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Angel Is You

　　「好醜。」

　　「你這麼覺得嗎？」

　　「嗯。」

　　「但我覺得這樣的你與天使無異。」老師撫過我臉上留下的燒疤，用與母親相似的溫柔嗓音說。

／

　　大雨後積水的氣味十分噁心。

　　利法煩躁的看著被泥水溽濕的長袍下擺，再多的麥田香氣也無法遏止他生性與貓相似的厭水心結。

　　這幾天在迪爾泰的治療算是十分成功，但濕悶的空氣仍舊把某人的脾氣搞得很糟。

　　尾隨在他身後的狄奧多拉完全不敢說話。

　　阿茲特先生的負氣壓沉重的壓在頭上，這時候他選擇懂事的閉嘴乖乖提先生的醫藥箱。

　　擾人的蚊蟲在身邊飛竄。

　　燠熱的夏季尾聲，全身覆著黑色皮毛的烏鴉帶著羽翅輕巧的知更鳥飛到王國南方的迪爾泰。

　　將苦楝與番木瓜的葉子搗碎了，再與香氣類似於小茴香的葉片混在一起，全數倒入水中，讓藥材攪綠了一杯清水。

　　和當地的人們要了一些小麥桿，在迪爾泰，這是走出門不用幾步就可以獲得的東西。

　　一旁的人愕然的看著烏鴉給病人強硬灌下一整杯摻了麥稈的混濁綠液。

　　「你、你都給我媽喝了什麼鬼東西？」一個不懼怕烏鴉那不祥氣息的年輕人問，彷彿眼前的醫生其實是來收割他母親靈魂的惡魔，「藥。」利法說，天氣這麼熱，還要面對煩人的病人家屬，要不是得賺錢養貓，這活他才不接。

　　「你這個醫生怎麼這樣當的？！至少讓我知道我媽——」憤怒的年輕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擋到眼前的少女給截去了話，「還請您相信先生，他比您更清楚如何治病。」

　　「可、可是——」

　　「先生與我會為您的母親虔誠祈禱的，也希望您能齋戒三日，潛心禱告。」狄奧多拉一邊說著一邊替一語不發的阿茲特先生收拾醫藥品。

　　「我會寫信給協會抗議的！」年輕人最後忿忿地說，卻只換來利法一個涼涼的「喔。」

　　踏出這戶人家，他們要拜訪的病人還很多，利法依舊什麼話都不想說。

　　狄奧多拉看著裸露的手臂上微紅的疹子，愣了幾秒後伸手輕輕抓住阿茲特先生的披風。

　　「阿茲特先生——」

／

　　「身有殘缺的聖人如此多，最後他們都上哪了？」老師微笑時瞇起的雙眼很漂亮，我可以感覺到臉頰上的熱度。

　　金色眼睫下的椿色裡滿是溫情。

　　「……那裡。」我指著天空說道。

　　「所以說，在我眼裡，你與天使無異。」

　　打心裡深愛的天空將是我死後的住所。

　　而您也會與我同在。

/

　　Weeks after——

　　狄奧多拉懊惱的看著隨病癒而消失的紅疹。

　　自己又是哪裡做錯了？

　　難道他還是沒有辦法踏入阿茲特先生口中的天堂嗎？

　　少年跪在神壇前苦思該如何懺悔自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