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zűcs Linett

Szűcs Linett

Fission Arousal


蘇曲.萊內特拖著行李箱離開家門。


於是他看著電視螢幕上光鮮亮麗的體操身影,在熟練的將碎布塞進嘴裡後笑著發出好聽又婉轉的呻吟,但那塊布最終吃起來會有些鹹膩,舌尖堵在粗礪的布料上動彈不得,真可惜他的身軀仍然不如體操選手柔軟,以至於在下體用刁鑽的角度吞吃那讓他的肉摺被撐到流血的陰莖時連帶的關節也疼痛不已。

青少年並不怎麼厲害的耐痛能力使手掌心緊抓的被褥扭曲成型,紫羅蘭色的雙眼唯獨被陰暗房內的電視機燈光灑的慘白,像是射入他體內的精液,桃紅色的手機隱隱發燙,跟他後頸處的薔薇圖案同樣。


他被掐著脖子迎來不太舒適的高潮,被數人幹過不少次的後穴抽搐的將陰莖夾的更緊,但可惜那並未將還在孜孜不倦幹他的男人的性器給咬掉,所以他嘴上咬著的布開始摻入更多的腥鹹,外頭的腳步走動聲正好被電視機當中的歡呼聲蓋過,蘇曲.萊內特贏得了匈牙利體操全國大賽第二名的殊榮,可能過不久便會光榮歸鄉,不,不回來的機率更高,與其相仿的紫色眼眸邊眨邊想,但他被擠壓在喉頭處的輕笑只會被變成難堪的窒息式性行為。

不、不是這樣,他正在想的是那進出自己身體的肉棒技巧也未免太差了,對待嬌嫩的未成年身體竟還能如此粗暴嗎?


他的肉壁不會像陰道一樣自體產出潤滑用的液體,所以現在那些黏黏膩膩的東西其實是被硬生生磨出來的血,一下又一下的被攪發成血沫,直到男人的陰莖已經暫時硬不起來了,他那被捅出幽暗甬道的屁股才能一開一合的緩緩吐出那些過於噁心的精水,是水、是水,是的都是水,稀薄到精蟲還得等精囊下回的製造才能重新變得濃郁的水,假使他是女人便會懷孕的量現在卻只能流淌在床單上,他的腿合不起來了,像個待產的孕婦,但沒有新生的喜悅,他的下半身只剩下彷彿流產的可憐血跡。


「葛蘭——吃飯囉!還有你也幫忙找找看叔叔吧,我找不到他在哪裡!」

嘴上的布料終於被抽掉,他脖頸綿軟的讓臉面垂墜在骯髒的被褥之上,像個被玩壞的性玩具的少年花了點時間回神,在中年女性逐漸焦慮的敲門聲中終於擠出一個回應,而他的雙眼已無法聚焦,故那原先還能表現憤恨的面容已經再無法看向如慈父般的溫柔笑意。


「……好,我剛剛在睡覺,媽媽,我等下就去。」

葛蘭努力地開口,在勾起微笑前不小心讓眼角的液體流進那攤滲入床鋪中的濕潤裡。



葛蘭租了一台藍色的車,準確來說是跟諾亞借了點資源仿造一台與萊內特持有且連同車牌號碼都相同的藍色轎車,從李斯特.費倫茨機場駛進市區的過程有某些部分接近他曾居住過的匈牙利東南部農村,啊,他在下了飛機後才想起來涅梅特.艾凡該相當熟知李斯特的。

那雙撫弄音樂的手能撥動大提琴,但彈奏教堂內管風琴的手藝卻永遠無法臻至圓滿,就像並非主修鋼琴的音樂家想要駕馭李斯特,首先就得容許手指抽筋的風險。


布達佩斯的街景像是來自中世紀的空氣,厚重的帝國歷史比不上南歐的陽光燦爛,光是佛羅倫斯的建築便鮮豔的多了,悶沉斑駁的多瑙河畔潮濕的如同當年封閉的房內,似乎就連肺泡都能一顆顆被擠破,葛蘭打開窗戶,想在等紅燈期間點根菸,但他直到拿起打火機時才想起來萊內特不抽菸,那大概是為了運動生涯著想。

於是他在抿了一口尚未燃燒起的菸草味後淡淡的笑了一聲,將菸捲塞回駕駛座旁的置物箱中,鬆開剎車,在想像萊內特那張此刻應該早已人老珠黃的臉時踩下油門。


車輛停在布達佩斯市監獄的附近,葛蘭拉起手剎車後又等了一兩個小時才看見目標人物與獄警說完話,朝他的車輛走來。

雖然應該是「她」的車輛才對。

他抬起手捏了捏後頸,藏在假皮之下的薔薇印記開始發燙,與她相彷的紫色眼眸下墜,在看見那相當不淑女的坐姿後併起腿,嘆了口氣,才搖下車窗,扭頭朝外看去。


與他四目相接的男人頓了一下,像是看不出他無悲無喜的神色代表什麼,只是逕自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來,再駕輕就熟的關上車門。

「我只會載你到跟我媽結婚前的住處。」葛蘭放下手剎車,發動車子,面無表情的轉開視線,重新駛進方才經過的布達佩斯市區。

「那真是太好了,至少這段車程我還能跟妳說說話,萊內特。」在監獄內受過十多年洗禮的滄桑面龐露出慈父般的笑容,葛蘭不動聲色的撇了撇嘴,機械式的唸出他先前聽過的法院錄音內容。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對我的弟弟做的事。」


即將抵達老年時期的男性默不作聲,葛蘭沒辦法透過後照鏡看見身旁人的神色,只能稍稍將臉面偏向朝外的方位,在打了個方向盤後隱晦的勾了勾嘴角,並讓胸中湧出的陰暗喜悅別形於色。

進入布達佩斯郊區後的車輛終於開上了M5高速公路,葛蘭打開車上的收音機,流淌而出的南歐流行樂讓男人轉頭看了眼駕駛座的紅髮「女性」,但葛蘭只給了他一個眼神,再來便切了個車道。


「最近喜歡上拉丁舞曲,怎麼了?」

「不、只是……妳先前喜歡的那個匈牙利歌手?不聽了嗎?」

「誰說過了十多年一定還得喜歡同一個歌手的?況且朋友的弟弟人在義大利,最近就有接觸了。」況且蘇曲.葛蘭並非會聽流行音樂的人,他不喜歡、他不喜歡。

「噢……那位弟弟是當年揍我的那個?我記得是叫……」

「艾凡,涅梅特.艾凡。」

「噢、對,沒錯,是那個名字,比起我的犯行,他的暴力行為只值一些罰金,還好涅梅特家並沒有窮到支付不出那筆金額。」


男人說話的尾音像是摻雜了些許笑意,葛蘭感到有些噁心的以舌尖抹過齒列,緩過這陣已經足以讓他的車不小心打滑去撞護欄的衝動,但男人的視線又重新黏回他的身上,幽暗的揣測像是已經接近真相,但葛蘭仍然將腿優雅的維持半開,而不是如某個熟悉的混蛋,就連開車都彷彿需要人來舔屌。

他們的話題平靜的像是從未發生過十幾年前的事件,葛蘭提前在老家的前一個交流道離開高速公路,這不到三個小時的車程算不上漫長,他回到匈牙利前才好好惡補過這附近的路怎麼開,男人溫和地說,對,就是這裡了,離你們家走平面道路也不過半個小時就能到了。


「對,我的老家——……萊內特?」

萊內特是個漂亮的女人,比葛蘭大上兩歲,也比他早上許多年離開家,漂亮的女體操選手本該要在奪得殊榮後光榮歸家的,但事實是即便贏得了許多獎牌,那個女人的筆跡也只會停留在蘇曲家的信箱裡。

葛蘭,你過的好嗎?有好好照顧媽媽嗎?那個叔叔看起來不是什麼好人,你要小心啊。

但與多年之後的魯道夫相同,透過電子海自電視機中撥放出的聲音早已失真,葛蘭已經想像不出萊內特說出這些話會有的語氣與擔憂,最後一次同樣是用電子海錄下的法院指控,在更之前的全被男人黏膩的粗喘遮蓋住了。


現正開著車的「萊內特」於年長男性的老家前疾行而過,油門在鄉間小道上越催越快,遠離小鎮後的逐漸荒涼的景色終於讓自碰面開始始終老神在在的男性慌張的要伸手去轉他的方向盤,但「萊內特」連看都不用看,便隨手掏出一把小刀,朝摸上排檔桿的手背深深的刺進去,嘖了一聲,在迴盪車內的男人怒吼中將車子開進不給車走的荒野小路中。

顛簸的車程讓男人手上的血不規則的灑在車上,他終於真正的露出萊內特不該擁有的神色,引擎蓋撞上一顆粗壯的樹幹後那份神情便因為額頭撞上方向盤而變成猙獰的吃痛。


葛蘭不管隔壁的男人到底傷的多重,他逕直走下車,來到副駕駛座邊,一把門打開就猛的踹向男人的下體。

「喂,給我滾下車。」

「妳……到底是……誰……」

「你現在看到的是誰?」

「萊內特……?」男人哀號著抬起頭時,眼皮上已經鮮血淋漓,努力抹去眼上的鮮血後才跌跌撞撞的摀著檔部爬出副駕駛座,葛蘭翻了個白眼,又忍不住多踹了一下那個蠕動的身體。


「結果撞車之後你想的還是要去性侵萊內特啊,得不到就這麼念念不忘嗎?」

葛蘭的掌心再度貼上後頸,發熱的觸感仍未褪去,與當年的文學少年不相符的語氣與內容卻能離奇的使男人猜中說這些話的人是誰,於是他眼中的窈窕女性終於回復成他所熟悉的少年。

「葛蘭……!已經逃離匈牙利的婊子還回來做什麼?連留下來審判我的勇氣都沒有,你對得起你姐姐?哈!看來你現在穿著的白襯衫還是適合被精液弄髒才好!當年在我身下享受的失禁的人還有臉在這裡對我說教?!」


「所以你現在看到的是十八歲的少年?那你是想殺了我還是跟以前一樣,性侵好幾次之後再丟給其他人用?」葛蘭不耐煩的雙手環胸,他現在穿的怎麼可能會是潔白無瑕的白色衣服,但腦子內的想法在男人撲上來時嘎然而止。

「自願代替萊內特的婊子!看我把你幹到口吐白沫!」

「啊啊——煩死了!你就是在監獄裡被其他人操到屁眼外翻才想出來逞威風吧,渣滓!」葛蘭將手臂橫在眼前成功格檔住老男人的動作,但他的脖子正好被掐住。


夠了,已經夠了吧,他痛恨的根源就在這裡,確實已經夠了吧。

但他早已預料到當刀子插進那瘦弱的腹部後,流出的血水並無法抵銷罪魁禍首當年在他的肛門中碾出的血絲,不能、不能,監獄內的其他屌不能,腹腔的血不能,死亡的血更不能,沒有任何東西能代替他此生毀掉的所有事物。

他知道蘇曲.萊內特的運動生涯終究還是被家庭的醜聞摧毀了,母親與繼父的離婚官司和繼父的性侵官司同時在法院上演,艾凡握著那充滿證據的桃紅色手機,所以即便艾凡最終沒有被他毀去,但仍然被他摧毀了開朗與快樂,他遺留的與當年萊內特離家後留下的晦暗不盡相同,對嗎?


葛蘭在下半身浸染了許多的血液後用力將仍還伏在自己身軀上的男人推到一旁,與逃離後的數年以及距今十幾年前的那份難堪的初見相似,是誰讓他覺得自己除了賣屁股之外沒其他能幹的了?哦,他的屁股確實能幹,哈哈哈。

他握著刀子的手微微發顫,被捏出紅痕的脖頸在那雙噁心的眼睛睜大前失去發熱的跡象,他敢肯定現如今擁有艷容的自己在男人眼裡確實是個十足的妓女了,但很可惜的是接下來說不出口的話會被他用刀子封在充滿腥血的氣管裡。


他緩緩的站起身,把死去的男人踢到變形的車邊,再從後車廂撈出一桶油桶,將屍體連同車身全都潑上濃烈的汽油,最後打開打火機,扔出去,一把將眼前無辜的車輛與樹木和不無辜的死人放火燒了。

鐵製品燃燒的氣味混入肉體燃燒的焦味,那讓他想起味如嚼蠟的匈牙利牛肉,當時吃的那間餐廳真是太侮辱匈牙利的餐點了,雖然現在要讓他回憶母親的菜色,他也只記得卡在牙齒間的下體毛髮與嗆入口中那揮之不去的腥羶,奶油燉菜也許是他此生再也不會吃進嘴裡的菜餚,因為那對他來說太像精液了,光是聞到味道就覺得噁心。


葛蘭呆然的看著火越燒越大,謝天謝地距離此處至少一公里處的小路也幾乎不會有車輛經過,在些許火星沾上他的手臂時他才回過神,掏出與當年相似卻肯定不是同一支的桃紅色手機,撥通他無比熟悉的號碼。

『喂,幹嘛?』

「……諾亞,」他吞嚥了口口水,「你可以幫我處理位在匈牙利的屍體嗎?我覺得我一個人好像處理不來,而且我的代步工具沒了,對不起……如果有需要我額外做點什麼……」

『不用了。等下地址跟現場照片給我,我找人處理,掛了。』


「……嗯。」他在對面傳來掛斷的嘟嘟聲響之後才應了一聲,而眼前的熊熊大火尚未有燒完的跡象,於是他又站在這裡好久、好久,直到身後終於傳來他現在熟悉的義大利語,他才渾渾噩噩的被帶上其中一台車載回布達佩斯,留下的家族成員正在替他處理他的爛攤子,但他已經懶得思考了。

葛蘭看著外頭陰沉的中歐天空,在感受到身上的血液早已乾涸後才緩慢的閉上眼。


Viszontlátásra,再見,當年背對而去的遲來回應終於消失在無人知曉的夢中了。



蘇曲.葛蘭在浴缸中擁抱傷痕累累的身軀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出浴室,繼父現在眼裡下一個犯行的對象他已經不想知道了,所以他的脖頸已經回歸冷涼。

他在吃進母親燉煮的濃香的奶油燉菜前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抓起手機溜出家門,與艾凡幽會完之後將桃紅色的手機交給對方,轉身便朝著無人的小道狂奔而去。


他幾乎用了跑百米的速度在奔馳,沒人追上來、沒有任何人追上來,太好了,他已經不用再說出Viszontlátásra了,那些字節的觸感還留在他的口腔裡,熱熱的,就像道別前的吻,但他還能親吻誰呢?

接下來他會賣身,賺得足以飛去義大利的機票錢,學著講出討好恩客的義大利語,與諾亞相遇,與魯道夫相愛,看著魯道夫死去,與艾凡重逢,暗中回到匈牙利處死剛出獄的前繼父,接著目送艾凡離開義大利,再繼續怨恨諾亞,一面怨恨一面替人做事,所以,他還能親吻誰呢?


蘇曲.萊內特還在找他,但他早已回不去了。

蘇曲.葛蘭將會永遠怨恨家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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