伸手把它拿了起來，沒有跟其他的小熊軟糖放在一起，而是順手收進自己的口袋。這才關上抽屜，轉身離開。
「你來嗎？」
「嗯。」
而那顆藍色的小熊，也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