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aydreaming

The Daydreaming

法蘭溜 [PlayUncle] - Plurk

題目:晨練

CP:流川楓/櫻木花道




  白晝追逐著黑夜,終而在黎明時相遇,形成一抹金黃色的擁抱。


  此刻,天還未明,整個神奈川縣籠罩在眠寢的召喚之中,十一月的天,那種冷是精神性的冷,足以把人在棉被中就狠狠擊倒,陷入永無止盡的黑──絕對性的黑,放在現實生活裡也有點抽象,屬於人生中的不同時期。在不久之前的過去,他就經歷著一段黑色的人生,那裏沒有目標,也沒有思想,只有浮萍似的漂浮與陷落。


  早起的工作者們已經穿行在街上,櫻木花道獨自在睡夢的邊緣裡醒來,坐在床上安靜地發呆。窗外冷空氣清冽的味道,混雜著夜晚即將褪去的預兆,潮水般地湧進窗來。


  他醒了,正打算躡手躡腳地離開床時,卻被一股沉重的力量阻止了。


  櫻木花道擺出一個受到驚嚇的誇張表情,但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只是轉頭看向床褥間的另一名青年。他睡得很沉,卻把櫻木花道抱得很緊。青年闔起的長睫毛像隻被困住的小動物、直而挺的鼻子、薄嘴唇中露出的潔白貝齒……櫻木花道甚至能看見他臉上背光而微微發亮的汗毛,因為這些細節顯得特別美麗。


  流川楓的睡臉異常出色──至少在櫻木花道少數記得的幾張睡臉裡格外好看,畢竟沒有人能在睡夢中也記得作態,再漂亮的臉若放鬆了,揚起頭打起呼,就露出皮囊下本來的真面目,彷彿穿在美人身上的華服,一脫下來就是條沾滿菸味酒漬的爛布。


  櫻木花道動了動身子,不知何故,對方擱在他身上的手臂相當有力,於是他伸手去扯流川楓的臉頰、揉亂他一頭蓬軟的黑髮──如果生而為人,永遠無法擺脫一種顏色,那信許流川楓身上的黑,便是屬於他這個人生階段的「黑」也說不定。


  「……你醒了?」夢境如同海潮似的,過了很久,才從另一端拍打上岸。難以抵擋拉臉頰攻勢的流川楓皺了皺眉頭,他的半張臉都還埋在枕頭之中,幾個簡單的音節模糊不清。


  「啊,我想去晨練,你要來嗎?」櫻木花道掙脫了束縛,撿起地上的運動褲,跳著把自己塞進長褲的其中一隻褲管中。「雖然像你這種凡夫俗子,再怎麼努力也跟不上本大爺就是了,哈哈哈!」


  他看見流川楓貓一樣的伸展,把薄毯捲成漩渦,又復展開為平靜無波的海面。流川楓在床上掙扎,但只掙扎了很短的時間。他醒了,就彷彿身上有個開關,可以迅速、明確地整理好自己的狀態,不似百葉窗外斜斜射來的光線,只是一灘很淺很淺的影子、沒有界線的灰色。


  兩人擠在窄小的浴室裡盥洗,櫻木花道嘴裡即便有牙膏泡沫也堅持要說話,流川楓洗臉時永遠會弄濕瀏海,他們打打鬧鬧、推推擠擠也不厭倦。111.0電臺,房間內的電子鐘整點跳起開關,開始撥放體育臺的廣播新聞,因為時間尚早的緣故,還是昨天傍晚的重複內容。


  而即便今日只是一種昨日的剩餘,兩名高中生依舊延續著他們的熱情,就如同那個古老的命題,假使忒休斯的船一點也不剩,它依然是同一艘船,是同一種執著。


  天開始亮了,他們頂著半透明的月球出門,切開黑夜,有如一把熱刀切開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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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腳跟上右腳,左心室右心房,他們沿著住宅區的馬路開始慢跑。


  如果可以的話,櫻木花道也想做一些更有趣的事,例如投三分球,不過轉念一想,那個最擅長投三分球的傢伙,就是因為基本體力下降,才會導致連區區下半場都打不動!活生生的教訓!血淋淋的範本!


  「體力!就是籃球運動的基本!」


  櫻木花道熱血的聲音迴盪在馬路的盡頭,他突然頓悟了什麼,但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清晨的神奈川,給人一種身在異國的陌生之感,一切都好像泡在水裡漂浮,不過他們的腳步卻非常紮實。跑在他身邊的流川楓還是一張不冷不熱的表情,在心中默默地想著:大笨蛋。


  隨著斜坡路的傾斜,和時間洶湧的流逝,他們年輕且強健的腳步也漸漸不再輕盈,然而,就在爬上一處人行道時,流川楓無意識地超前了櫻木花道的領先,而櫻木花道只是皺了皺鼻子,硬生生地把對方擠到一邊,重新拿回領頭的位置。


  流川楓瞥了櫻木花道一眼,並且不甘示弱,只見他一個加速超前,兩人又開始了意義深遠的比賽。他們拖著疲憊的步伐,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猛烈跳動的心臟,幾乎隨時要從胸口迸開……但卻誰也不讓誰,我推你,你擠我,沒有人願意妥協。


  直到斜坡路的盡頭──他們默許的終點線,最後,兩人幾乎是同時抵達這一塊小小的綠地。


  他們雙雙躺在柔軟的綠地上,大口大口地,將氧氣吸納進肺部,隨著心跳逐漸平穩,沉浸下去後,便能嗅到周遭一種泥土即將發酵的氣味,還有草尖欲滴未滴的露水,全與熱汗交疊,運動服緊貼在他們胸口,成為皮膚的一部份。


  「是我贏了!臭狐狸!」還沒等到氣息完全恢復,櫻木花道便急不可耐地朝著天空大嚷,他一縮、一跳地倏然起身。即便汗水不斷流進他的眼睛裡,青年還是洋洋得意的擺出勝利姿勢。


  「明明就是我先到這裡的,大白癡……」見狀,流川楓也站起來和他爭執,突然間,一陣柔軟的風吹過,城市打了個呵欠,先是汽車的引擎、人群的嬉笑、學校的鐘聲,接著……


  破曉的曦輝漸漸升起,突然間,四周的一切都變得透明且輕盈。流川楓靜靜盯著城市遠方的天際線,黑夜終於離去,白晝將臨,交映成一種無法言說的體會──然後身邊的櫻木花道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驚雷一樣,讓萬物真正醒覺。


  「完蛋,我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他們趴在高地的扶手上,靜靜眺望著這片景色。


  「笨蛋是不會感冒的。」


  他看向櫻木花道的側臉,看對方染上一圈光暈的面龐,突然覺得這個人似乎註定屬於白晝、屬於火、屬於一種持續燃燒的東西。然而生活是水,是攫取不住的流體,終而流溢向不可知的遠方。但如果,如果並肩同行的那個人是櫻木花道,或許就有辦法讓偶然變得絕對,讓剎那成為永恆。


  時間或許會被編織成網,但在無限趨近未來的這一刻。


  流川楓心想,這樣的陪伴,其實並不壞。




_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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