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llow

Swallow

H.L


期待已久的異國旅行,以淡色石磚道與空氣中的淺淺花香作為序章。彩霞將天空刷上柔暖色調,雀鳥振翅的身影逐漸遠去,再過不久待天色暗下後,又會是另一幅佳作。


菲迦蕾亞看似與往常無異的平靜,那份初來乍到的喜悅與好奇,只有跟在她身側的青年知曉。

沒有轟動國際的大名店也不是電影取景地,這裡並非旅遊指南推薦的觀光勝地,而是當地居民逛的商店街。大多數人出國總想著要把握機會,在短短幾天裡塞滿各種朝聖的行程,鮮少像他們這樣,漫步在普通的街巷,細細體會異國生活的日常氛圍與母國有何差異與相同之處。


她喜歡安靜,喜歡用自己的耳去諦聽常人往往忽略的聲音,點點滴滴記錄在心頭,會化作心靈的音符,即使一個人時也能編織屬於自己的小調。


乾淨的玻璃映著兩人的臉龐,櫥窗裡閃耀著金屬光澤的物品捕獲情侶的目光。

彷彿能看見配戴紅薔薇的吉普賽女郎在酒館裡踏著歡快舞步,金絲雀般的嬌小歌姬在純白露臺上雙手合十對著夜空謳唱,西裝筆挺的紳士在舞台上陶醉於自己指下流瀉的樂音……

舞者、歌姬、音樂家,是一系列首飾的名字,分別是耳環、戒指與項鍊。

白銀看似線條柔軟實而充滿強韌力量,菲迦蕾亞注視著這些銀白,像堅韌的軀體保護著精緻的心,每一顆不同顏色的小巧寶石都賦予了它們獨一無二的靈魂。

一旁還陳列了許多不同系列的作品,設計款式是在百貨公司不常見的,抬頭尋找招牌,見一彎新月高懸。

這是一家金工坊,由金工師獨立經營的店舖,所有的商品都是手工製作的。

師傅在裡面吧?露草色的眸珠流轉,菲迦蕾亞看到店裡有個身影,低著頭、染綠的髮紮起,正在滑動平板螢幕。

 

艾利歐特注意到少女的反應,體貼地問道:「要進去看看嗎?」


手機正好跳出了通訊軟體的訊息,珮姬蘿菈表示自己已經快到餐廳了,菲迦蕾亞便搖搖頭,「會遲到的。」

「好,那我們走快點。」艾利歐特微笑著伸出手,讓少女纖長白皙的手搭上他的,「真期待大餐。」

雖是這麼說,但他邁步之際回望向店鋪的位置,久久才收起視線,牽著少女前往約定地點。


晚風讓白裙如蒲公英般輕盈、使長髮若黃浪金瀾,卻沒有完全吹散對首飾的意想。



「請給我這個。」


聽到門鈴聲從工作室出來的阿道斯擦乾手,不像其他客人會再三猶豫,眼前的紅髮青年已經決定好要帶走的作品了。

這位客人有點眼熟。

阿道斯回想了片刻,似乎是在傍晚的時候,和青年一起站在櫥窗前的還有一個金髮女孩,他們明亮的髮色在夕霞下如燈焰燁燁。

那時候他正在處理材料的訂單,不過他向來不會主動到店外招攬客人,是抱持著讓緣分順其自然的心態在經營店鋪的。


現在是晚上九點,將近打烊時分,青年又回到新月,即是緣分。


「這是蜂鳥,主體玫瑰金,翅膀是黃綠水晶。」戴上手套打開櫥窗,阿道斯介紹道,並將項鍊謹慎遞給艾利歐特,讓他能仔細端詳。

這一系列名為鳥語,顧名思義是以具有代表性的鳥類為主題設計。

琥珀的雲雀、蛋白石的和平鴿,還有黑曜石的烏鴉,即使刻板印象裡這種黑漆漆的鳥兒和光明無緣。

親手觸碰到,艾利歐特才發現墜子其實不大,且綴飾的寶石都是畫龍點睛之用,不會喧賓奪主搶了貴金屬的丰采。

金色,和她的頭髮一樣迷人的顏色。她會喜歡嗎?

「您是要送人的嗎?」

想像著菲迦蕾亞收到禮物的驚喜神情,艾利歐特淺淺一笑。

嫻靜、知性,像暖春的黃雛菊。

「是的。」

「我想送給我喜歡的女孩。」


她的眼睛……


「請稍等一下。」阿道斯起身,走到門後的工作區,一會兒後回來時手上多了另一條項鍊。

將蜂鳥先交還給金工師,艾利歐特好奇接過銀色的項鍊。

「這款如何?它是這系列最新完成的。鉑金搭配托帕石,非常耐久。」


銀中帶灰的優雅燕子有一只美麗的青眼,透光是瑞士藍湖,逆光是水邊露草,與透過玻璃櫥裝對上視線的那雙托帕石一致。


「小姐的髮色是暖色,搭配中性色的首飾會更突出。」

艾利歐特陷入思慮。

他的菲迦蕾亞,有點畏畏縮縮、有點內向怕生,可是總是很努力地、一點一點的進步著。燕兒築巢也是,為了自己更為了心愛的存在,一來一往、勤勉不懈。

客人的沉默讓阿道斯有些擔心,是不是多管閒事了?作為藝品的創作者,他覺得自己有傳達這個建議的義務,客人還是可以依自身好惡選購。

「就它了。」

艾利歐特抬首,含笑接受金工師的推薦。

燕子,春天的信使、家的守護者,拋下過去的枷鎖飛向喜悅。

「她一定會很喜歡的。」



蜂鳥回歸吉普賽舞者身邊,繼續望著窗外的景色,希冀那只燕子能為他們的四季都帶來喜悅。


為了喜歡的誰而全力以赴、為了挑選完美禮物而面臨的苦惱……凡是為了對方的笑容付出的,本身就像鑽石一樣璀璨。

阿道斯靠著窗,側望夜空,月輝若綢,將他的髮絲添上一抹暖心的銀。


今年的春天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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