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ing
Pascale & Eustorgio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不,沒有那麼久,抑制劑發揮效用的時間沒有那麼慢,立即見效的現代藥品帶給人們巨大的便利,包括不被生理本能過度影響理智的部分。
他的五感現今仍然浸泡在果酒香裡,被壓下的本能仍舊因為這充斥鼻腔的費洛蒙而致使身軀微微發軟泛痠,但至少是能夠起身走動的程度了。
但托吉歐卻趴在沙發上,覺得心情沒好到哪去。
他總覺得自己的下腹部經歷了一場熱辣的洗禮,從剛剛還叫囂著想要被暴力對待的脹痛濕滑恢復成冷靜的器官,但隱約的酥麻卻還微微咬著深處的腔口不放,光是這點認知就足夠讓他後怕。
要是沒有被打抑制劑,他說不定真的會在硬撐著意識倒下之後抓住帕斯卡求幹,要是真發展成這樣好像也無可奈何,所以這大概就是托吉歐心情不太好的地方。
……他跟帕斯卡的AO純潔友誼啊,是不是不小心質變了……
然而在聽著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響,乃至重新戴起眼鏡時,他卻也不覺得心臟有多苦悶到哪去。
畢竟因為天性而被吸引並非罪過。
喜歡另外一個人也不是罪過。
只是甚久沒有出現過的情感,讓他驚訝而不知所措而已——而這還遠遠稱不上喜歡,只不過是他在看向帕斯卡方才離去而關起門來的方向時,會覺得羞赧以及羞愧罷了。
托吉歐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往那扇門走去。
敲敲門後得到一聲慵懶的開門,再打開之後便是熟悉的雲霧繚繞配上更加濃重的果酒香,帕斯卡穿著清涼的運動內衣與胸前扣子全開的輕薄襯衫坐在床上看報紙,抬起來的眉眼神情皆稀鬆平常。
「有自慰嗎?」但怎麼第一句問這個?!
他肉眼可見的紅了耳根與脖頸,再猛搖頭:「沒、沒有!妳有給我打抑制劑吧,沒有,我恢復的很快,謝謝……」
「嗯。」帕斯卡神色淡然的回話,隨手將報紙折起,往床上一丟,短褲無法遮蓋的大腿小腿一轉,裸足落地,撈過床底的拖鞋穿上之後就站起身。
「吃過晚餐了?」
「吃過了……」冷藍色的雙眼自托吉歐面上掃過,再輕巧的落到一旁,帕斯卡沒說什麼,而是徑直掠過托吉歐來到客廳,拿起電話就撥。
「喂?我要訂炸物拼盤A一份、瑪格麗特披薩一份以及海鮮披薩一份,地址……」
托吉歐拖著腳步來到客廳,恰巧聽到帕斯卡點單完畢,再掛斷電話,紅髮女性轉身就去收拾自己平常看書用的工作桌,打開檯燈之後再拉開抽屜,手掌一掃,全部的東西嘩啦啦全進到裡頭,再關上。
被白色燈光照耀的面龐更顯白皙,但抬起頭看向手足無措的托吉歐時,又不像是外表那般冰冷。
她的唇瓣上下開闔了幾次。
「陪我吃晚餐?」
「啊、好啊,妳不介意我吃過的話……」帕斯卡還是一樣沒回話,只是從工作桌附近的工作躺椅旁又拖了一張椅子過來,正好在工作桌對面,比了比手勢讓托吉歐坐下。
接著等到這意外到來的Omega客人坐下之後,帕斯卡用一種不太像獻寶,但實際上是獻寶的動作又從抽屜裡抽出幾張紙。
「下次印這種圖案?」
「啊……」托吉歐有點傻住,大概是沒料到帕斯卡會這時候跟他提紋身貼紙:「我、我覺得很好看,那就這些吧?」
「嗯。」帕斯卡應了一聲,瞇起眼端詳自己手中的作品,沉吟的模樣彷彿對自身的選擇感到滿意,才又把紙塞回去。
但當帕斯卡坐下之後,他們就暫時沒有話題了。
存在感過於強烈的費洛蒙讓托吉歐腦子有點空白,帕斯卡當然不介意這種沉默時刻,但女性叼著煙只是當作觀察般盯著托吉歐的視線太過刺眼,讓他坐立難安。
「帕斯卡……」
「嗯?想抽菸嗎?」帕斯卡咬著菸,用牙齒讓菸捲上下晃了數次,看起來有點可愛,托吉歐在浮現這種想法時立刻把這種心思殺的片甲不留。
「沒、沒有……只是想問……妳……的味道……」
「終於像Alpha了?」
托吉歐瞪大眼,帕斯卡的嘴角弧度微乎其微的彎起,他因此無地自容的想跑,卻又因為這個場面太過罕見而捨不得走開。
「咦……我……之前很抱歉……」
「嗯哼。」刺青師的心情似乎變得很好,微微偏頭再拿下嘴上香煙晃動的動作有點像是慵懶的貓在玩玩具。
「我不是在說妳……呃、那該怎麼講……」
「沒事,我只是覺得……」帕斯卡盯著托吉歐看,將菸叼回去前的空白如同在醞釀什麼詞彙,「很有趣。」
什麼很有趣!他可是苦惱到不行啊!托吉歐在內心吶喊,但基於他還是不曉得帕斯卡的底線在哪,如果可以的話也永遠不會想知道的原則,他完全沒打算真的喊出聲。
「……這樣就有趣了?妳的生活很無聊?」
「嗯,你要這麼覺得的話。」帕斯卡不置可否的挑眉,帶點挑釁的問句似乎被她輕柔的撥掉,托吉歐覺得有些意外。
「說妳生活無趣妳不會覺得不爽?」
「我沒那麼小氣。」
「那……妳容易生氣嗎?」
「不太會。」這樣啊……
托吉歐深吸一口氣,他總覺得稍早前自己也做過同樣的舉動,但不管了。
「那妳傳的訊息都短短的,我有的時候會誤會妳是不是在不耐煩,但其實那只是妳的打字習慣,對嗎?」
「……」她終於又收起剛剛那副有點在調侃人的模樣。
如此轉變會使人緊張,帕斯卡眉目間的玩笑氣質一口氣全部收掉著實有些嚇人了,托吉歐的坐姿馬上換成正襟危坐,如果再加個嚥口水或汗濕的手就是等待審判的要犯了。
然後,帕斯卡也換了個坐姿。
她把香煙按熄在煙灰缸內,雙手交疊於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托吉歐比她高上一些,所以她的眼神上抬,銳利的像捕食獵物的豹。
「我沒有不耐煩。」她說,在托吉歐惶恐的神色下伸出手理了理對方亂掉的衣領,大概是剛剛被迫發情時不小心蹭亂的。
「聽語氣比較準,所以你以後打電話過來吧。」接著她收手,重新挺直上半身,刺青店的門鈴聲響起,帕斯卡站起來準備去門口拿外賣。
只留托吉歐一個人坐在原地,臉面脹紅的跟蝦子一樣,忍不住雙手捂臉的無聲尖叫。
什麼啊——!
怎麼一下子從確認是不是不耐煩變成打電話了,拉近距離的方式對心臟也太不好——!
冷涼指尖碰過他脖頸的感受與稍早前對方碰過自己的後頸往屋子裡拉的印象重疊,托吉歐忍不住開始想像那雙手撫過他的衣領、剝開他的襯衫,慢慢撫摸過鎖骨留下涼意的快感,再揉揉他的身軀的畫面以及燙貼對方指尖溫度的觸感。
而他接著開始想像以後是否要用打電話取代傳訊息。
真的嗎?真的要開始打電話嗎?清冷的嗓音爬過網路後帶點電子沙啞的音調,他要每天都聽嗎?不,其實他也沒有每天傳訊息,只是偶爾問一下晚餐要不要吃什麼,今天要不要去哪裡吃東西而已。
又或者是約紋身貼紙之類的,說實在話他們對話框內容不能說吵,甚至已經可以算是冷清了,那麼打電話能說什麼——像是今天這樣的?
托吉歐在帕斯卡付錢給外送員時,仰起頭想將喉頭那份甜的要命的尖叫吞回肚裡,再順勢將暫時不敢看人的雙眼摀住。
好,該死的,他或許不該答應要留下來陪吃晚餐的。
他現在覺得自己有點完蛋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